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雪是在我們訂婚後第二個月出現的。
她是裴延舟犧牲的戰友周峰的妻子。
周峰是為掩護裴延舟而犧牲的。
這成了裴延舟心裡拔不掉的刺。
林雪父母早逝,丈夫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今,依靠沒了。
裴延舟將她從偏遠縣城接來,安置在軍區家屬臨時宿舍。
他對我說:“秋怡,這是我的責任。”
我點頭:“我理解。”
我陪他一起去宿舍看望林雪。
女人身形單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看見裴延舟,她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垂下頭,怯生生喚道:
“裴少將。”
裴延舟將提來的營養品遞過去:“以後就把這兒當自己家。”
林雪搖頭,眼淚滾下來:“我沒家了。”
裴延舟身形一僵。
我走上前,握住林雪冰涼的手。
“別難過,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我帶她逛商場買新衣,帶她去吃熱乎的飯菜。
甚至提議讓她暫住我們的新房。
裴延舟拒絕了。
他說:“不合適。”
我以為他是顧慮我的感受。
現在想來,他是顧慮他自己。
林雪開始頻繁聯係裴延舟。
今天頭暈,明天心慌,後天失眠。
裴延舟無論正在執行什麼任務,總會第一時間趕去。
大院裡漸漸有了閒言。
說裴延舟對那位遺孀比對我這未婚妻還上心。
我沒在意。
我信裴延舟。
信我們二十多年的情分。
直到訂婚宴那晚,我穿著紅色禮服,挽著裴延舟的手臂。
他一身戎裝,肩章熠熠生輝。
我們一桌一桌敬酒,收獲滿堂祝福。
“白頭偕老。”
“永結同心。”
裴延舟笑著,一一應下。
輪到老首長那桌,酒杯剛舉起,裴延舟的手機震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神色微變,對我低聲道:“失陪一下。”
便拿著手機快步離席。
我端著酒杯站在原地,笑容凝在唇角。
大廳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裴母走過來輕按我的手:“秋怡,別理他,媽陪你喝。”
我扯了扯嘴角,喝下杯中的酒,辛辣的滋味從喉嚨燒到心底。
裴延舟很快返回,湊近我耳邊,嗓音壓得很低:
“秋怡,我得去一趟。”
“林雪在宿舍吞安眠藥了。”
我的心往下沉:“她現在怎麼樣了?”
“還不清楚,已經叫了救護車。”
他語氣裡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焦灼。
我看著他:“裴延舟,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
他避開我的視線。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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