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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媽媽懷孕後,爸爸盯著賬戶裡僅剩的三千塊,抽了一夜煙。

「晚晚,這個孩子還是別要了。」

他抱著媽媽一遍遍說著對不起。

我們都很難過。

明明爸爸工作那麼努力,可家裡的冰箱還是空的。

我的學費,也還沒湊齊。

為了替爸爸減輕壓力,媽媽帶我去拍賣會做兼職。

「安安乖,等下不許出聲,也不能亂跑。」

「這裡的東西很貴,隨便碰壞一樣,咱們一輩子都賠不起。」

「等媽媽賺到錢,爸爸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小弟弟也能留下來。」

我用力點頭,乖乖牽住她的衣角。

可走進拍賣廳後,我卻看見了爸爸。

他穿著我從沒見過的漂亮西裝,坐在最前排。

隨手舉了幾次牌子,

便讓一件件亮閃閃的珠寶落進漂亮阿姨手裡。

所有人都恭敬地叫他——

「陸總。」

01

我差點喊出聲。

卻被媽媽捂住嘴,拉到了柱子後。

媽媽的手很冷,不停發抖。

我仰起頭,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正看到漂亮阿姨接過項鏈,親昵地靠在爸爸肩上。

「恭喜陸先生,以三千萬拍下『永恒之心』送給沈小姐。」

全場掌聲雷動。

我不明白三千萬是多少。

隻知道媽媽今天站到腳腫,端一整天盤子,也隻能賺三百塊。

上個月,我發燒到四十度。

爸爸背著我在雨裡跑了很遠,才找到一家診所。

他買了退燒藥,又心疼地念叨。

「這藥真貴,要整整三十塊。」

可現在,那人隻隨便舉了下牌子,就花掉好多好多三十塊。

所以,他怎麼可能是爸爸呢?

我輕輕拽了拽媽媽的衣角:

「媽媽,那個叔叔和爸爸長得好像呀。」

媽媽飛快擦掉眼淚,蹲下來摸著我的頭。

「是很像,我們安安真聰明。」

其實我並不聰明。

我看得出來媽媽很難過,卻不知道她為什麼哭。

隔壁的樂樂三歲就上幼兒園了,會認很多字。

可我沒有上過幼兒園。

爸爸說幼兒園太貴了,讓我再等等。

等明年滿六歲,就能直接去上小學了。

沒關係。

等我上了小學,一定能想辦法讓媽媽開心起來。

我乖乖跟著媽媽,退出了拍賣廳。

拿到三百塊工資後,媽媽一反常態,帶我去了甜品店。

「媽媽,你也吃。」

我挖下一塊蛋糕,遞到她嘴邊。

媽媽搖搖頭。

她的手機一直在響,但她都沒接。

我偷偷看了眼。

是爸爸打來的。

於是,趁媽媽去洗手間時接通了電話。

「晚晚,怎麼一直不接電話?」

「你懷著孕,別到處亂跑。」

「爸爸,媽媽今天哭了好多次,你不要再凶她了,好不好?」

「安安?」爸爸愣了一下,「你們在哪裡?媽媽怎麼哭了?」

我正要告訴爸爸,我們碰到了個和他很像的叔叔。

可話還沒開口,就被媽媽搶過手機。

「我沒事,帶安安出來走走,等下就回去。」

她說完,掛斷電話。

低頭看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忽然把我抱進懷裡。

滾燙的眼淚落在我的脖頸。

「媽媽乖,不哭了。」

「安安以後會賺很多錢,也給媽媽買亮閃閃的項鏈。」

我學著爸爸平時的樣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結果,媽媽哭得更厲害了。

……

我們住在老城區的小弄堂。

前兩天剛過了台風,路燈壞了大半。

青石板上積著水,一腳踩下去,又濕又滑。

爸爸不放心,早早等在堂口。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買了你愛吃的糖炒栗子,還煮了鯽魚湯,回去趁熱喝。」

他脫下外套裹住我,又看向媽媽。

「怎麼了,不舒服嗎?」

昏暗的路燈下,爸爸的側臉忽明忽暗。

他生得很好看。

鄰居阿姨們總說,爸爸投錯了胎。

明明長著少爺模樣,卻偏偏是個送外賣的窮命。

以前聽見這種話,媽媽總梗著脖子反駁:

「送外賣怎麼了?」

「他肯吃苦,也疼老婆孩子,比那些隻會花家裡錢的少爺強多了。」

我們雖然窮,住過漏雨的地下室。

常為了省兩塊錢公交費,要走十幾裡路回家。

可爸爸很努力也很上進,總把好吃的留給我和媽媽,自己餓著。

媽媽常笑著說:

「隻要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再苦再累也沒什麼好怕的。」

可今天,媽媽看著爸爸。

眼裡一點笑意都沒有。

「我累了。」

爸爸沒有多想。

牽起媽媽,又彎腰背起我。

我趴在爸爸寬闊的背上,眼皮越來越沉。

迷迷糊糊間,我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很好聞,也很熟悉。

好像和拍賣會上那個漂亮阿姨身上的一樣。

02

爸爸把我放到床上。

隨後鑽進廚房,把一直溫在鍋裡的鯽魚湯端了出來。

我們家的桌子很舊,一條腿還是爸爸拿磚頭墊起來的。

可桌上的魚湯很香。

雪白的湯裡飄著幾粒蔥花,旁邊還放著一碟媽媽最喜歡吃的酸蘿卜。

爸爸舀了一碗,仔細挑乾淨魚刺,才推到媽媽麵前。

「我問過醫生了,鯽魚湯對身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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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總是吐,吃不下別的,好歹喝點湯。」

媽媽看著那碗湯,忽然問:

「魚多少錢?」

爸爸愣了一下,笑著說:

「沒多少,菜市場快收攤了,老板便宜賣給我的。」

「你別心疼錢。我今天多送了十幾單,夠買好幾條魚了。」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遝皺巴巴的零錢。

一張張理平,全都塞進媽媽手裡。

「這是今天賺的,除掉給電動車充電的錢,還剩 286 塊。」

「明天我再去問問站長,看能不能多排幾個夜班。」

他蹲到媽媽麵前,紅著眼開口:

「晚晚,是我沒本事。」

「我知道你舍不得這個孩子。」

「可安安出生後,我就沒讓你過上一天好日子,現在又有了一個……」

「我吃點苦沒關係,可我怎麼能讓你和孩子跟著我一起吃苦?」

聞言,媽媽的眼淚掉了下來。

「陸景川,你真的覺得,是你沒本事嗎?」

「當然。我要是有本事,你們就不會住在這種地方。」

爸爸心疼壞了,笨拙地替媽媽擦著眼淚。

「都怪我,我不該跟你說這些。」

「早點休息吧。」

客廳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卻怎麼都睡不著。

那些白天的畫麵一直在腦袋裡晃啊晃。

亮閃閃的燈。

漂亮得像公主一樣的阿姨。

還有那個和爸爸長得一模一樣的叔叔。

「安安,如果今天宴會廳裡的人是爸爸怎麼辦?」

回家路上,媽媽突然莫名其妙地問我。

當時,我很生氣。

直說爸爸壞,爸爸是個大騙子!安安再也不理爸爸了。

可現在,我竟然又在想。

如果爸爸真的有三千萬就好了。

那樣他就不用每天冒著雨送外賣。

媽媽也不會總這麼難過。

說不定,連我也可以有學上了。

03

第二天,爸爸出門前,照常抱住媽媽:

「我跟站長預支了工資。下午去醫院,把手術預約了吧。」

媽媽沒有回答。

隻是在爸爸走後不久,牽著我下了樓。

「安安,我們去找爸爸。」

「爸爸不是去送外賣了嗎?」

「對呀,咱們一起看看爸爸都去哪裡送了外賣。」

媽媽蹲下來,抖著手替我扣好外套。

昨晚爸爸洗澡時,她把我的定位手表放進了外賣箱。

很快,我們跟著定位來到一棟高樓前。

隻見爸爸騎著舊電動車來了。

一個穿黑西裝的人立刻迎上去,恭敬彎腰。

「陸總。」

爸爸把車鑰匙遞給他。

脫下外賣服,換上一套熨得筆挺的西裝。

有人替他擦乾淨鞋上的泥,給他戴上好看的手表。

很長的黑色轎車停到麵前,司機替他拉開車門。

爸爸低頭坐了進去。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

好像他本來就應該過這樣的日子。

我仰起頭,小聲問媽媽:「爸爸不用送外賣了嗎?」

媽媽沒有回答。

隻是拿出手機,拍下了眼前的一切。

……

我們跟著那輛車,來到一家私人醫院。

這和我發燒去的小診所不一樣。

空氣裡沒有難聞的藥味,走廊上還擺著許多鮮花。

「檢查結果確定了嗎?」

「確定,是個男孩。」

開口的,是曾給媽媽檢查的醫生。

他似乎和爸爸很熟。

「景川,你這次玩得可夠大的。裝窮就算了,居然連老婆孩子都有了。」

「當初你跟周少打賭,看誰能不靠家裡,在底層裝窮裝得最久、最像。」

「誰輸了,誰就放棄老爺子手裡那 5%的股份。」

「我們都以為你堅持不了三個月,誰知道你一裝就是六年,連女兒都五歲了。」

「要不是親眼看見,我都快相信你真是個送外賣的了。」

我聽不懂股份是什麼,卻聽懂了「裝」。

原來爸爸一直在和別人一起玩遊戲。

我抬起頭看向媽媽。

想問她,爸爸為什麼要裝,可她卻宛如沒有知覺。

屋內,爸爸又開口。

「安安是意外。」

「當時晚晚已經懷孕五個月,不能打了。」

「況且隻是個女孩,留著也不會影響什麼。」

隻是個女孩。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裙子,心裡說不清的難過。

爸爸這是什麼意思?

「景川,你不會真對那女人動心了吧?」

「我可警告你,沈小姐脾氣不好,你們的訂婚宴就定在下個月,要是讓她知道你不僅和別人有過孩子……」

聞言,爸爸沉默了很久。

「晚晚陪我吃了很多苦,我會安排好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忍不住摸了摸媽媽的肚子。

「媽媽,弟弟會死嗎?」

「不會。」

媽媽擦乾眼淚,揉了揉我的頭。

「媽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04

我們跟了爸爸一路。

爸爸從醫院出來後,去了城裡最漂亮的酒店。

車剛停下,門口便有人替他撐傘。

平時下雨時,爸爸總舍不得買雨衣。

那件黃色外賣服被淋透過很多次,後背還破了個洞。

可現在,替他撐傘的人不小心讓一滴雨落在爸爸的肩上,就嚇得連聲道歉。

爸爸沒有在意,徑直走進酒店。

媽媽牽著我進去時,被門口的人攔了下來。

「女士,請出示邀請函。」

我們沒能進去。

隻能站在門外,隔著巨大的玻璃窗往裡看。

爸爸坐在最中間的位置。

桌上擺著好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菜。

一盤菜隻有小小的一口,根本吃不飽。

昨天那個戴項鏈的阿姨也在。

她夾起什麼東西送到爸爸嘴邊。

爸爸偏開頭,低聲說了句話。

漂亮阿姨生氣地扔下筷子。

爸爸皺了皺眉,最後拿出一張卡。

沒過多久,就有人捧來一個大的盒子。

漂亮阿姨打開盒子,又笑了。

隔著玻璃,我看不清裡麵裝的是什麼。

隻看見亮晶晶的一片。

和她脖子上的項鏈一樣好看。

媽媽也看見了。

她看了很久,轉身牽著我離開。

回去的路上,媽媽給我買了根烤腸。

我下意識把烤腸攥在手裡,想等回家以後留給爸爸。

以前我總覺得爸爸每天送那麼多外賣,一定很餓。

可酒店裡的爸爸,麵前擺著一大桌菜。

隻吃了兩口,剩下的就被撤走了。

原來爸爸不會餓。

至少,他不會像我們一樣餓。

……

回到家,媽媽反鎖房門,從櫃子底下翻出一個鐵盒。

裡麵是爸爸這些年交給她的工資條。

以前,媽媽總說這是爸爸養家的辛苦。

等我長大,一定要讓我知道爸爸有多不容易。

可現在,她一張張攤開,全部拍進了手機裡。

然後走到陽台上,撥通了電話:

「清禾,我想請你幫我打離婚官司。」

「我今天才知道,他不是外賣員。」

「對,就是陸氏集團的那個陸景川。」

「安安已經五歲了,可她連幼兒園都沒上過。」

媽媽說著,聲音開始發抖。

「清禾,他不是沒錢。他隻是把我們當成了一場遊戲。」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生氣,說話聲一下子大了。

我聽見了幾個詞。

詐騙。

婚內財產。

重婚。

還有證據。

媽媽擦掉眼淚,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好,我現在不打草驚蛇。」

「可這個孩子我要留下,安安我也要帶走。」

「我要他為這六年的欺騙付出代價。」

05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媽媽迅速收起鐵盒,刪掉通話記錄。

很快,爸爸提著塑料袋走了進來。

他已經脫掉那身漂亮西裝。

手腕上的表也不見了。

「安安,看爸爸給你們帶什麼了。」

爸爸笑著從塑料袋裡拿出兩個紙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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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塊小蛋糕,還有半隻烤雞。

「有個客戶臨時退單,商家不要了。」

「我想著扔掉太可惜,就帶回來給你們吃。」

爸爸把蛋糕推到我麵前。

「安安不是一直想吃這個嗎?」

以前遇到別人退單,爸爸偶爾也會把東西帶回來。

每次,我都高興得圍著他轉,一遍遍說爸爸真好。

可今天,我看著那塊軟軟的奶油蛋糕,突然覺得無法下咽。

就算我再不聰明,也明白了一件事。

爸爸不是養不起我。

他隻是舍不得養我。

我抬起頭,小聲問:

「爸爸,這個蛋糕真的是別人不要的嗎?」

爸爸愣了下,像往常一樣揉了揉我的頭。

「當然了。」

「不然爸爸哪來的錢給安安買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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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那麼自然。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想起醫院裡聽見的那句話。

——隻是個女孩。

於是,我把蛋糕推了回去。

「那我不吃了。」

「別人不要的東西,安安也不要。」

06

聞言,爸爸臉上的笑淡了。

他轉頭看向媽媽:「晚晚,出什麼事了?」

媽媽正低頭擺放碗筷。

「沒什麼,醫院那邊我已經聯係好了。」

爸爸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媽媽,輕輕將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別怕,我會陪你去。」

「等以後條件好了,我們再要一個。」

媽媽沒有掙紮。

隻是垂下眼睛,輕輕說了聲好。

那天後,爸爸依然每天早出晚歸。

每次他出門後,媽媽都會打開鐵盒,將裡麵的證據重新整理一遍。

清禾阿姨教她保存錄音、銀行流水和聊天記錄。

媽媽還在爸爸的外賣箱夾層裡,找到一張酒店房卡和陸氏集團的臨時通行證。

她沒有拿走。

隻拍了照片,又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她說,現在還不能讓爸爸發現。

等證據準備好,我們就離開這裡。

我問她:「那爸爸怎麼辦?」

媽媽頓了一下:「爸爸不需要我們。」

我沉默地低下頭。

以前打雷的時候,隻要爸爸抱著我,我就什麼都不怕。

不知道以後沒有爸爸的晚上,會不會害怕呢?

見我悶悶不樂,隔壁的樂樂送了我本幼兒園的繪本。

繪本裡掉出一份報紙。

上麵的字我大多不認識,卻認出了照片裡的人。

爸爸穿著黑色西裝,站在許多人中間。

那個漂亮阿姨挽著他的手,脖子上戴著昨天的項鏈。

「安安,這不是你爸爸嗎?」

樂樂指著標題,一字一句念:

「陸氏集團繼承人陸景川,與沈氏千金沈知意,好事將近。」

我盯著那行字,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不是我爸爸。」

樂樂歪著頭:「可照片上的人就是他啊。」

「不是!不是!」

我把報紙團成一團,轉身跑了出去。

我想去找爸爸,問他為什麼騙我們。

為什麼要娶那個漂亮阿姨。

剛跑到街口,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夜空。

下一秒,世界忽然安靜了。

媽媽朝我拚命跑來。

她的嘴一張一合,我卻聽不清她在喊什麼。

好多血從我身下流出來。

媽媽跪在地上,眼淚不停往下掉。

我想告訴她不要哭。

可剛一張嘴,眼前便徹底黑了。

07

「患兒血壓持續下降,準備手術!」

四周都是急促的腳步聲。

醫生告訴媽媽,我脾臟破裂,顱內也有出血。

後續可能還需要二次手術。

急診雖然開通了綠色通道,可手術押金仍要儘快補交。

媽媽翻遍銀行卡,隻有這些年省下來的幾千塊。

可我的手術費需要十五萬。

媽媽靠在繳費窗口,渾身發抖。

她盯著爸爸的名字看了很久,終於撥出電話。

第一次,無人接聽。

第二次,被掛斷。

直到第九次,電話才接通。

爸爸壓低聲音:

「晚晚,怎麼了?我在送單,不方便接電話。」

「陸景川,求求你。」

「安安被車撞了,醫生說要馬上手術。要十五萬。」

「求求你給我十五萬好不好,就當是我借你的錢。」

電話裡傳來杯子摔落的聲音。

一陣沉默後,爸爸開口:

「晚晚,家裡什麼情況,你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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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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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很了哭我著抱媽媽,後開離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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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分顆顆一藥的吃記忘媽媽把還,度高的床病好調我替,水倒媽媽替

。謝道他向眼著紅媽媽

」。你謝謝,舟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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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裡那姨阿禾清從我,來後

。者求追的時學大媽媽是,舟硯周叫叔叔

。開分而實現種種為因也卻,愛戀的好美過有們他

。國了出業事擇選卻個一,此彼要想個一

。授教醫名的指一屈首了成叔叔周,今如

。會聚學同加參不從以所,好不得過己自道知他讓願不媽媽

。法他無別,外意了出我是不果如

。麵見再會不遠永們他許或

。生醫找去出媽媽,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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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頭的糟糟亂梳我替,子梳起拿又,邊枕我到放偶玩子兔小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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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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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著看地眨不眨一睛眼,下光燈在站叔叔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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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外在站叔叔周和媽媽

」。了來再別你,舟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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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布發婚訂行舉在卻他,救搶裡室術手在子孩「

」?裡哪在他,候時的命救人求來下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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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啞然忽音聲的叔叔周

」。了錯我是年當,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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