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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故事已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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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們的故事已落幕

女友公司在三亞團建,有一個家屬名額。

我興衝衝請了年假,想給她驚喜。

可臨出發,我在航站樓等了她整整3小時,打了50通電話都沒人接。

直到第51通,她才慢悠悠回我視頻。

鏡頭對麵,沈清的哥們兒穿著清涼,雀躍地跟我打招呼:

“哥,三亞陽光太毒了,我先幫你試試水,你白白淨淨的,別給曬壞了。”

我盯著屏幕,問沈清什麼意思。

她語帶寵溺:

“一個家屬名額而已,你也要吃醋,袁朗性格開朗,能和我同事領導打成一片,不像你那麼慢熱,有你在大家都不自在,等度蜜月再帶你。”

我還沒開口,袁朗興奮地扯著她去抓螃蟹。

視頻匆匆掛斷。

我盯著行李箱裡特意準備的情侶裝,突然就覺得沒意思。

轉頭回公司取消了年假。

一周後,門鈴響了。

沈清爸媽上門商量婚事。

我靠著門框,皮笑肉不笑:

“什麼訂婚?不是分手了嗎?”

氣氛一滯。

沈母和沈父對視了一眼,有些不滿:

“行之,你和小清吵架了?你們畢竟談了5年了,動不動就提分手,不好吧?”

我沒說話,直接點開袁朗在三亞發的朋友圈。

照片裡,沈清穿著吊帶睡裙熟睡著,袁朗把臉堂而皇之地貼在她肩頭上。

配文寫著:

“某人喝多了非要上我的床,趕都趕不走。話說,我好哥們兒這身材真不錯。”

老兩口看了臉都綠了,扭頭就走。

一分鐘後,門被大力推開。

沈清衝了進來,喘著氣瞪我:

“你是不是因為我團建沒帶你,就跟我鬨脾氣?”

我喉嚨一酸。

原來她知道我會不舒服,可還是那麼做了。

“果然。”

她突然冷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袁朗說得對,你這人心眼小又矯情。”

又是袁朗。

五年了,這三個字就像魔咒一樣,插在我和沈清之間。

他表麵上一口一個大哥叫著,背地裡卻處處拉踩我。

每次我和沈清約會,他一個電話就能把人叫走。

我想和沈清牽手,他會立馬把我倆隔開,然後和她勾肩搭背,偷瞥著我,和她咬耳朵。

五年間,這樣的場景上演了無數次。

我曾跟沈清吐槽他越界。

結果第二天話就傳到了他耳朵裡。

他故意當著沈清所有好友的麵讓我下不來台:

“大哥,你也太小心眼了吧,我們小時候還一起光屁股進澡堂子呢。”

從那以後,他變本加厲,攛掇沈清徹夜不歸。

隻要我打電話問沈清在哪,他就在一旁拱火:

“真掃興。你是他養的狗嗎,天天查崗?”

在他嘴裡,我的關心成了查崗,我的委屈成了矯情。

久而久之,在沈清的圈子裡,我成了不合群、愛吃醋的那個。

每次聚會,我永遠坐在最角落,沒人搭理。

就算主動搭話,也被袁朗帶頭忽略。

沈清看在眼裡,卻默認了所有冷落,還跟著抱怨,說我拿不出手,讓她在朋友麵前抬不起頭。

“言行之!你聽沒聽我說話?”

沈清敲了敲桌子,

“訂婚可是你鬨著要提的,當初我不答應,你就要死要活,在我好不容易說動我爸媽上門,你倒拿上喬了?”

“是不是覺得提分手就能拿捏我了?嗬,袁朗說得對,我就是太慣著你了!”

麵對她劈頭蓋臉的指責,我真想把滿肚子的憋悶一吐為快。

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說了也沒用。

五年了,哪次有用過?

要不是袁朗,我和她早就結婚了。

光訂婚宴就籌備了5次,回回都被他搞砸了。

不是前一天突發惡疾讓沈清去陪床,就是非要在我們訂婚的酒店過生日,要求沈清改期。

而沈清,哪次不是拋下我,去找他?

直到現在,我爸媽都在親戚麵前抬不起頭。

他們說我窩囊,還沒結婚,就被未婚妻退了5次“貨”。

“沈清,我是認真的,我們……”

我剛想說這次是真的分手,卻被一道聲音突兀打斷:

“沈清,你個豬腦子。東西落我那兒,還得老子親自跑一趟。”

我盯著來人,腦子“嗡”地一下。

袁朗竟然能輸密碼,直接進我和沈清的婚房!

他寵溺地看了眼沈清,卻把袋子扔給了我。

我打開一看,氣得聲音都變了:

“沈清,你不解釋下嗎?”

沈清瞥了一眼。

裡麵是一條女士內褲,洗過的,疊得很整齊。

她先是一愣,隨即不耐煩:

“有什麼好解釋的?我前幾天在他房間喝酒,換下來的衣服忘拿了。”

“對啊大哥,”

袁朗幫腔,

“我幫她洗了送回來而已,這不是好心嗎?你可別多想。”

兩人一唱一和,三言兩語就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事糊弄過去。

不等我開口,沈清已經熱絡地招呼他坐下,扭頭吩咐我:

“別傻愣著了,袁朗好不容易來一次,趕緊備幾個菜。”

兩人說說笑笑,又把我晾在一邊。

這次我沒再忍,轉身回了臥室,反鎖上門。

門摔得震天響。

袁朗誇張地嚷嚷:

“呦,大哥這是生氣了?真是不識好人心,虧我大老遠跑這一趟。”

沈清語帶鄙夷:

“別理他,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嫁這麼個小心眼兒的老公,沈清,你以後可有得受嘍。”

“你心眼兒大,要不你娶我?”

袁朗半開玩笑半認真:

“我OK啊,你敢嫁我就敢娶!”

“去你的……”

我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的嬉笑聲,用枕頭捂住頭,忍了很久才睡過去。

再醒來時天已經亮了,外麵一片安靜,人應該已經走了。

我拿起手機,沒有沈清的消息。

點開朋友圈,第一條是袁朗發的。

照片裡,他和沈清坐在我家沙發上。

沈清低頭看手機,他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配文寫著:

“幫沈清兩口子勸架到深夜,我真是中國好兄弟。”

我盯著那張照片,覺得很諷刺。

那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家,卻成了他的“秀場”。

評論區一堆人誇:

“袁朗真仗義”

“那人怎麼天天和沈清吵架?真矯情。”

“沈清必須請你吃飯。”

她們,全是沈清和袁朗的共同好友。

我翻著這些留言,突然笑了,笑自己這五年,活得真窩囊。

退出朋友圈,我點開和媽媽的對話框:

“媽,你說得對,我愛背井離鄉不值得,我想回家了。”

對麵秒回:

“回來吧。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和你爸永遠給你兜底。”

我眼眶熱了一下,強打起精神走出臥室。

“醒了?過來吃飯吧。”

沈清正好從外麵回來,麵色如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一邊往外拿早餐,一邊打趣:

“昨天袁朗內疚得哭了一晚上呢,猛漢落淚,嚇死我了。”

陰魂不散的袁朗也跟進來,傲嬌地瞪了她一眼。

我冷笑。

看他麵色紅潤、神清氣爽的樣子,可不像哭過的。

我坐下,剛想夾身前的小籠包,手就被沈清拍了一下。

她神色自然地告知我:

“這是給袁朗買的。”

我看了眼手上浮出的紅印,又看了眼袁朗麵前擺著的餐點。

光粥就有四五樣。

袁朗把一個油乎乎的袋子塞過來,整個人嬉皮笑臉的:

“大哥,昨天對不住啊,我是真沒想到你會為這點事兒生氣。這餡餅是給你買的,就當我賠罪了。”

我看向沈清。

我一向不愛吃這種油乎乎的東西,她知道的。

可她眼也不抬,還一味催促:

“吃吧。袁朗真心跟你道歉,你大度一點。”

大度。

這兩個字,是她應付我所有委屈的萬能借口。

袁朗也附和:

“是啊大哥,我都做到這份兒上了,你要還不吃,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我已經沒有任何爭辯的欲望了,直接拿起來咬了一口。

嚼了兩三下覺得不對:

“這是什麼餡的?”

袁朗眼裡滑過一絲得逞:

“韭菜蝦仁啊,這都吃不出來?”

我心一驚,連忙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跑去洗手間摳喉嚨。

已經晚了。

我的皮膚開始發燙變紅,密密麻麻的紅疹,轉眼從臉頰蔓延到手臂。

袁朗一臉興奮地追進來:

“沈清,大哥還真對海鮮過敏啊?你真沒忽悠我。”

有一瞬,我的大腦是宕機的,

不可置信地看向來到門口的沈清:

“什麼意思?你知道他是故意的,還允許他這麼做?”

沈清走過來幫我拍背,聲音帶著歉疚:

“袁朗一直對你過敏的事半信半疑,他說他從來沒見過,想看看過敏的話會怎樣……”

“他就是小孩兒心性,獵奇心重,大家都是朋友,你別介意。”

她輕飄飄幾句話,壓垮了我對她所有的希翼。

就因為他想看,我就活該當小白鼠嗎?

我來不及質問,袁朗已經擠進我和她中間,拿手機懟著我的臉狂拍,

一邊拍還一邊笑:

“太神奇了!不到一分鐘,臉就腫得跟豬頭一樣,哈哈……”

我抱住頭躲,可還是被他抓拍了好幾張。

最後忍無可忍,一把打掉他的手機。

見屏幕碎了,袁朗臉一垮:

“你至於嗎。我歉也道了,笑臉也陪了,不過開個玩笑而已,你就喪著個臉,有完沒完?”

說著站起身:

“得,我跟你處不來。我走,行了吧?”

說完轉身往外跑。

沈清急了,想去追:

“袁朗,你等等——”

我死死抓住她的褲腿,聲音發抖:

“沈清,我喘不上氣了……快送我去醫院,求你。”

我感覺我的舌頭根開始發麻,胸口悶得像被車輪碾過一樣。

這是窒息的前兆。

我低三下四地求她,心想哪怕她再偏心,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沈清果然停了下來,她掃了眼捂著胸口的我,猶豫了兩秒,

直到外頭袁朗大喊:

“沈清,我們絕交吧,省得礙某人的眼!”

她立馬急了,用力甩開我的手。

這一下力道很大,我重心不穩,頭磕到了馬桶上。

我眼睜睜看著我的女友不耐煩地丟下一句:

“你別裝了,就隻吃了一口,能有多嚴重?你自己打車去醫院。”

“袁朗一氣就不愛吃飯,我得趕緊把他哄回來。”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癱在地上,足足過了一分鐘才從眩暈中恢複過來。

頭很痛,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來,眼前慢慢變得血紅……

之後的細節我記不清了,隻記得我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從衛生間爬到臥室,給自己打了120。

等再次恢複意識,我已經被抬上擔架。

救護車呼嘯著開往醫院。

手機震動,沈清發來消息:

“你到醫院了吧?”

下一秒,消息被撤回,接著是十幾條信息轟炸:

“不過就是起了點兒疹子,你至於掛臉嗎?袁朗都氣哭了。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哭!”

“言行之,趕緊回來跟他道歉。要是你惹我哥們兒不開心,咱倆也完了!”

我看著通篇的質問,直接按了關機。

沈清,我和你,早該完了。

因為救治及時,過敏很快被壓下去了。

但醫生怕頭上的撞傷會引起腦震蕩,讓我住院觀察了一晚。

第二天一出院,我就買了當天下午的機票,然後回家收拾行李。

門裡傳來說話聲,是袁朗:

“你這次絕不能心軟,不然以後結婚隻有被拿捏的份兒。男人,就是愛得寸進尺。”

結婚?我冷笑。

他們想多了。

抬手輸密碼,

一次,兩次,三次……

門鎖不斷提示密碼錯誤。

沈清聽到動靜:

“言行之?你長膽子了,竟然夜不歸宿?”

我不想跟她廢話:

“我住院觀察了一晚。”

“開門,我要拿行李。”

大概我從未用這麼冷漠的語氣跟她說過話,門裡沉默了幾秒。

袁朗卻噗嗤一下笑了:

“我說吧?得寸進尺,開始搞離家出走這套了。”

這話給了沈清底氣,

她鬆了口氣,語氣重新強硬起來:

“言行之,你可真是死性不改。”

她語帶諷刺,

“你昨天把袁朗惹哭了,現在跟他道歉,不然別想進來。”

我覺得很荒唐:

“我昨天差點被他害死,你讓我跟他道歉?”

沈清不耐煩地打斷:

“騙鬼呢?你哪有那麼矯情。”

袁朗幸災樂禍:

“就是,別裝了。趕緊道歉,道了我就幫你求情。”

指甲陷進掌心。

我看了眼時間,離登機不到1個小時。

我不想低頭。

可我的證件全在裡麵,飛機不等人。

“對不起。”

我咬牙,直到嘴裡嘗到血腥味,才逼自己說出這三個字,

“滿意了嗎?”

裡麵的人笑成一片。

門開了。

袁朗靠在門口,得逞地看著我。

沈清瞥見我頭上的繃帶,明顯愣了一下。

她過來握我的手,嘴唇動了動,想說話。

我厭惡地躲開,徑直走向臥室。

袁朗給沈清遞了個眼神,

沈清清了一下嗓子,不自然道:

“我今晚要和袁朗去網吧開黑,一整晚。”

見我回頭,她連忙搶話,

“你最好別礙事,別說不行。”

我冷冷牽起嘴角:

“不會。你們開心就好。”

別說一晚,死裡麵都行。

袁朗歡呼一聲,抱住她的胳膊:

“你看,治他就得立規矩。”

沈清沒動,端詳著我的神色,

但最終還是被他拉走了。

沈清是第二天淩晨回家的。

她沒有和袁朗開黑,而是坐立不安地熬了整整一晚。

她腦子裡總浮現出白天言行之看她的那個眼神,那麼冰冷,讓她感到陌生。

所以不顧袁朗勸阻,飛奔回來了。

家裡靜悄悄的,他應該還沒起。

想到他安穩地睡在裡麵,內心的躁動突然就被撫平了。

她推門去洗手間,當看見地上那片暗紅的血跡時,才想起前天她好像推了行之一把,讓他撞到了頭……

心猛地一疼,

她拔腿往臥室跑。

可推開門後,她愣住了。

裡麵一個人影都沒有,而且所有她和他的合影,還有送他的禮物,撕的撕,砸的砸。

她心跳如鼓,連忙拉開抽屜翻找,行之所有的證件,全不見了。

門鈴響了。

她驀地鬆了一口氣。

果然,他舍不得走,他舍不得她。

她連忙開門,看到的卻是一個陌生男人。

四目相對,沈清的聲音硬邦邦的:

“你是誰?”

那男人一臉莫名其妙:

“賣房子的啊,房主說這個房子不要了,托我賣了。”

沈清腦子嗡的一聲,

“賣房?”

她懵懵地重複中介的話,聲音有點抖,

“為什麼要賣房?這是我的婚房,他憑什麼賣?”

中介早有準備,拿出一堆文件,給她看落款和產權證明:

“沈女士,這套房產由言行之先生全款出資購買的,他有全權處置權。”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碎了她最後一點僥幸。

沈清惱羞成怒,把人推出去,開始一遍遍撥言行之的電話。

一通,兩通,五通…… 始終沒人接聽,她實在沒了辦法,咬牙撥通了言母的電話。

“你還敢找我兒子?還嫌糟踐得不夠?”

言母的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他跟你求五次婚,訂婚宴鴿了他五次,讓他在親戚朋友麵前成了個笑話。他攢了一整年的年假飛去三亞找你,你倒好,陪著別的男人鬼混!這次他回來,臉腫得不成樣子,還差點腦震蕩,你自己摸著良心說,這些跟你有沒有關係?”

見她像烏龜似的縮著頭不說話,對麵聲音更冷:

“轉告你爸媽,我的兒子,不娶垃圾!”

電話 “嘟” 地一聲被掐斷。

沈清被說的臉發燙,想放棄又不甘心,隻能厚著臉皮繼續聯係言行之。

直到第十次,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電話終於通了,

還沒等高興,對麵傳來的卻是個女人的聲音: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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