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歲之前,我一心搞事業,從未談過戀愛。
本以為我會一直單身下去,直到22歲的鬱琛闖進了我的生命。
麵對整整13歲的年齡差和我的滿心不安,鬱琛永遠堅定地站在我身邊。
“不要聽別人的聲音,隻看著我。”
“你隻需要站在那裡,我就會來愛你。”
可兩年後,他在小區的樓梯間,忘情擁吻著另一個年齡相仿的女孩。
“她都37歲了,我怎麼可能是真心的?”
“你不知道,她這種事業有成但沒有感情經曆的老女人最好騙了,枯木逢春嘛,我要什麼她都會給。”
“要不是為了你能在設計行業一飛衝天,她這種女人,倒貼我都不要。”
這一刻,我才從他精心編織的夢裡醒來。
那場所謂入室搶劫般的愛情,不過是因為我是國內最頂尖的珠寶設計師。
可鬱琛,你錯了。
我從不是枯木,你更不是我的春。
我靠在樓梯間門後,靜靜聽著鬱琛粗重的喘氣聲。
“菲菲,再過幾天就是珠寶大賽,你的冠軍穩穩的。”
“要不是為了這一天,我怎麼可能和她糾纏到現在?”
我站在門後,手上還緊緊攥著準備給鬱琛送去的雨傘。
樓梯間的窗口外正電閃雷鳴,可周菲菲的嬌喘聲卻清晰地傳進了我耳中。
“你都是為了咱們的將來,這幾天以後,你就再也不用忍受那個老女人了。”
“我們在一起六年,我還不了解你嗎?我不會懷疑你的。”
“這兩年真是辛苦你了,舒雅那個老女人,還以為你是真心的呢,真是笑死我了。”
我緊緊攥住雨傘,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鬱琛和周菲菲都是兩年前進入我公司的。
當時他們大學剛畢業,進入我們公司設計部門當實習生。
鬱琛是我的助手,而周菲菲,是另一名設計師的助手。
他們的工作並不在同一個組,平時的合作案交流也不多。
除了是同期實習生以外,我還真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交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們竟然是情侶,在一起了整整四年。
樓梯間的醃臢聲還在持續,我直接轉身回了家。
剛到家我就一頭衝進了衛生間,望著鏡中的自己發呆。
今年的我已經37歲了,而鬱琛才24歲,小我整整13歲。
他大學畢業那年來到我的公司,從實習開始,他便是我的助手。
實習滿兩個月那天,他堅定地看著我的眼睛。
“舒總,還有一個月我的實習期就要結束了。”
“到時候,我能有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當時我並未把他的話當真。
可22歲的少年,當時的眸子,像盛滿了星辰大海,亮得駭人。
實習期滿以後,他經過了公司的一係列考核,成功轉正。
他也如當時承諾般,對我展開了轟轟烈烈的追求。
記憶中少年的聲音和剛剛樓梯間男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我一時竟有些恍惚。
鬱琛,在你眼裡,我究竟算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是被鬱琛的驚呼聲吵醒的。
“小雅,你怎麼了?怎麼這麼燙?你發燒了!”
“發燒怎麼也不給我打電話?你怎麼就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呢?”
“你等著,別睡了,我去給你找藥,乖,咱們吃了藥再睡。”
眼皮沉重得厲害,我努力睜開眼,映入眸子的便是鬱琛一臉焦急的模樣。
一如這兩年來的每一天。
看到我醒來,他明顯鬆了一口氣,轉身去客廳拿藥箱了。
若不是剛剛在樓梯間撞見那一幕,我絕不會相信,這兩年以來,他對我的好都是演的。
他正式開始追求我的時候,我不止一次地拒絕過他。
“我們年齡差距太大了,13歲,整整13歲,你剛出生的時候我已經上初中了。”
“你現在才22歲,你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會遇見更多更好的姑娘。”
“你知道跟我在一起意味著什麼嗎?你要麵對親朋好友的質疑,還有別人異樣的眼光,別人會覺得你腦子有問題。”
那時的他是怎麼說的呢?
22歲的少年,眼神清澈,聲音堅定,似乎他的眼中心中都隻有我一人。
“我不管別人怎麼想,我隻想知道,你怎麼想?”
“從你的話中,我隻聽到了你在意我年紀小,在意別人的質疑和看法,那你呢,舒雅,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我什麼都不怕,隻要你在我身邊,我就能跟全世界唱反調。”
當時的我已經35歲了,我知道他的話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年少輕狂,覺得相愛可抵萬難。
但不可否認的也是,麵對這種入室搶劫般的愛情,我動心了。
從踏入這一行開始,我便一心撲在了事業上。
30歲那年,我就已經成為了全江城乃至全國最有名的設計師。
那是我第一次,被一個人堅定地選擇,被一個人熱烈地愛著。
於是我相信了,我淪陷了。
正想著,他一手拿著藥一手端著一杯溫水回來了。
他邊叮囑我吃藥邊溫柔地責備我。
“我今天加個班,你就把自己搞發燒了。”
“你看看你,還跟個小孩子一樣,要是沒有我你可怎麼辦呀?”
“乖,把藥吃了好好睡覺,要是明天起來還是不舒服,咱們去醫院。”
興許是因為藥中有助眠的成分,吃了藥沒多久我便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再醒來時家裡空無一人,床頭櫃上有一張便利貼。
“粥在鍋裡,藥在餐桌上,記得吃飯,公司那邊我幫你請假了,我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
落款是:“愛你的鬱琛。”
我將便利貼揉成一團,丟進了床邊的垃圾桶裡。
在聽到了昨晚鬱琛和周菲菲的對話後,再看這些他愛我的舉動,我隻覺得惡心。
也許是因為發了燒,吃了藥的我還是覺得精力不濟,在家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
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我一看手機,已經八點了。
鬱琛正在窸窸窣窣地收拾東西,他轉頭時正好看到我醒來。
“小雅,你醒了正好,趕緊換衣服跟著我走。”
“你燒退了,但我看你還是沒有什麼精神,不能拖了,我們去醫院看看。”
“穿厚一點,這兩天下雨,氣溫低,你別再著涼了......”
他正說著,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又心虛地瞥了我一眼。
“小雅,你等我一下,組員打來的電話。”
從前,我給了鬱琛百分百的信任。
可興許是經過了昨晚的事情,我心裡的直覺告訴我。
這個電話,是周菲菲打來的。
我躡手躡腳地下床,趴在門邊偷聽,鬱琛的聲音不大,但我聽得很清楚。
“知道了知道了,菲菲你別急,萬事還有我呢。”
“這不還有幾天嗎?我會幫你想辦法的,你放心吧。”
“好好好,我現在就過來,我們一起商量商量應該怎麼辦?”
聽到他這句話,我趕緊回到了床上。
我剛蓋好被子,鬱琛便推門進來了。
與剛剛著急帶我去醫院的表情不同,他現在的臉上寫滿了愧疚。
“小雅,公司那邊出了點事,我現在要回去加班。”
“我想了想,你燒已經退了,不去醫院問題應該也不大,你好好休息。”
“你也知道珠寶大賽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想出差錯。”
我點了點頭,沒有開口留他。
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我的心好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細細啃噬。
這珠寶大賽,究竟是對你重要,還是對周菲菲重要?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你們今天在加班嗎?”
鬱琛從實習開始便在我的組裡。
這次的珠寶大賽,他的參賽作品更是傾全組之力,大家都希望他能拿到一個好名次。
要是他能打出知名度,不管是對他個人的發展還是對公司的未來,都是最好的結果。
聽到我的問題,秘書有些疑惑。
“沒有加班啊,我們早就下班了。”
“舒總你這個掌舵人都不在,我們有什麼好加班的?”
“不過聽說二組的參賽作品好像出了點問題,我們走的時候二組正在開會呢。”
雖然已經知道答案,但這個答案得到肯定時,我還是沒忍住鼻頭一酸。
跟鬱琛在一起的時候我已經35歲了,可他是我的初戀。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受到了全世界的反對,不管是朋友還是父母,都不看好這段感情。
可我還是義無反顧地相信他,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幫他在這個行業站穩腳跟。
鬱琛,你對不起我,也對不起我那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心。
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幫他在這個行業站穩腳跟?
想到這兒,我心裡一驚,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起身走進了書房。
興許是白天睡多了,一整夜我都再沒有了睡意,就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一整夜。
鬱琛,一整夜都沒有回來。
天剛蒙蒙亮,鬱琛終於回來了,見到我坐在沙發上,他嚇了一跳。
“小雅,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還是不舒服嗎?去醫院看過了嗎?醫生怎麼說?”
“都怪我太忙了,不能好好照顧你,我一會兒還要去公司忙參賽的設計圖,回來拿個文件馬上就要走,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他眼裡的關切一如往常,但我沒有忽略他脖頸上情欲之後留下的紅痕。
鬱琛沒等我回答便匆匆進了書房。
半晌後,他從書房出來,在我麵前蹲下,握住了我的雙手。
“小雅,你好好照顧自己,記得吃藥。”
“今天應該能忙完,不用再加班了,我早點回來陪你。”
看到我點了點頭,鬱琛表情一鬆,在我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看著他關上門離開,我起身進了書房。
書桌抽屜裡的U盤不見了,而我電腦裡的文件,最新的記錄是複製文本。
我握緊拳頭起身,一把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出了門。
好在鬱琛正在樓下打電話,還沒有走。
我在後麵悄悄跟著鬱琛,但他並沒有開車,所去的方向也不是公司,而是小區附近一家24小時營業的KTV。
他左顧右盼以後進了一間包房。
我站在門外,透過門上的可視窗看到了裡麵的場景。
鬱琛一進門便將一個U盤交給了周菲菲。
“這是舒雅這次專門給吳夫人設計的玉石項鏈,你看一下。”
“要是你的設計方案實在用不了,那就用這個。”
包房裡還有幾個人,看起來應該是鬱琛和周菲菲的共友,他們紛紛揶揄著開口。
“那咱們這次不是穩了嗎?”
“那舒雅代表的可是行業內的最高水準,用她的作品參賽,那不就是純純的降維打擊嗎?冠軍穩了!”
“到時候菲菲把冠軍一拿,你把那個老女人一甩,你們再一起跳槽來咱們公司,我們公司可就在江城站穩腳跟啦!”
周菲菲緊緊握著那個U盤,臉上的欣喜幾乎抑製不住,跳起來狠狠親了鬱琛一口。
“阿琛,還是你對我好,要不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過,這個設計圖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要是我被查出來偷了別人的作品,那我就不可能再在這一行混下去了。”
鬱琛眉頭輕蹙,搖了搖頭。
“不會有問題,這是吳夫人點名要舒雅親自設計的,舒雅是在家裡完成的,隻有我和她知道,別人都沒看過設計圖。”
“但是菲菲,你的那個設計方案也不錯,到時候我故意在我的作品上放水,你拿冠軍也是十拿九穩的事。”
“舒雅跟吳夫人簽了合同,要是這個圖出了問題,舒雅不止要賠違約金,在行業內的名聲就臭了。”
聽到鬱琛的話,周菲菲皺了皺眉。
“阿琛?你什麼意思?你該不會真喜歡上那個老女人了吧?你現在是在幫她說話嗎?”
“就算我自己的設計圖拿了冠軍,影響力也不會有舒雅的設計圖來得大,我要的不止是冠軍,更是一炮成名。”
“你是不是後悔了?你忘了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了嗎?”
見周菲菲生氣,鬱琛寵溺將她摟進懷中,安撫著她的情緒。
“我怎麼可能喜歡那個老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看到她就想吐。”
“隻是這個設計圖對她來說確實重要,吳氏集團的違約金,估計她把公司賣了都賠不上。”
“要是你自己的設計圖能拿到冠軍,咱們何必這麼趕儘殺絕呢?”
周菲菲臉上全是不滿,但還沒開口,包房裡另外幾個人就忙不迭打斷了鬱琛的話。
“阿琛,話可不是這麼說的,菲菲說得對,冠軍我們也要拿,但是一炮而紅也很重要。”
“咱們可是從大學時就約好了,我們的公司,必須是國內最頂尖的公司,這不也是你最開始出賣色相的原因嗎?”
“收起你那些婆婆媽媽,要是舒雅那個老女人因為這個事徹底在行業消失豈不是更好,咱們就沒有阻礙了。”
周菲菲端起麵前的酒杯,細細端詳著,看向酒杯的眼神中寫滿了狠戾。
“阿琛,這兩年我們一起在舒雅的公司,我看著你們那麼高調地在一起。你覺得,我是什麼感受?”
“這次珠寶大賽,用舒雅的設計圖,不止能拿冠軍,實現我們的夢想。”
“我還能用這個機會,利用吳氏集團的手段,將舒雅狠狠踩在腳下,你覺得,我會不用嗎?”
聽到這話,我雙手緊緊攥成拳,指甲幾乎要刺破我的掌心。
包房裡沉默了許久。
半晌後,鬱琛的聲音輕輕響起。
“菲菲,做你想做的。”
聽到這句話,我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重重落下。
我狠狠一把擦掉眼淚,轉身離開了包房。
鬱琛。
這次,我不要你了。
至於冠軍。
你們且來試試,能不能拿得穩?
許是因為偷走了我的設計圖,解決了周菲菲的問題,鬱琛下班格外早。
他回家時,我依然坐在客廳沙發上,與早上他離開時別無二致。
鬱琛邊脫外套邊朝著我走過來,開口的聲音裡滿是關切。
“怎麼了小雅,怎麼不去床上躺著?你吃東西了嗎......”
我將身上的毯子攏緊了些,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鬱琛,在一起這兩年,你有一瞬間,對我有過真心嗎?”
聽到我的話,鬱琛怔了半晌,卻還是強擠出一絲笑容。
“怎麼了小雅,是不是我這兩天沒陪你你不高興了?”
“你別生氣,工作上的事情我都處理好了,以後我就能好好陪你了。”
我低下頭,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鬱琛,我們,還有以後嗎?”
“要是剛剛那個問題你不想回答,那我換一個問題吧。”
“鬱琛,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或者說,你有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聽到我的話,鬱琛身形一閃,差點沒站住腳。
他嘴唇囁喏了半天,低聲開口。
“小雅,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見我沒有回答,隻是直直地看著他,他臉上有一絲不自然的閃躲。
“小雅,你肯定是這兩天不舒服,都說胡話了。”
“你現在腦子不清醒,這些話我就當沒聽見,你好好休息。”
“有什麼事,等你恢複好了再說,今天我先去客房休息。”
說完這些話,他沒再看我一眼,落荒而逃般逃進了客房。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鬱琛已經不在家了,估摸著是去上班了。
果然,我到公司的時候,在茶水間碰到了鬱琛和周菲菲。
周菲菲臉上滿是不耐。
“這麼早喊我來做什麼?有什麼事不能電話裡說?一會兒被同事撞見怎麼辦?”
“你電話裡怎麼這麼著急,出什麼事了?”
鬱琛眉頭緊蹙,眼底有淡淡的烏青,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把U盤給我,舒雅這個設計圖你不能用。”
“昨天我回去的時候,舒雅跟我說了些奇怪的話,我估計她知道了什麼,現在這樣做太冒險了。”
“你就用自己的設計圖,你放心,你的設計圖肯定能拿冠軍。”
聽到鬱琛這麼說,周菲菲像是炸了鍋,聲音都不自覺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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