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玄關處擺著一雙不屬於我的高跟鞋。
粉色的,帶著蕾絲。
客廳沙發搭著裴延舟的軍裝外套。
我一步一步往裡走。
臥室門虛掩著。
裡麵傳來女人的嬌笑聲和男人的低語。
我的雙腳像灌了鉛。
停在門口,卻沒有勇氣推開。
就在這時,門從裡麵拉開。
林雪穿著我的蕾絲睡衣走出來。
看見我,她愣了一瞬。
隨即,她微微一笑:“薑醫生,您回來了。”
她頭發半濕,身上散發著和我一樣的沐浴乳香氣。
我看著她,渾身發冷。
“裴延舟呢?”
林雪往身後指了指:
“裴大哥在洗澡。”
“他今天累壞了。”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臥室內,我們的婚床淩亂不堪。
床頭櫃上,兩隻紅酒杯空空如也。
腦海中嗡的一聲炸開。
我轉身就跑。
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遠。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我再也不要回到這裡。
我在軍區招待所住了一周。
裴延舟沒有找我,一條消息都沒有。
我像被全世界遺忘。
一周後,手機響了。
是勤務兵小陳。
他告訴我,裴延舟和林雪的結婚申請批下來了。
我聽著,沒哭也沒鬨,心裡一片死寂。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軍區大門,
那裡曾是我無數次等他回來的地方,如今,卻成了我最想逃離的地方。
我給主任打了個電話,說我想申請調去漠北邊防醫院。
主任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漠北邊防,地處邊境,氣候惡劣,常年風沙,醫療條件簡陋,那裡的醫生,都是在拿命工作,去了那裡,就等於放棄了在軍區總院的一切前途。
主任問:“秋怡,你想好了嗎?那地方不是女孩子能待的。”
我輕聲說:“想好了,絕不後悔。”
主任歎了口氣:“我給你留著位置,什麼時候想回來,隨時都可以。”
我笑了笑:“謝謝主任,大概,不會有那一天了。”
掛了電話,我開始收拾東西,我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物,幾箱專業書籍,
還有一個裴延舟在我醫學院畢業時送我的聽診器,我把它放在桌上,
和他有關的一切,都該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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