地下戀到最後,他成了創始人丈夫,而我隻是外部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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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路演前一晚,我還在替賀聞葉改現金流模型。
淩晨一點,她發來語音,聲音壓得很低。
“明天你別來現場,投資人多,關係公開了不好解釋。”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把剛做好的融資測算表發過去。
三年裡,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
見客戶別來,團建別來,媒體采訪別來。 她說公司剛起步,創始人的私生活越乾淨越好。
第二天上午,我在辦公室看路演直播。
主持人問她:“賀總,聽說今天有一位很重要的人也到了現場?”
鏡頭轉向第一排。
秦若珩穿著白色西裝站起來,笑著朝台上揮手。
賀聞葉也笑了。
“他剛回國,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是這家公司一路走來的見證者。”
彈幕刷過去一片:創始人丈夫好帥。
而我桌上的工牌,職位還是外部財務顧問。
直播間裡掌聲很響,隔著耳機震得我耳膜發麻。
我把鼠標移到暫停鍵上,又鬆開。
鏡頭重新切回台上,賀聞葉站在藍色背景板前,套裝扣子扣得一絲不亂。她昨晚讓我改到淩晨的那份模型,已經變成了大屏上三條漂亮的增長曲線。
主持人笑著接話:“看來賀總創業這幾年,背後也有很強的精神支柱。”
台下有人起哄。
賀聞葉沒有否認,隻低頭笑了下。
“他在國外的時候也一直關心公司。很多時候,人能撐下來,確實需要一個念想。”
我身後的打印機響了一聲。
行政小唐抱著一摞資料路過,見我戴著耳機,隨口問:“許顧問,你也在看直播啊?賀總今天狀態真好。”
我關掉外放,點了點頭。
小唐把資料放到隔壁桌,又壓低聲音說:“秦先生挺帥的,剛才群裡都在猜,是不是老板夫。”
我握著鼠標的手指停了停。
他馬上反應過來,尷尬地笑了下:“我八卦,你別往心裡去。”
我說:“沒事。”
辦公區另一頭傳來幾聲歡呼,有人把直播投到了會議室大屏上。銷售總監老周在裡麵喊:“這輪穩了!賀總這一講,投資人肯定買賬!”
我看著屏幕裡那個女人。
三年前,公司第一版商業計劃書隻有十一頁,其中六頁的數字邏輯都錯了。賀聞葉抱著電腦來找我的時候,襯衫袖口沾著咖啡漬,眼睛紅得像熬了幾夜。
她說:“知堯,你能不能幫我看一眼?就一眼。”
那一眼看到了今天。
路演進入問答環節,投資人問到現金流壓力測試。
賀聞葉沒有翻稿,直接報出了我昨晚調整後的三個區間。
“在最保守場景下,我們仍能保證十六個月現金安全期。供應商賬期已經重新談過,核心成本占比會在下季度降到百分之三十二以內。”
她說得很穩。
穩到沒人看得出來,淩晨兩點半,她還在微信裡問我:“百分之三十二能不能再壓一點?我怕明天被追問。”
我給她回:“再壓就假了。投資人能看出來。”
她當時發了個笑臉。
“聽你的。”
現在台下點頭的人很多。
我打開錄屏軟件,把從秦若珩站起來那一段截了出來,命名成“9月路演公開視頻”。
沒什麼別的意思,隻是人到某個時刻,會突然想把眼前的東西留住。免得過幾天有人輕飄飄一句“你想多了”,我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
直播結束後,辦公區掌聲一片。
項目群裡消息刷得很快。
“賀總牛!”
“A輪有戲!”
“秦先生這次回來太及時了,氛圍拉滿。”
“老板夫氣場可以啊哈哈哈。”
那條“老板夫”很快被撤回。
隔了半分鐘,賀聞葉在群裡發了一句:“大家辛苦,今晚慶功宴,行政安排。”
她沒有提我。
我昨晚發給她的最終版模型,她也沒有在群裡確認一句。
小唐探頭過來:“許顧問,晚上慶功宴你去嗎?行政剛統計人數。”
我還沒回答,手機先震了。
賀聞葉發來的。
“晚上人多,你先別來,回頭我單獨請你吃飯。”
下一條很快跟上。
“今天辛苦了,模型很順。”
我看著“很順”兩個字,忽然想起昨晚她最後一條語音。
“知堯,等這輪融完,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那個“交代”,我聽過很多版本。
等種子輪過了,等辦公室穩定,等核心團隊搭起來,等媒體少一點,等投資人不再盯創始人私生活,等公司進了正軌。
她總有一個合適的時間放在未來。
未來像一間上了鎖的會議室,她每次都站在門口說快了,卻從來沒有真正把門打開。
下午三點,投資機構那邊發來補充清單,要求今晚九點前上傳數據室。
賀聞葉把郵件轉給我,隻加了一句:“你最熟,幫我補一下。”
我點開附件。
供應商賬期表、現金流壓力測試、三年預算差異說明,每一項都是我過去兩周熬夜做出來的底稿。
我沒有立刻回複。
辦公區還在熱鬨。有人訂花,有人統計晚上去酒店的人數。小唐拿著座位表過來讓我確認報銷口徑,紙頁最上麵寫著“路演慶功宴主桌名單”。
賀聞葉。
秦若珩。
投資人代表。
聯合創始人。
市場負責人。
沒有我。
我的名字在另一張表裡,備注欄寫著:外部顧問,按需到場。
我把座位表還給他。
“小唐,今晚的報銷單明天給我就行。”
他愣了一下:“你不去啊?”
“嗯。”
他抱著表走了兩步,又回頭:“賀總剛才說,財務這塊你遠程把關就行,別太辛苦。”
我笑了下。
“知道了。”
六點半,大家陸續離開辦公室。會議室大屏還停在路演回放頁麵,賀聞葉站在台上,秦若珩坐在第一排,鏡頭掃過時,他仰頭看她的角度恰到好處。
我坐在工位上,把數據室缺的材料一項項補齊。
晚上八點五十七分,最後一個文件上傳成功。
係統提示:提交人,許知堯。
十分鐘後,賀聞葉發來語音。
背景很吵,有酒杯碰撞聲,有人喊她的名字。
“知堯,材料收到了,辛苦。你先回去,別等我。”
我沒有點開第二遍。
聊天框上方,她的備注還是“聞葉”。
我看了很久,改成了她的全名。
賀聞葉。
改完以後,我把白天的錄屏、群消息截圖、座位表照片,還有數據室提交記錄,都放進一個新建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很簡單。
“路演當天”。
電腦右下角跳到九點二十一分。
酒店那邊的慶功宴,大概剛開始上第一道菜。
我關掉辦公室的燈,拎包走出去。
玻璃門合上時,我看見門禁係統裡自己的身份。
訪客卡授權,有效期至本月底。
第二天上午十點,行政把慶功宴賬單發給我。
郵件標題寫得很客氣。
“許顧問,麻煩幫忙核一下昨晚費用。”
附件裡有酒店消費明細,酒水單,舞台背景板,鮮花,攝影,主持人費用。最後一頁是現場照片,應該是酒店順手打包發來的。
第一張就是主桌合影。
賀聞葉站在中間,秦若珩站在她身邊。他手裡握著一束香檳玫瑰,身體微微朝她靠過去。照片裡所有人都笑得很自然,像這個位置本來就該屬於他。
我往下翻。
背景板上印著一行字。
“聞海科技A輪路演圓滿成功”。
左側是公司三年成長時間軸。
第一年,產品原型上線。
第二年,現金流模型重構,業務線調整。
第三年,品牌升級,開啟新融資階段。
每一行下麵都有配圖。
產品原型旁邊是技術團隊合照。
品牌升級旁邊是秦若珩和市場部的合照。
現金流模型重構那一欄,配圖是賀聞葉在會議室白板前講方案。
那塊白板上的數字,是我的字跡。
照片截得很巧,隻留下她的側臉和那排數字,白板邊角寫著“ZY v3”的地方,被裁掉了。
小唐在微信上發來消息。
“許顧問,酒店那邊催尾款,賀總說你確認後就能走款。”
我回複:“發票抬頭和合同主體不一致,讓酒店重開。鮮花和攝影要分開入賬,舞台費備注路演相關,不要寫慶功私人宴。”
小唐回了個收到。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句。
“對了,秦先生問昨天背景板費用能不能單獨列出來,他說想自己補一部分。”
我看著那行字,問:“為什麼?”
“他說昨晚臨時加了他的照片牆,怕公司賬上不好看。”
我打開照片包,重新往後翻。
宴會廳入口確實有一麵照片牆。
賀聞葉創業初期的舊辦公室,第一版產品截圖,第一次客戶簽約,還有秦若珩在國外給她視頻連線的照片。
照片牆中間寫著一句話。
“所有等待,都值得重逢。”
旁邊有人拍了短視頻發朋友圈。小唐順手轉給我,說大家昨晚都覺得很感動。
視頻裡,主持人讓賀聞葉講幾句。
她端著酒杯,看向秦若珩。
“創業最難的時候,我常常覺得自己撐不下去。那時候有些人雖然不在身邊,但給了我很大力量。”
秦若珩低頭笑,眼圈有點紅。
桌邊有人喊:“賀總,秦先生這不得喝一個?”
又有人接:“一路等到今天,不容易啊。”
賀聞葉沒有解釋。
她隻是舉起杯,跟他輕輕碰了一下。
視頻到這裡結束。
我盯著屏幕,直到電腦自動暗下去。
昨天晚上九點,她讓我別等她。
原來她在跟別人碰杯,講她創業最難的時候,講一個“不在身邊的人”給她的力量。
而那個真正幫她改預算、談賬期、熬到淩晨的人,在辦公室替她修數據室裡的最後一個小數點。
中午,賀聞葉回了公司。
辦公區一下熱鬨起來,銷售部的人圍上去道喜。秦若珩跟在她後麵,換了一件淺藍色襯衫,手裡拎著幾杯咖啡。
他把咖啡分給大家,走到我工位前時停了停。
“你就是知堯哥吧?”
他笑起來很好看,聲音也輕。
我站起身:“你好。”
“聞葉經常提你,說你特別靠譜。昨晚辛苦你了,財務這邊全靠你兜底。”
“工作範圍內的事。”
他把一杯美式放到我桌上。
“我不知道你喝什麼,就按聞葉說的買了不加糖。她說你做財務的,肯定喜歡清爽一點。”
我看著那杯咖啡。
我不喝美式,胃受不了。三年前熬夜替她改第一版預算的時候,我喝過一次,半夜胃疼得蹲在廁所門口。她當時給我倒了熱水,說以後別喝這個了。
後來可能事情太多,她忘了。
秦若珩還站在我麵前,等著我接。
我拿起咖啡,說:“謝謝。”
他鬆了口氣,轉身去跟市場部說話。
賀聞葉走過來,低聲問我:“昨晚回去晚嗎?”
“還行。”
她把一隻紙袋放到我桌邊。
“給你帶的甜品,昨晚那家酒店的。你不是喜歡芋泥嗎?”
我打開看了一眼。
是抹茶慕斯。
她也看見了,眉心動了一下。
“可能拿錯了。回頭我再給你買。”
我把袋子合上。
“不用了。”
她靠近一點,聲音壓低:“你今天情緒不太對。”
辦公區裡有人來來回回,我沒看她,隻把賬單推過去。
“酒店發票要重開。照片牆裡有部分私人內容,不能全部走公司賬。秦若珩說他願意補背景板費用,你確認一下付款方式。”
賀聞葉皺眉。
“這種小事你看著處理就行。”
“公司賬上的小事,最好有確認記錄。”
她看著我,眼神裡多了一點不耐。
“知堯,昨天那種場合很複雜,我不能什麼都顧到。你別把每句話都往心裡放。”
我抬頭看她。
“我問的是賬。”
她頓了一下。
秦若珩在不遠處叫她:“聞葉,投資人那邊約了兩點電話會。”
她回頭應了一聲,又看向我。
“晚上我找你吃飯,我們單獨聊。”
我說:“今天沒空。”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停了兩秒才說:“那明天。”
我沒有接這句,隻把待確認費用發到她企業微信。
下午三點,行政讓我去樓上倉庫確認路演物料入庫。
倉庫裡堆著昨晚撤回來的背景板、易拉寶和未用完的伴手禮。那麵照片牆被拆成三塊,靠在窗邊。
我原本隻需要核對數量。
可最外麵那塊板子倒下來的時候,背麵的貼紙露了出來。
市場部為了方便布展,在每張照片後麵都貼了說明。
“2011,聞葉與若珩初識。”
“2019,若珩出國前合影。”
“2023,聞葉創業低穀期,若珩遠程鼓勵。”
“2026,若珩回國,見證聞海新階段。”
我一張張看過去。
照片牆沒有我。
連公司第一筆客戶回款那張截圖,都被標成“創始團隊完成商業閉環”。
那天晚上,賀聞葉在我租的小房子裡吃了兩碗麵。我們坐在地板上,一起看後台數字跳出來。她抱著我,說:“知堯,以後公司有你一半。”
我那時候沒讓她寫下來。
人年輕的時候,總覺得一句話重得過合同。現在想想,真是省紙,也方便別人省事。
倉庫門被推開,市場部的小夥子進來找物料。
他看見我蹲在照片牆旁邊,有點不好意思。
“許顧問,這些都是秦先生整理的,他說賀總以前照片太少,讓我們從朋友圈裡找。你要是覺得哪張不合適,我去問他。”
我把板子扶回去。
“數量沒問題。你們入庫吧。”
回到工位時,我收到賀聞葉的消息。
“晚上八點,我去你家樓下等你。”
我回:“不用。”
她很快發來一條語音。
我沒有點開。
半小時後,她改成文字。
“知堯,路演剛過,大家都很興奮,有些玩笑話別當真。你知道我心裡有數。”
我把“你知道”三個字看了很久。
我確實知道很多事。
知道公司每個月真實現金消耗,知道哪幾個客戶回款拖延,知道供應商願意給賬期是看在誰連續三周上門談判的份上,也知道昨晚那杯酒碰出去以後,所有人會怎麼理解秦若珩的位置。
我隻是不知道,我的位置到底在哪裡。
下班前,小唐又給我發來一份文件。
“許顧問,賀總說讓你幫忙潤一下慶功宴推文裡的財務部分。”
推文標題已經擬好。
《三年長跑,聞海科技迎來新起點》。
裡麵有一句話。
“從一個人的堅持,到一群人的奔赴,聞海的每一步都離不開陪伴與等待。”
配圖是賀聞葉和秦若珩碰杯。
我在文檔批注裡寫:“建議刪除私人關係暗示,避免影響公司對外口徑。”
保存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我又補了一句:“如保留,請明確該表述由品牌負責人確認,與財務顧問無關。”
文檔發出去後,賀聞葉沒有回複。
晚上十點,公眾號推送發出。
那句“陪伴與等待”還在。
周五早上,我請了半天假。
沒有去公司,也沒有回賀聞葉昨晚的三通電話。
我打開電腦,把這三年的郵件、合同、轉賬記錄和項目文檔全部拉出來,按時間排了一遍。
第一封郵件是三年前四月。
賀聞葉把商業計劃書發給我,主題寫著:“救命,幫我看看。”
附件名很粗糙。
“聞海計劃書最終版真的最終版.pptx”。
我當時花了兩個晚上,把她的收入模型推翻重做,順手補了競品數據和費用結構。發回去的時候,我隻寫了一句話:“別直接拿去見投資人,先把產品假設講清楚。”
她回了一個抱拳表情。
第二天晚上,她拎著燒烤來找我,坐在我家小茶幾邊,一邊吃一邊改PPT。
那時候公司還沒正式注冊,連名字都是她臨時想的。她說“聞海”聽起來有點土,我說土一點沒關係,客戶記得住。
後來公司真的叫了聞海。
工商注冊那天,她拍了營業執照發給我。
“許老師,公司出生了。”
我笑她肉麻。
她回:“以後你就是半個爸。”
現在這句話躺在聊天記錄裡,看著很輕,輕到沒有任何法律意義。
我繼續往下翻。
第一份顧問協議是公司成立第二個月簽的。
甲方,聞海科技。
乙方,許知堯。
合作內容:財務谘詢、預算模型搭建、成本核算建議。
顧問費每月三千。
期限六個月。
後麵有一句補充:其他合作權益另行協商。
那六個月結束後,協議沒有續簽。賀聞葉說公司賬上緊,讓我先等等,等種子輪進來再一起補。
種子輪進來那天,她請我吃火鍋,隔著熱氣說:“知堯,錢一到賬我先補你。”
後來錢到賬,公司換了辦公室,招了十幾個人,買了第一台咖啡機。
我沒有收到新的協議。
她送了我一對袖扣,說:“先委屈你一下。”
袖扣現在還在我的抽屜裡,扣腳有點鬆。我戴過兩次,每次都把袖口壓得嚴嚴實實。賀聞葉說對外低調,免得同事議論老板私生活。
我把顧問協議掃描件放進文件夾,又開始翻銀行流水。
三年裡,聞海給我轉過十四筆顧問費。
總共四萬二。
我給聞海墊過的費用有六萬多,發票大部分後來報了,還有一些小額支出沒走流程。那時候公司人少,打印資料、客戶茶歇、臨時訂會議室,我常常順手就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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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暗係關人私除刪議建,過注批裡檔文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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