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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病重前,留下兩間鋪子給我和姐姐做嫁妝。

一間在京城最繁華的長街,一間在城外,偏僻又破舊。

母親說姐姐以後要嫁高門,京城的鋪子更能撐麵子,便給了她。

沒想到半年後,城外修了新碼頭,我的破鋪子成了商客必經之地,瞬間成了風水寶地。

母親再次找上門,「你姐姐馬上要議親了,這鋪子給她吧。」

我又讓了。

沒過多久,鎮北侯府和狀元府同時上門提親。

侯府世子看中了姐姐,狀元郎卻指名要娶我。

母親高興得合不攏嘴,我以為終於有一個人是為我而來了。

可成婚後,狀元郎卻待我總是不冷不熱。

直到那日,我無意在後院聽到侯府世子問他:「後悔了嗎?」

他語氣淡淡:「抽簽抽到的,我後悔又有何用?反正現在還能借她妹妹名義去看看她,也算不錯吧。」

我提出和離,他卻冷冷看著我。

「你處處針對你姐姐,便是嫁給我,也還是這副爭強好勝的性子,該罰。」

後來,我死在他的冷眼和折辱裡。

再睜眼,回到兩家上門議親那天。

母親正滿臉笑意地問我:

「狀元郎親自來提親,你可滿意?」

我抬頭看了一眼狀元郎,冷笑。

「滿意什麼?我誰也不嫁。」

01

「你說什麼!」

母親手中茶杯抖了一下,滾燙的熱茶落在她的手背,她吃痛驚呼茶盞掉落碎了一地。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底除了震驚更多的卻是憤怒。

「不成親?!華容你糊塗!」

母親恨鐵不成剛邁步走到我身側,沒功夫顧及手上的燙傷,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勸說。

「你可知那是誰?今年科考的狀元郎,以後那仕途可謂是風光無限。」

「萬一朝中得了重用封官加爵,那你也是跟著上去,光耀門楣的啊!」

母親罵我糊塗,恨我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

我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一個眼神也沒分給宴沉舟一個。

上一世他和祁朔為爭奪傅欣容,拿我的人生和幸福做賭注。

祁朔得償所願,宴沉舟不情願的娶我入門。

上一世為了母親的一句光耀門楣,我在宴家兢兢業業做著賢妻良母,家中內外打點妥當,讓他能在朝中有精力走他的仕途。

他不碰我我不怨,他冷眼對待我也不曾鬨。

可到最後大夢初醒那日,一切的付出和努力都成了他人的笑話。

這一世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摻入他們之間的感情糾葛中,做那登雲梯墊腳石。

我抬起手給母親行了大禮,額頭貼在地板上,我聲音鏗鏘有力。

「父親剛剛離世不過剛過頭七,母親心神難安夜夜難眠,華容不願留母親一人在這深宅大院孤獨終老。」

我握緊了雙手,指甲嵌入掌心卻像感受不到痛一般。

「姐姐為長已過笄禮,有良人相配乃是喜事,華容年歲尚小,願為姐姐留在母親身邊儘孝。」

話音落下,我貼著地麵轉過身子麵對宴沉舟。

「還望大人成全小女心願。」

我的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於情於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宴沉舟本就不喜我,見我主動提出來退了這婚約,他自然不會推脫。

「沒成想傅二小姐如此孝順懂禮,既然如此宴某也不願做那罪人,婚事作罷還望傅二小姐日後能遇良人真心相待。」

宴沉舟微微俯身行禮,這一刻我才慢慢抬起頭,看著麵前曾經共度半生的男人,此刻隻覺得寒意徹骨。

上一世我是他們之間爭鬥的犧牲品,是傅欣容之下的備選。

可這一世誰又會是誰的棋子,是誰的登雲梯?

宴沉舟得償所願取消婚事,他離開前目光還在傅欣容的身上徘徊。

我乖順的站在母親身旁,甘願做那無人在意的陪襯,靜靜的看那一場好戲。

祁朔如願娶到傅欣容,他怕突生變故下午就派人送來了婚書和聘禮。

鎮北侯府世代忠臣良將,祖輩幾代積攢下來的家底,是旁人無法想象的。

黃金銀票,房契店鋪,光光是這些就讓人花了眼。

更不要去說那些綾羅綢緞和稀世珍寶。

母親和傅欣容樂開了花,看著母親臉上眼角笑出的皺紋,我守在一旁沒有吭聲。

「要不說妹妹眼光高,那狀元郎都瞧不起不願嫁?」

「如今到好婚事沒了,以後妹妹可怎麼嫁人?」

傅欣容拿起一顆夜明珠走到我麵前,她向來喜歡和我爭搶比較。

她得了祁朔的青睞,自然認為我取消婚約,是因為沒有比她嫁的好心有不悅才如此。

提及退婚母親心中窩了火,轉身走到我麵前抬手指著我。

「你同那狀元郎退婚,是不是因為心裡怨我讓你和你姐姐換鋪子?」

02

母親的斥責讓傅欣容更加威風,站在母親身旁煽風點火。

「我是家中長女又要嫁入鎮北侯府,母親不過是想讓我手裡有些積蓄,在婆家能有些話語權,你就這般不願?」

「母親為了這個家殫精竭慮,你不僅不心懷感恩,竟然還對母親心生怨懟?」

傅欣容煽風點火向來是一把好手,母親聽了她的話火氣更大,吵著要動家法。

「你父親死了傅家還能讓你反了天!來人!開祠堂動家法!」

傅家祠堂大開,下人低著身子從側門進入,燭火一一點燃祠堂內外燭火搖曳。

母親和傅欣容站在一旁,我跪在祖宗牌位前褲腿卷起露出小腿肚子。

一旁的管事陳伯抻直了藤條,對折兩下這才卷起袖口準備動刑。

我挺直腰板跪在鋪墊上,抬起頭看著母親。

「華容並未怨恨母親,隻是想陪在母親身邊儘孝道。」

「你還在為自己辯駁!今日我非要好好管管你這無法無天的性子!」

母親奪過陳伯手裡的藤條,抬起手臂就要抽下來。

我低下頭緊緊閉上眼睛,垂在身側的雙手抓緊了衣擺。

「誰敢動我的華容!」

祠堂外老聲蒼然,渾濁的聲線傳入祠堂,硬生生逼停母親要落下的藤條。

輪椅滾動碾過地麵的落葉,來人麵容蒼老一身暗色華服,一頭白發盤起梳在腦後,隻戴著一隻樸素的玉簪。

「老夫人。」

「見過母親。」

「欣榮見過祖母。」

祖母靠在輪椅上目光沉沉,臉上沒多少笑意。

「不過一樁婚事能捅破哪裡的天?華容還未芨禮心思單純,她年紀小你也看不懂?」

祖母聲音低沉沙啞,威壓之下母親俯身低著頭不敢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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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姨推著祖母進了祠堂,走到我身邊時輪椅停下,祖母微微彎腰托著我的手臂將我扶起。

「我孫華蓉從小天資聰慧,五歲作詩,九歲隨長風遊走經商,十一歲拜天華山師門學得武藝,十四歲一手好字譽滿京華!」

祖母拉著我的手一字一句的說著,沙啞的聲音在祠堂內卻格外響亮。

「什麼好兒郎沒有?莫要說那一個狀元郎,就是那些皇親貴胄我的華容也配得上!」

「孟氏我知你耳根子軟,最會聽旁人言語就一時糊塗,可華容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親骨肉,怎就瞧不得她好?」

祖母抬起頭看著母親,拿起一旁的拐杖落在地上,鎮的木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既然你們都看華容礙眼,從今以後華容跟著我,一切吃穿用度,哪怕婚嫁都和你們無關!」

「祖母…」

我輕輕拽著祖母的袖口眼眶泛紅。

上一世祖母也是這般護著我,可最後卻因我天真的顧及母女情分被我拒絕。

後來我嫁給宴沉舟被他冷落幾次折辱,祖母暗中為我走通關係撐著底氣不讓我過的太苦。

直到最後心病成疾鬱鬱而終。

眼看著祖母動火,母親手中藤條也落了地,站在祖母身側又是苦口婆心的勸說。

「母親啊,你說華容剛剛退親,就讓她搬出傅府你這不是讓人戳我們的脊梁骨?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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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什麼脊梁骨?那你讓他們來戳我,我這副老骨頭也沒多少日子不怕那些風言風語!」

「長風病逝我這個做母親的傷心成疾,長風膝下無子華容為他榻前儘孝誰敢說?」

祖母冷哼出聲,握緊手中的拐杖撐在地上。

03

母親不敢多言,畢竟祖母誥命在身又是長輩,手中握著傅家大半家產。

最後母親點了頭,我和祖母回了城南舊府,雖說沾了一個舊字但卻並不破敗,甚至比傅府還要氣派。

我有了自己的大院子,祖母又分給我一個丫鬟名喚阿寶。

「多謝祖母。」

我俯身行禮,卻被祖母先一步攔住,她握著我的手從袖口裡拿出了一塊玉牌。

「這是傅府的特令玉牌,我知你和你姐姐換了鋪子,京中不比城外處都要提防,有了這枚玉牌日後你做事也方便。」

「京中店鋪大多數都是掌櫃握權,你父親曾經怕他們鬨事,特意從官府簽約字句立了憑證,隻要是做了違背字據之事,可憑此令牌收回店鋪辭退掌櫃,就是鬨到官府我們也占理。」

我伸手接過令牌眼眶微紅,祖母笑著拍了拍我的手。

「好啦莫要哭鼻子,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嗯。」

我輕輕點頭和祖母告別後回了院子。

坐在新房間我單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

我出生那時母親早產,後來得了病失去生育能力,後來我三歲生辰孟府燃了大火,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因此喪命,後來算命的人說,我命中帶煞專克血親。

母親怨我恨我,是我害她沒了生育能力,不能為父親生下男丁,也害得外祖父祖母枉死…

也是因為這件事母親始終對我心生怨恨。

我輕歎了一口氣不去多想,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傅欣容看我城外鋪子經營紅火,借口嫁人讓母親找我主動和她換了鋪子,她自認為店鋪位置占據優勢,生意可以一直紅火。

她卻不知上一世的那場變故碎了她的美夢。

城外新碼頭修成,來往過路商戶絡繹不絕,住店吃酒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

傅欣容以為是位置占據優勢,卻不知道經商看的是眼界和能力。

和商人在商言商更是難上加難。

城外的鋪子給了她我也沒什麼損失,經營這段時間連本帶利我也回了本看到回頭錢。

現在頭疼的是京中的鋪子。

京城內的商鋪是父親十幾年打下來的名聲,傅家的名號遍布京中,涉及典當鋪,酒樓,胭脂鋪,布行糕點共計十家。

其中五家交與祖母,兩家在母親手中,而其餘三家就是我和傅欣容換來的。

分別是布行,胭脂鋪和茶館,都是京中最好的營生。

傅欣容握了一張好牌,隻可惜她隻知道吃喝玩樂。

她不用心店鋪內的夥計自然鬆懈,不過數月收入就打了對折。

笠日清晨,我帶著阿寶去了華欣布料鋪。

打一進門就有一股布料受潮陰乾的氣味。

我抬起手捂住鼻子微微皺眉,看著一旁的夥計。

「你們掌櫃的那?」

夥計懶懶散散的坐在櫃台裡,一旁布匹沾滿灰塵也無人搭理。

聽到我的聲音他才抬起頭瞥了我一眼。

「掌櫃的有人找!」

夥計你開嗓樓上有了動靜,鎮的房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阿寶扯開布匹舉過我的頭頂。

「哪個不長眼的壞老子好事?」

二樓樓梯口,掌櫃的衣衫不整的走下樓,身後還跟著帶著花樓掛牌的女子。

掌櫃下了樓打眼一瞧冷哼出聲。

「呦,我以為是誰那新來的東家啊。」

我皺緊眉頭看著他。

「我父親把布行交給你,你就是這麼做事的?」

「既然你無心經營那就把鑰匙交出來。」

我伸手就同他要鑰匙,掌櫃的卻先跳了腳。

「讓我滾蛋?我可是和你父親身邊的老人,甭說是你就算是老婦人來了她也不敢!」

掌櫃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喝著熱茶。

「你個不得寵犯克星的二小姐,和我耍什麼微風?」

「小二子把她給我攆出去!」

話音落下那夥計動身就要上前,卻被我先一步踹倒。

不過片刻布行內的慘叫引來眾人圍觀。

04

我拿著傅家掌事的玉佩將幾人逼了出來,看著他們冷聲道。

「我看今日誰敢進來!」

「誒呦!沒天理了你們竟敢打人!」

掌櫃的起身癱坐在地,指著店鋪內走出來的我破口大罵。

「一個小狼崽子!你信不信我告到官府!」

「那你去告,看看到了堂前,是我拿回屬於我的鋪子有錯,還是你私藏公家錢財做假賬有理!」

我從店鋪內走出來,懷裡抱著厚厚的賬本垂眸看著掌櫃。

聽了我的話掌櫃慌了神,抬起手指著我。

「你血口噴人!來人啊大家看看傅家二小姐當街打人,還在這裡誣陷人!」

掌櫃倒在地上開始哭喊,圍觀的人也開始議論紛紛。

我站在那裡絲毫不怯場,翻開賬本拔高了嗓音。

「既然掌櫃說冤,我們就算算這筆賬!」

「這半年掌櫃從府中報賬進購五匹錦緞,麻布二十匹,棉布四匹…」

「剛才阿寶裡裡外外看了,所剩庫存不過購買的三分之一,那些貨賣了出去錢那!」

「我…我重新布置了店麵!」

掌櫃的看著我,眼睛滴溜一轉脫口而出。

我邁步走到人群中,垂眸看著地上的掌櫃。

「布置了哪裡?花了多少為何賬麵一個沒有?而且店鋪大多數陳列擺設都是五年前的老款式,府中賬目記錄在案!」

說罷我將賬本遞給阿寶,隨後轉身抓來花樓的姑娘。

「掌櫃月銀不過四銀,花樓姑娘外出的錢一月三銀,掌櫃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穿的錦衣戴的更是上乘的玉石,吃穿用度又是多少?」

「你月月往老家寄錢,家中六口人六張嘴,住的是大宅院這一個月又要花多少?掌櫃的四銀比金子還要值錢?」

賬本被我算的清楚,掌櫃更是無言以對,他看出來我不像傅欣容那麼好糊弄,剛想開口辯解。

我卻先他一步拿出玉牌。

「掌櫃的應當認定吧?你來這裡做事之前簽的字據可還記得?」

「掌櫃是要去官府還是把店鋪還給我?」

這次掌櫃乖乖的交出了鑰匙,灰溜溜的跑走了。

鑰匙重新拿到手裡,我走上台階看著圍觀的百姓。

「各位鄉親,我知道我們布行最近月餘,經營上給大家帶來了不好的印象,我在此保證。」

「從今日開始布行整改,做到價格合理質量穩定優質,所有家中有舊布的鄉親都可以免費更換。」

聽了我的話百姓們紛紛抬手叫好,一時間布行的熱鬨景象又回來了。

而就在所有人散去布行關門,暗處巷子內的馬車才緩緩出來停下。

「主子,你確定你要找的那個人是傅家二小姐?」

那車旁的人一身黑衣麵具掩麵,腰間長刀斜掛在腰後。

馬車內男人閉目養神,手中握著一枚做工精細小巧的玉佩。

「傅華容精通商業,和她為友不是壞事。」

05

一天時間我和阿寶把京中鋪子走了一遍,有華欣布行做前車之鑒,其餘人說起來也講道理的很。

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全部被我清走,將鋪子重要的位置換成了自己的人。

一天折騰下來我早已筋疲力竭,回了家就呆在房間裡不肯出去。

上一世碼頭修了不久就發生了禍事,北海海盜猖獗屢次劫持商船。

從大周運來的一批雲錦也在途中被劫,卻不曾想上麵跟著大周皇子,被他們斬於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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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趕的衝衝勢氣容欣傅的眼了紅哭著帶就親母,飯晚過吃剛母祖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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