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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批不過的婚禮,我不要了

作者:柳柳蝶蝶

簡介:男友裴明軒的每一次陪伴,都要先過發小們的審批。

他說,這是為了讓我“真正地融入”。

婚禮前夕,葉錦替我挑了黑色婚紗。

他的發小們照舊“審批通過”。

我攥緊袖口,手在抖:

“阿軒,我們織夕族的女子出嫁,必須穿滿繡的紅色吉服。”

“當初你跪在我阿媽麵前,親口答應的。”

他擰著眉,語氣裡滿是不耐:

“這是大家一致審批的結果,你能不能別這麼不合群啊。”

不合群。

三個字像一記耳光抽在我臉上。

心裡那根繃了三年的弦。

終於斷了。

“黑色婚紗和我,你選一個吧。”

男友裴明軒的每一次陪伴,都要先過發小們的審批。

他說,這是為了讓我“真正地融入”。

一周年,我邀他一起編發冠,葉錦卻要夜釣。

在我們織夕族,男女互編發冠,才算定情。

審批通過夜釣。

葉錦攬過他的肩,笑得張揚:

“阿軒,你要是敢弄見色忘友那一套,別怪我跟你絕交。”

裴明軒硬拉我去河邊,陪他們夜釣到天亮。

七夕節,我邀他回老寨放河燈許願,葉錦攢了酒局喊打牌。

葉錦一拳頭捶在他胸口,笑著嚷:

“咱們幾個發小批過的項目,你可不能臨陣脫逃啊。”

“那老掉牙的儀式,有什麼好去的?”

裴明軒拽著我去牌局,陪他們喝酒劃拳到深夜。

婚禮前夕,葉錦替我挑了黑色婚紗。

他的發小們照舊“審批通過”。

我攥緊袖口,手在抖:

“阿軒,我們織夕族的女子出嫁,必須穿滿繡的紅色吉服。”

“當初你跪在我阿媽麵前,親口答應的。”

他擰著眉,語氣裡滿是不耐:

“這是大家一致審批的結果,你能不能別這麼不合群啊。”

不合群。

三個字像一記耳光抽在我臉上。

心裡那根繃了三年的弦。

終於斷了。

“黑色婚紗和我,你選一個吧。”

裴明軒走過來,揉了揉我的腦袋:

“婷婷,你怎麼又要跟阿錦爭?”

“她是不婚主義,這輩子都沒機會穿婚紗。”

“隻能在咱們的婚禮上,圓她一個念想,你就別鬨了。”

放在以前,隻要他一哄我,我就會心軟退讓。

我怕他為難。

怕他的發小們覺得我不識趣。

可這一次,我沒讓。

“裴明軒,你比誰都清楚,那件紅色吉服是我阿媽一針一線親手繡的。”

“從我十八歲,繡到我二十三歲,整整五年。”

“我結婚,隻能穿它。”

葉錦搭著他的肩,笑得腰都彎了:

“阿軒,你老婆什麼審美啊?”

“老掉牙的款式配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從哪個古墓裡爬出來的呢。”

發小們緊跟著幫腔:

“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既然嫁了阿軒,還要死守著那套狗屁習俗,合適嗎?”

“就是就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阿軒倒插門呢。”

我沒理會那些聲音。

就直直地盯著裴明軒。

我要他親口給我一個答案。

他大概終於察覺到我動了真格,語氣軟下來:

“婷婷,阿錦這輩子隻求我這一件事,我實在不能拒絕。”

“婚禮上穿她挑的黑色婚紗,走她定的流程。”

“等婚禮結束,回了家,那件紅吉服你想怎麼穿都行。”

話沒說完,葉錦就撞了他肩膀一下,笑裡帶光:

“好兄弟,夠義氣!”

“不枉我專門請大師調了三回黑紗的顏色。”

旁邊立刻有人補刀:

“設計圖也是阿錦親手畫的,熬了七個通宵呢!”

我沒有看他們任何人,眼睛釘在裴明軒臉上。

“你的意思是,選那件黑色婚紗?”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燙得我發疼:

“婷婷,咱們審批了三年才等來這場婚禮。”

“你能不能別在這些小事上較勁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得眼眶發酸。

“小事?”

“那你告訴我,什麼是大事?”

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當然是我們的婚禮啊。”

我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以為我終於低頭了。

氣氛一下子鬆快下來。

我忽然冷聲開口:

“你選黑色婚紗。”

“那這婚,我不結了。”

裴明軒的臉徹底沉了下來,眉宇間壓著倦意:

“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葉錦在旁邊輕蔑地“嘖嘖”兩聲:

“阿軒,我早就勸過你,再等幾年結婚吧。”

“現在你老婆跟個孩子似的,天天鬨脾氣,不適合結婚。”

所有人都認定我在賭氣。

畢竟,為了這場婚禮,我低三下四地求了他們三年。

第一年,審批不通過。

理由是葉錦要去蒙古度假,所有發小一個都不能少。

第二年,還是不通過。

理由是葉錦胃病犯了,所有人都得守著她,沒人顧得上婚禮。

第三年,依然不通過。

理由是葉錦臨時出差,趕不回來做伴娘。

第四年,終於通過了。

怎麼可能不結呢?

我沒解釋,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婚禮酒店的電話:

“我預約的婚禮宴會廳,麻煩幫我取消。”

他們這才終於意識到。

我不是在鬨,也不是在賭氣。

裴明軒大步跨過來,一把將我箍進懷裡,語氣又急又軟:

“婷婷,好不容易把大家的時間都協調好,怎麼能不結呢?”

“婚禮入場穿黑色婚紗,敬酒的時候穿你的紅色吉服,這樣總行了吧?”

他奪過手機,對著聽筒那邊說:

“宴會廳不取消,一切按原計劃走。”

我的聲音像淬了冰:

“我隻穿阿媽給我做的紅色吉服。”

葉錦見局麵僵持,撇著嘴插進來:

“算了算了,阿軒,你老婆愛穿什麼,就穿什麼吧。”

“以後我們這群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再也不會多嘴多事了。”

“也別再聯係了,省得你們夫妻吵架,全賴到我們頭上。”

她話音一落,所有人齊齊轉身往外走。

裴明軒慌了,幾步追上去攔住他們。

又低三下四地哄葉錦:

“阿錦,婷婷小孩子脾氣不懂事,我替她給你道歉。”

“聽你的,都聽你的。”

“真是拿你沒辦法。”

葉錦噗嗤一聲笑出來,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這還差不多。”

她扭頭瞥了我一眼,裴明軒立刻會意。

“給阿錦道歉。”

我一口回絕。

裴明軒掐著腰,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季淑婷,你知道你為什麼沒朋友嗎?”

“就是因為你,從來不聽朋友的建議,也從來不尊重朋友!”

“誰願意靠近你這種人?”

我沒吭聲。

我不是沒朋友。

我也有很多發小。

她們有的結了婚,在家帶孩子。

有的加入了尖端實驗室,天天泡在實驗室。

有的自己創業,做方案熬到天亮,飛機高鐵滿世界跑。

但不管多忙,每年除夕,我們都會回老寨一起守歲祈福。

我跟他說過的。

他早忘了。

忘了也好。

我抬起頭,聲音輕得像風:

“你的發小們,我高攀不起。”

說完,我轉身就走。

他猛地衝上來拽住我胳膊,聲音全是無可奈何: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啊。

我以前,總在等。

等他改。

等葉錦接納我。

我等了三年。

不想等了。

葉錦忽然湊到裴明軒身邊,帶著優越感:

“阿軒,你老婆這麼不服管,得磨磨性子才行。”

“跪一個小時榴蓮皮,怎麼樣?”

發小們哄笑起來,審批通過。

包括裴明軒。

“婷婷,我們這也是幫你改改脾氣。”

好一個為我好。

我想按自己的心意辦婚禮,就成了不懂事,需要磨性子。

“裴明軒,我正式通知你。”

“我們分手了。”

我轉身往外走。

他的發小們立刻圍上來,堵住了門口。

裴明軒攥緊了拳頭,咬牙道:

“先是退婚,又是分手。”

“看來跪一個小時不夠。”

“你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起來。”

他們把榴蓮皮丟到我腳邊,硬摁著我跪下。

刺痛感瞬間席卷全身,疼得我直冒冷汗。

連聲音都開始發抖:

“裴明軒,讓他們放開我!”

他沒看我。

他正側著頭,跟葉錦討論婚禮現場的燈光該打什麼顏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刺鼻的消毒水味熏得我皺眉。

裴明軒守在床邊,胡子拉碴,滿眼紅血絲。

他聲音疲憊又愧疚:

“婷婷,對不起。”

“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婚禮全按你的意思來,穿紅色吉服。”

“到時候,我陪你回老寨取吉服,祭祀天地和神女,請你阿媽來觀禮,好嗎?”

我的心忽然顫了一下。

“那葉錦呢?”

“她能同意?”

他用力點了點頭:

“同意。”

我閉上眼,想到四年的感情。

想到當年我被誤診惡性腫瘤,他賣房賣車也要救我。

我還是答應了。

出院那天,裴明軒的發小們都來了。

幫我開車門、幫我推輪椅,甚至還給我帶了鮮花和奶茶。

葉錦親手遞過來:

“婷婷,歡迎出院!”

是我最喜歡的粉玫瑰。

奶茶觸手溫熱,標簽寫著:

【茉莉奶綠、三分糖、溫熱】

也我最喜歡的口味。

我心口猛地一暖。

我用了四年,終於換來了他們的接納。

一周後,我腿傷痊愈。

可淩晨四點,我被葉錦一巴掌拍醒:

“喂,快起來做早飯!”

她把一張長長的菜單甩到我麵前。

“七點半之前做好,別耽誤我們上班。”

我懵了。

“什麼早飯?”

葉錦嗤笑一聲:

“阿軒沒跟你說?”

“請我來給你立規矩啊。”

“早飯隻是最基礎的。”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她把我拖進廚房,攥著我的手去絞肉餡。

片在我手上劃出好幾道血口子,她卻嫌惡地皺起眉:

“連絞肉機都不會用,真不知道阿軒看上你什麼?”

我一把甩開她,衝到臥室把裴明軒從被窩裡拽起來:

“裴明軒,葉錦逼我淩晨四點起來做早飯!”

他揉了揉睡眼,打著哈欠說:

“人家好心教你規矩,教你廚藝,你吼什麼?”

他把我推回廚房,門一關就走了。

葉錦已經包好肉盒子,塞進我手裡。

拽著我的手就往滾燙的油鍋裡摁。

我本能地縮回來,手肘撞翻了油鍋,熱油潑了我一身。

她被崩了幾個油點,手背上立刻鼓起水泡。

她哭著跑到裴明軒麵前:

“阿軒,季淑婷報複我,好疼......”

裴明軒看都沒看我一眼,抱起她就往門外衝。

卻沒看到,我渾身燙滿了水泡,差點毀容。

我對著鏡子拍了個照,發給他。

【你的規矩,就是讓我遍體鱗傷】

我一個人打車去了醫院。

避開了他們可能去的,離家最近的那家。

裴明軒給我轉了5200,附言:

【你先去醫院,阿錦是為了你才受的傷,我得在這兒守著】

我收了錢。

這是他立規矩的賠償。

我在醫院住了五天,他沒來看過一次。

出院後,我住進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身上的傷還沒痊愈,暫時搬不了家。

公司項目會議上,總監站起來說:

“現在有個S國的項目,需要人出差跟進,誰有興趣?”

我幾乎沒猶豫,直接舉手報名。

散會後,總監單獨把我叫到辦公室:

“婷婷,你英語好,能力也強,我當然特別希望你接。”

“但是......你不是為了男友堅決不出差嗎。”

“而且馬上要辦婚禮了......”

我語氣平靜:

“婚禮取消了。”

“以後,事業為重。”

總監愣了一下,沒再多問:

“好,那你去準備吧。”

下午六點半,我坐在機場候機廳。

手機突然響了。

裴明軒打來的。

“婷婷,你還沒出院嗎?”

“出差了。”

他聲音驟然拔高:

“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商量,婚期將近,好多事等著跟你定!”

我聲音悲涼:

“裴明軒,我不結了。”

他愣了一下,語氣又急又沉:

“婷婷,你住院我沒能陪你,我跟你道歉。”

“我給阿錦陪床,也是幫你贖罪啊。”

贖罪。

我做了什麼孽,需要他來替我贖?

“婚禮取消,我們分手。”

“以後,你再也不用替我贖罪了。”

電話那頭突然靜了一瞬。

他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你能不能別動不動拿退婚分手威脅我?”

“真的很傷感情。”

我聲音沒有起伏:

“不是威脅。”

“我是認真的。”

他沉默了幾秒,咬著牙說:

“我不同意。”

“你在哪兒?我現在去找你。”

我沒再接話,直接掛斷。

這個出差要六個月。

時間足以斬斷一切。

可出差第三天,我就被逼得提前結束了行程。

原因是,有人向公司實名舉報我收受賄賂、虛報項目成本。

按照公司流程,我必須立刻暫停一切工作,回來接受調查。

我坐在會議室,對麵是總部空降的稽查組。

“我沒有收過一分錢賄賂,我全力配合調查。”

對方翻完手裡的材料,抬起頭看我:

“在你回來之前,我們已經核查了,你經手的所有項目,沒有任何問題。”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讓你趕回來,一是公司的流程必須要走。”

他把實名舉報人的信息推到我麵前:

“二是希望你能處理好私人感情,別影響工作。”

“公司高層,很看重你。”

舉報人是裴明軒。

我回了家。

他像是等了很久。

聽到開門聲的那一瞬,他猛地從沙發上直起身。

“為什麼瞞著我去出差?”

我關上門,走到他對麵坐下來。

我挽起褲腿,卷起袖子,露出膝蓋和手臂上駭人的疤痕。

“這都是你教我的規矩。”

“再待下去,我會被你害死。”

他一怔,聲音發虛:

“對不起。”

“但要不是你總是耍性子,我也不至於讓阿錦教你。”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淡很苦:

“裴明軒,我的婚禮要遷就葉錦的時間、喜好。”

“你跟她結婚好了。”

他的聲音軟下來,帶著討好的央求:

“婷婷,我不要你改了。”

“咱們三天後就結婚,以後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丁點委屈了。”

他把銀行卡、房產證、車的產權證全部交到我手裡。

“婷婷,求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嗎?”

見我沒說話。

他揚手狠狠扇自己巴掌,不停地重複這兩句話:

“我不是人。”

“縱容別人傷害了你。”

直至雙頰紅腫,嘴角流血,他才停手。

“婷婷,不願意也不用勉強。”

“這些東西,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你走吧。”

他父母離異,從小跟爺爺長大。

五年前,爺爺也走了。

這些資產,全是他的血汗,也是他的命。

我握緊他們,落了淚。

“好,三天後結婚。”

婚禮時間太趕,來不及回老寨接阿媽、取滿繡吉服。

隻能先穿葉錦準備的黑色婚紗。

宴會廳檔期排不開,訂了酒吧包間。

請柬來不及做,一個親友都沒請。

裴明軒的父母也沒有露麵。

到場的人,隻有他和那群發小。

我全都忍了。

到了拜堂環節。

葉錦和另一位發小坐上了高堂的椅子。

“咱們這些發小,都是阿軒的義父,你們得一一跪拜敬茶。”

我猛地怔住,扭頭看向裴明軒。

他看著葉錦,滿臉無奈地笑了笑:

“好,你高興就好。”

那一瞬間,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我一把扯下頭紗,轉身就走。

發小們把門堵得死死的。

葉錦走到我麵前,雙手抱胸,趾高氣揚。

“季淑婷,實話告訴你吧。”

“你們的婚期沒變。”

“今天這場婚禮,就是為了讓我消氣,專門辦的假婚禮。”

“你必須跪下,給我敬茶。”

我咬緊牙關,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才勉強壓住胸口的火氣。

“這婚,我不結了。”

“這茶,我不會敬!”

葉錦抬手拍了拍我的臉,嘴角勾著嗤笑:

“季淑婷,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動不動就拿退婚嚇唬人,有本事你真退啊。”

發小們立刻跟著起哄:

“阿軒三言兩語,就把你哄來參加假婚禮了。”

“你們織夕族不是最講究禮儀嘛,這沒有吉服、沒有高堂,你不照樣上趕著嫁?”

整個包間哄堂大笑。

我扭頭看向裴明軒。

他就站在旁邊,冷眼看著這群人欺辱我。

從頭到尾,沒有替我說過半個字。

他那雙平靜的眼睛,像一把鈍刀把我的心剁碎了。

我從包裡掏出,他之前給我的所有財產,舉到他麵前。

“裴明軒,你縱容葉錦這麼作踐我,就不怕我拿著你半生心血跑路嗎?”

他淡定地握住我的手,用另一隻手輕輕勾了勾我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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