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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丈夫出軌,是一件很小的事。

親密時,他的手竟然不刮床單了。

我捏住指尖,仔細端詳。

指甲磨圓了。

01

「怎麼了?」

周沉偏頭看向我。

「指甲打磨得挺圓潤,連倒刺都沒了。」

「噢,」

他抽回手,語氣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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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開會時指甲劈了,自己拿銼刀隨意磨了幾下。」

說完關了燈。

暗夜中,我緩緩睜開眼。

那雙手安靜地搭在枕邊。

圓潤、光滑,再也不會刮起一根棉線。

婚後七年,周沉從不修指甲。

甚至連倒刺都是我幫忙剪的。

他總說大男人不拘小節,磨指甲是姑娘們才會做的事。

擱以前,我根本不會考慮這些無聊的問題。

新時代的大女主要拿得起放得下。

可現在……

我有女兒了。

做出任何決定,都得三思。

四十分鐘後,他呼吸逐漸平穩。

我用他指紋解了鎖。

屏保依然是我們一家三口的背影。

微信頭像還是女兒三歲時的笑臉。

聊天記錄、朋友圈分組、外賣地址、打車行程乾乾淨淨。

就連他和兄弟們的群聊,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會不會是我想多了?

第二天,閨蜜小雨一邊吃我帶給她的壽司,一邊上下打量我: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我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

「你說,一個連指甲都懶得修的男人,怎麼會突然之間把指甲磨得整整齊齊,連倒刺都沒了?」

小雨端起小米粥咽了兩口:

「除了指甲,還有別的嗎?」

我眼神閃了閃:

「周沉已經超過半年多沒給過家用了。天天抱怨大環境不好,企業效益緊張,薪水驟降。」

小雨眉頭微皺:

「每一件事單拎出來,確實說明不了什麼。但放在一起,就嚴重了。如果我是你,不會讓自己內耗,而是直接求證。」

「怎麼求證?」

她翻了個白眼,把最後一塊壽司塞進嘴裡:

「一個寫世情文的小說家問我怎麼求證?你沒搞錯吧?」

晚上周沉回家,一切如常。

就在睡覺前,我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是個陌生號碼。

「你好,哪位?」

「你好,」

對方緩緩開口:

「與其守著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不如趁早放手。」

「什麼?」

下一秒,電話掛斷。

周沉轉過頭,表情疑惑:

「誰?」

「一個女人,勸我離開你。」

我把手機扔過去:

「這號碼你認識嗎?」

他低頭掃了一眼,眉頭緊皺:

「神經病,以後別在路上隨便接小廣告,填的那些資料全被賣給亂七八糟的中介了。再有這種電話,直接拉黑就行。」

說完,拇指劃過屏幕,將那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這一晚,他睡得很輕。

一直在翻來覆去,心事重重。

天還沒亮,就頂著兩個黑眼圈出門了。

「可這也並不能說明他外麵有人啊。」

第二天,閨蜜聽到我的描述後撇撇嘴:

「在我們旁觀者的眼中,這已經板上釘釘的事了,真正清白的男人不會著急清理痕跡,而是支持你查明真相。」

「那照你這麼說,他既然不清白了,又為什麼不提離婚?」

「嗬……」

閨蜜冷笑:

「為什麼要提離婚?孩子你帶得好好的,回家就有熱乎飯吃,還不需要給家用,又賺得到好名聲,這種日子傻子才離婚。」

我有些啞口無言:

「那該怎麼辦?」

02

「怎麼辦?如果把這件事代入到你的故事當中的女主,你要如何讓渣男賤女身敗名裂?」

「可我甚至還不知道那個女人的身份。」

「那就去找答案啊,先從他身邊的圈子開始逐一排查,如果這兩個人是同事,當你出現在公司的第一時間,那女人一定會慌。」

我閉上眼。

腦中迅速整理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從律所出來後,我去超市采購了很多食材。

11:30 分,準時來到周沉公司樓下。

前台妹妹笑著招了招手。

剛準備拿起電話,我抬手打斷:

「不好意思,今天我不是來看周沉的,而是來看沈總的。」

「沈總?」

對。

沈總。

集團財務總監。

跟周沉同級。

生孩子時,她代表公司上門拜訪過。

如果周沉知道我來,他一定會接過食盒轉身就走。

但沈總不會。

前台愣了一下,隨即重新撥了個號碼。

掛斷後,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總讓您直接上去,她在辦公室等您。」

「謝謝妹妹。」

我提起食盒,走向電梯。

八樓,電梯門一打開,我就看到了周沉的臉。

「你來乾什麼?」

「請大家吃壽司。」

周沉一把奪過食盒:

「下次過來提前說一聲,別隨便往我工作單位跑,不方便。」

我站在原地,靜靜看著他:

「你在緊張什麼?」

他剛準備開口,身後那間辦公室門緩緩而開。

沈總探出半個身子:

「正好到飯點了,大家收拾一下去食堂吧,今天周總夫妻二人請大家吃壽司!」

很快,辦公室的人三三兩兩湧出。

有人客客氣氣跟我打招呼,有人伸手來接食盒。

我笑著一一回應。

目光越過人群。

停在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個姑娘正低著頭,對著電腦屏幕,一動不動。

「林經理,」

沈總再次喊了一嗓子:

「走了,不差這一會。」

「噢,好的——」

她迅速合上電腦,小跑過來。

經過我身邊時,輕輕點了點頭。

「嫂子好。」

剛準備回應她,鼻腔裡突然湧入一股花香。

那個味道。

莫名有些熟悉。

食堂裡,沈總坐在我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聊著孩子的成長。

周沉坐在對麵,細細打量著我。

每個人都夾走了好幾塊壽司。

唯獨姓林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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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前擺著食堂的餐盤。

青菜、一碗湯。

我的壽司就在她眼前,一伸手就能夠到。

但她一口沒碰。

我用公筷夾起兩塊壽司,走到她身邊:

「嘗嘗,我做的。」

她抬起頭衝我笑了一下。

「謝謝嫂子,我減肥,不吃碳水。」

下一秒,閨蜜在耳機裡發來指令:

「你先別管她,能拿到沈總或者公司其他人的聯係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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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試。」

03

隨後我從包裡掏出一個大紙袋。

裡麵裝著獨立包裝的黃油曲奇,每一袋都用牛皮紙紮好,封口處全都印著我的小綠書二維碼。

我笑著分發給眾人:

「這是我剛烤好的曲奇,給大家當下午茶。」

同事們一一接過,有人當場拆開咬了一口:

「嫂子,這怎麼做的啊?比外麵賣的好吃多了。」

我指了指封口處的貼紙:

「我小綠書上偶爾會發教程,大家感興趣可以關注下。」

目光掃過周沉,他正死死盯著我。

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會有人加我嗎?

不,這不重要。

接下來是非曲直,全憑我一張嘴。

我衝他笑笑:

「老公,時間還早,不然你送我回家吧。」

他沉默兩秒,起身收拾飯盒。

一路無言。

快下車時,他終於開了口:

「昨晚那通電話,是你自導自演對吧?」

我沒有回答。

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黑色頭繩,遞到他麵前:

「幫我把這個,還給那位姓林的姑娘。」

周沉表情頓了一下:

「什麼?」

「前天洗衣服時從你口袋裡掉出來的。」

「你別想再炸我,這東西我根本沒見過。」

我捏起頭繩,從上麵輕輕扯下一根頭發。

棕色,微卷。

「需要我發到小綠書上,讓你的同事們幫我找找失主嗎?」

周沉盯著那根頭發,喉結動了動。

半晌,終是閉上眼:

「……操。」

他的表情已然說明了一切。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根頭繩,是今早在便利店買的。

兩塊五。

而這根頭發,則是剛才在食堂,從那個女人肩頭拿下來的。

至此,他隱藏許久的奸情,才終於浮出水麵。

男人啊。

為了藏住那點見不得光的秘密,無所不用其極。

而女人,則是為了尋找各種出軌的痕跡,把自己活得陰暗歹毒。

可曾經的我,又何嘗不是天真爛漫,懵懂無知。

談戀愛時,我們相隔千裡。

隻要我在電話裡哽咽著說想他,他會立刻買票,坐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第二天準時出現在我宿舍樓下。

懷孕時,隻要我電話沒接、信息沒回,哪怕會議開到一半,他也會起身衝回家,以免我需要他的時候不能及時出現。

生孩子那天,他在產房外跪了一整夜。

醫生出來說母女平安的時候,他抱著我的頭,哭得比孩子還大聲。

當時所有人都說:

這世上任何人都會出軌,唯獨周沉不會。

可事實是,我們對人性,還是了解太少。

「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知道我不該問。

但我忍不住。

我就想知道,我究竟被瞞了多久。

他扶著方向盤的手鬆了鬆:

「一年前,去南城出差那次。」

一年前……

我記得那次。

當時他說應酬結束會給我打電話。

可等到十二點,手機一直黑著。

打過去,沒人接。

我安慰自己,他可能是喝醉了,睡著了。

十幾分鐘後,他回撥過來,聲音有些沙啞:

「遙遙……我想你。」

我想到的是過去那些年,他坐著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跑來見我。

正是因為那句我想你。

可事實是——

那夜的他,正匍匐在另一個女人的身上。

04

眼淚終於決堤。

我轉頭看向他:

「所以,你是在跟她上完床之後,再給我打電話懺悔?」

周沉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我們當時都喝醉了,並不是故意的。」

「那後來呢?整整一年,為什麼不斷?」

他輕輕歎了口氣:

「後來……她懷孕了。我知道這個孩子不能留,哄著她做完手術後,她情緒很不穩定,我總不能直接推開她吧?所以,我想等她好起來再說。」

「等她好起來,需要一年?需要你將半年的薪水全都貼補給她?」

他沒回答。

不管我如何逼問,他始終沒再開口。

我閉了閉眼:

「三十分鐘內,我要見到這個女人。」

他終於轉過頭:

「你瘋了?跟她有什麼關係?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我沒忍住笑出聲:

「跟她沒關係?難道她不知道你有家庭?」

周沉閉上眼不再看我:

「薇薇跟你這種工於心計的小說家不一樣,她溫柔善良,心思單純,當初那件事錯不在她,這一年來她已經備受煎熬了,我絕對不允許你再傷害她。」

我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很久。

從沒想過有一天,這些話會從他的口中說出。

「好。」

我打開車門:

「她是天使,我是魔鬼,既然如此,那我成全你們。」

關上車門的瞬間,他迅速調轉車頭,一腳油門彙入車流。

我在馬路邊站了很久。

淚水怎麼也擦不完。

其實,我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

不糾纏,不回頭。

可這件事,從發現到攤牌,隻有不到 48 小時。

快到給我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當十年的感情被最親密的愛人全盤否定時。

那種感覺真的……

鈴聲響起。

是閨蜜。

接通後,所有的委屈全部堆在喉嚨裡。

一個字都說不出。

閨蜜在那頭歎了口氣:

「哭啥啊大姐,我都快羨慕死你了。周沉最好的十年被你用完了,眼看他不中用了,咱們正好換一個啊。」

我沒心思聽她的調侃。

「你根本不知道,他跟我說他——」

「停!」

閨蜜直接打斷我:

「不重要寶子,男人精蟲上腦的時候,說什麼都不重要。

「如果你把自己當成受害者,那就有受不完的委屈。

「可你如果把自己當成獵人——

「你就是妥妥的贏家啊。」

「贏家?」

「是啊,你靜下心來想想,他跟那個女人不是真心相愛嗎?不是單純善良嗎?到時他一無所有了,成全他們又何妨?

「咱們拿著錢,找個器大活好的小奶狗不香嗎?」

噗——

我被逗笑了。

「你怎麼知道那個女人單純善良?」

「哎呦大姐,我做離婚律師這麼多年,什麼奇葩事沒見過?萬變不離其宗的就是渣男永遠覺得小三單純善良、不圖他的錢、跟他真心相愛。

「不把這條路走到死,他們是不會醒悟的。

「所以,讓他走,讓徹底奔向所謂的真愛,讓他們真正生活在一起。你們經曆過的那些,他們還會再經曆一遍。」

「讓那個女人從溫柔善良變成會抱怨、會算計的普通女人,很快周沉就會發現,當初覺得她好的地方,隻是因為他們沒有真正在一起生活過。

「到那時候,他一定會後悔。」

「會嗎?」

「當然。」

閨蜜語氣篤定:

「人性是經不住考驗的。等他發現錢不夠用了、日子不好過了、林薇也開始嘮叨了,他自然會明白,他口中所謂的真愛,究竟有多可笑。

「所以寶子,現在不要再琢磨這個男人究竟愛誰,而是如何才能讓他付出代價。」

掛斷電話後,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我確實在感情的死結裡,耽擱了太久。

所以接下來——

該走我的劇本了。

05

我打車去了保險公司。

給自己和女兒追加了重疾險、年金險,又單獨給女兒買了一份教育基金。

無論未來的戰況如何變化,我都必須先把女兒的權益穩住。

扣款後,電話很快響起。

是周沉。

「你動賬上的錢了?」

「對。」

「乾什麼了?」

「給我和女兒追加了保險,現在額度跟你持平。」

是的。

過去那些年,因為周沉工作強度的原因,他是家裡最重要的保護對象。

但現在。

我沒有必要去保護其他男人的丈夫。

「這是我們的共同賬戶,你操作每一筆都必須經過我的同意,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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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什麼?」

我打斷他:

「到現在為止你們公司已經有二十多個同事關注我的小綠書了。

「我要不要私信問問她們,這半年來為什麼隻有我的丈夫是沒有工資的?

「還有,等下跑腿會給你打電話,協議內容沒問題的話,我們約個時間去民政局。」

半小時後,他收到我寄出去的離婚協議。

信息很快彈過來:

「遙遙,現實生活跟你筆下的小說世界是不一樣的,不會因為出軌就讓一個人淨身出戶,所以要麼財產五五分,要麼,就先這樣。

「這個婚,我也不是非離不可。」

猜到了。

我也賭他不會簽。

既然想給那個女人幸福的未來,又怎麼會舍得讓心愛的女人受委屈呢?

所以,隻能啟動 B 計劃。

我打開了周家的家族群。

「大家好,由於周沉出軌,所以我們現在正在商談離婚。從今天起,悠悠的接送由周父周母負責。」

我緊接著把悠悠的日程表發了進去:

周一五編程,周二周四書法,周六上午推拿,周日下午英語啟蒙。每天幾點接、幾點送、需要帶什麼列得清清楚楚。

群裡炸了。

那些平日從不冒頭的親戚一個個跳了出來:

「什麼情況?周沉呢?趕緊出來解釋一下啊。」

「小沉這孩子我們從小看到大的,應該不會這麼做吧?」

「遙遙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下一秒,我被踢出了群聊。

周沉的電話緊隨而至:

「江遙!你敢!」

我笑了一下:

「你出軌都敢,我揭發怎麼就不敢了?你別忘了,我是一個寫世情小說的作者,我比一般的女人都要陰狠毒辣。」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還真被薇薇猜中了,你這種寫爛文小說的女人,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一定會到處散播謠言、挑撥是非。」

我乾脆點頭承認:

「果然還是女人了解女人。那她有沒有猜到下一步我會做什麼?你們的同事和領導,知道你們的關係嗎?」

周沉聲音冷下來:

「江遙,我勸你適可而止。一旦牽扯上薇薇,你就是惡意誹謗,這件事就沒法收場了。你也不想讓女兒有個坐牢的母親吧?」

06

「謝謝提醒。」

我掛斷了電話。

在他眼裡,我寫的是家長裡短、婆媳矛盾、一地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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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如他身邊那個女人光鮮亮麗,不如她可以陪他應酬、陪他出差、陪他出現在任何體麵的場合。

可他忘了。

生孩子之前,我也是有工作的人。

後來孩子體質不好,三天兩頭生病,我需要經常請假。

周沉的父母帶孩子,除了看電視就是看手機。

無奈之下,我辭職回了家。

小說就是那時候開始寫的。

這份收入讓我不必仰人鼻息,在經濟下行的時期,養活了一家人的開銷。

可即便如此。

我在他眼中,依然一無是處。

那麼,是時候讓他知道,我這個寫爛文小說的歹毒作者,有多不好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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