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謝臨淵蹲下來,替他係好披風。
“在很遠的家鄉。”
“她會回來嗎?”
謝臨淵的手停住。
很久後,他說:“也許不會。”
謝懷安眼眶紅了。
“她不喜歡我嗎?”
謝臨淵把他抱進懷裡,喉嚨哽得厲害。
“她很愛你。她隻是太疼了,疼到不能留下。”
謝懷安聽不懂,卻把這句話記了一輩子。
十年後,謝懷安已經能獨自背完整本謝氏家訓。
謝臨淵聽完,隻說了一句:
“家訓是讓你明理,不是讓你拿它困住心愛的人。”
謝懷安抬頭看他。
謝臨淵摸了摸他的頭。
“若有一日,你心愛之人與家族相衝,先護她。”
那一年,柳氏身體漸康,吃齋念佛,再不插手孫輩婚事。
阿梨成了合格的侯府主母。
謝明珠明朗乖巧,也定下了好人家。
所有人都被安頓好。
唯獨謝臨淵,像一盞燃了十年的孤燈,終於等到了熄滅前的風。
白雲觀裡,玄微道人已經老了許多。
他看著星盤,道:
“九星將至。”
謝臨淵坐在舊蒲團上,掌心握著那枚銀色懷表。
自我離開後,懷表便留在他的身邊。
十年來,他靠著它走過無數個撐不住的夜晚。
玄微道人說:“七星送她歸,九星渡癡人。隻是你若要去,須舍儘此身所有牽絆。”
謝臨淵垂眼。
“我已舍了。”
他將半數家財捐入族學,半數留給兩個孩子與柳氏。
又寫下三封信。
給柳氏:
兒不孝,不能陪您終老。
給謝懷安:
你母親不是不要你,她隻是回家了。往後你要記得,別讓任何人的不得已,變成另一個人的痛。
給阿梨:
這些年辛苦你。你不欠任何人,也不必替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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