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辣的妻子,獨愛竹馬家的剁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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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許清棠不吃辣,偏偏我從小無辣不歡。
結婚第一年,她陪我回老家。
我媽炒牛肉放了半顆辣椒,她就摔了筷子,當場拎著行李返回了北市。
我媽電話、短信輪番道歉,又讓我追回北市。
忘記了兒媳的習慣,她自責得要命。
後來還在廚房貼了個便利貼提醒自己。
可接下來三年,許清棠一次也沒陪我回過老家。
直到那天許清棠出差,我一個人去逛超市。
路過一家包子鋪時,卻看到本該在外地的人坐在油呼呼的桌子旁。
竹馬江嶼川的母親從瓷罐裡舀了兩大勺剁辣椒澆在許清棠的包子上。
“阿姨新做的,嘗嘗好吃嗎?”
她毫不猶豫咬了一大口,一臉滿足地豎起了大拇指。
“阿姨,我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剁辣椒。”
隔著蒸騰的白氣,她的臉變得模糊。
那一瞬間,我突然不愛她了。
……
包子店不大,門口隻擺得下兩張小方桌。
氤氳的水汽裡,江嶼川的媽媽歎了口氣。
“這半年多虧了你,嶼川他爸進去後,是你跑前跑後,幫我開起了這個鋪子,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過下去。”
許清棠笑了笑。
“哪兒的話,嶼川的事就是我的事,阿姨您別客氣,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她三兩口吃完了包子,又挽起袖子站在椅子上修了那盞忽明忽暗的燈。
我怔怔望著她。
原來那個平日連襪子都不會洗的許清棠也有這麼能乾的一麵。
阿姨發現我站在門口,忍不住問道。
“小夥子,你要買包子嗎?”
許清棠下意識回頭看了我一眼,險些站不穩。
我緩了緩情緒說道:“來一提,加點辣。”
阿姨有些不好意思。
“喲,這辣醬我剛做,還不知道味道怎麼樣呢。”
我接過包子,嘗了口剁辣椒。
“好鹹。”
鹹得發苦。
許清棠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那是你口味淡。”
阿姨愣怔了一下,問道:“你們認識?”
許清棠警惕地看著我,生怕我點破了我們的關係。
我笑了一下,不想難堪。
“不認識。”
阿姨這才放心。
“小許是我兒子的女朋友,別看她在我這小店裡幫忙,她可是大公司的高管呢。”
她這一開口就誇個不停。
“別看店小,開起來手續真不少,租房、辦證,我是一點都不懂,全靠她了。”
“今天早上店裡停電了,她一接到電話就趕了過來,阿姨真的遇到了個好兒媳。”
許清棠不自在地低下了頭,耳尖都紅了。
她平常工作很忙,有時飯都顧不上吃。
婚房裝修時,我一個人跑了幾十趟建材市場。
總想著,我辛苦一點,她就不那麼累了。
現在想來,竟覺得有些可笑。
我附和道:“阿姨真是福氣好,我要是有這麼好的老婆,我媽肯定也開心。”
阿姨樂得合不攏嘴。
“那你多買點阿姨的包子沾沾福氣。”
我看著許清棠說道:“我是沒那個福氣了。”
她猛抬頭看了我一眼,就往店外走去。
和我擦肩而過時,她低聲說道:“出來說。”
我跟著許清棠出了店,拐進了旁邊的巷子。
她的臉色很難看。
“我幫朋友家裡一次,你就要追到店裡陰陽怪氣?陸知珩,你未免也太小心眼了吧。”
我怔了一下,喉嚨發緊。
“你都是別人家的媳婦了,我要怎麼信任你?”
她不耐煩地歎了口氣。
“我們是夫妻,但夫妻也要給彼此留出空間,你總這麼咄咄逼人,我們怎麼相處?”
我愣了幾秒,低聲說道:“行,我給你空間。”
她以為我在讓步,語氣也溫和了幾分。
“行了,你別鬨了,你一鬨我就胃疼。”
許清棠的額角滲出了汗珠,眉頭微微蹙著。
她捂著肚子等我關心她。
可我站在原地,一句體貼的話都沒說。
“小許……你幫我看看這個開關……”
江嶼川媽媽的聲音遠遠傳來。
“好。”許清棠連忙應道。
離開前,她丟下一句話。
“回去再跟你解釋。”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點開手機裡區骨乾教師人才公寓的申請表。
她要空間,我就把位置騰出來好了。
發完了申請表,我打車去火車站接上了弟弟和母親。
弟弟陸知淮今年考上了北市的大學。
我特意讓他們早兩天來北市,我好帶他們到處逛逛。
我媽特意帶了好多我愛吃的乾菜,她說北市買不到,還是自己做的香。
“我就饞你做的乾豆角呢!”我邊說邊打開了家門。
沙發上一個黑影慢慢坐了起來。
許清棠迷茫地看著我們,沒有打招呼也沒有起身,隻是冷冷問道:
“他們怎麼來了?”
我握著鑰匙的手一頓,“知淮要開學了,我上周跟你說過。”
“是嗎?”
我隨手把鑰匙扔在櫃子上,拿了拖鞋給他們換。
上周和許清棠說我想帶家人在北市逛逛,她“嗯”了一聲,視線都沒離開電腦屏幕。
原來她根本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許清棠的聲音冷冷的。
“入學手續都辦完了嗎?行李怎麼沒放宿舍?”
我回答:“後天才開始辦手續,這兩天住家裡,次臥我都收拾好了。”
她立即掏出了手機。
“住家裡不合適,我不習慣和外人生活在一起,我給他們訂酒店吧。”
母親的臉上頓時泛起了尷尬的紅。
前幾個月江恬高考,說我們家離她的考點近,還來家住過一周。
怎麼我媽和我弟就成外人了?
我冷笑了一聲。
“我這個外人你不也挺適應的嗎?”
我媽連忙拉住了我的手肘。
“知珩,清棠能幫忙訂酒店再好不過了,我和知淮也自在。”
弟弟也解圍道:“是啊,哥,我也想住酒店。”
我剛想說什麼,我媽就已經進了廚房。
“知珩,你家的米放在哪兒?”
弟弟也跟進了廚房,“我去幫媽洗菜。”
他倆來我家連口水都沒喝,就先做了一桌菜。
看著滿桌的家鄉菜,我媽獻寶似地跟許清棠介紹。
“嘗嘗?放心,一點辣椒都沒放。”
許清棠一眼瞅到了桌邊的兩隻瓷碗。
“這碗是嶼川和他妹妹的,別用。”
說著她收起碗,放進碗櫥。
轉身又拿了兩套一次性碗筷。
母親下意識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隨後笑著接過一次性碗筷。
“一次性的不用洗,方便。”
“許清棠你……”我忍不住提高了嗓音。
我媽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打斷了我的話:“好了,快趁熱吃飯吧。”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許清棠打開門,拿了她的外賣回到了餐桌邊。
母親的笑僵在了臉上。
她低聲說道:“這次真的一點辣椒也沒放。”
許清棠自顧自拿出了一碗粥。
“你們吃你們的,我胃疼,隻能喝粥。”
母親望了我一眼,沉默地低下了頭。
我喉頭一緊,安慰母親的話卻卡在嗓子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吃完飯,我送母親和弟弟去學校附近的酒店。
我給陸知淮塞了個大紅包。
可他說什麼都不肯收。
“拿著吧,你在學校一個月生活費也得不少呢。”
他掏出手機,在裂了縫的屏上給我看他的賬戶。
“哥,這個暑假我沒閒著,我賣輔導課,賺了九千多呢,夠我這學期生活費了。”
“賺這麼多?”
他開心地點了點頭,“媽說了,我要勤快一點,自立一點,不能成為哥的負擔。”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母親。
一想到別的孩子都在旅遊,陸知淮卻在給自己掙生活費,心頭就一緊。
“手機都不能用了吧?哥給你換個新的吧。”
他搖了搖頭,“我換個鋼化膜就行,你就別操心了。”
母親握著我的手,叮囑道:
“清棠工作太忙了,你要多照顧她,我看她臉色不太對勁,你也早點回去看看要不要陪她去個醫院。”
我不想母親擔心,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回家路上,我接到了人才公寓的審批通知。
一周後交完費就可以入住了。
我舒了口氣,聯係了律師準備離婚協議。
回到家,許清棠已經躺下了。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虛弱地問道:“知珩,家裡胃藥放哪兒了?”
我翻出藥,倒了杯溫水放在她床頭。
她卻突然解釋。
“今天本來是要出差的,一早嶼川媽媽打電話,著急得話都說不清,我才取消了出差。”
“我沒有要騙你。”
她頓了頓又說:“嶼川爸爸那個經濟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一家過慣了好日子,現在什麼都沒了。”
“嶼川和你不一樣,你從小地方來大城市走的是上坡路,他從小嬌生慣養走的是下坡路。”
“他沒有你這麼獨立,我得給他托個底。”
我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是我不想依靠她嗎?是她從沒想過要給我托底啊。
我強忍著情緒問她:“那我呢?我的家人呢?在你眼裡算什麼?”
“三年前,我媽放了一顆辣椒,你就生氣摔筷子走人,可江嶼川媽媽舀給你的辣椒你卻吃得好好的。”
她愣了一下。
“什麼陳年舊事了,你不提我都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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