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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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蘇棠約我去銀行。

我們有一個共同賬戶。

不是聯名卡,是她名下的一張銀行卡,專門存結婚和旅行的錢,我每個月固定轉進去六千,她轉四千。

六年裡中間停過一陣。

後來餘額一直在漲。

現在裡麵有十九萬七千多。

蘇棠把手機推到我麵前。

“你轉進去的本金一共十一萬四。”

“利息不用算這麼細。”

“有理財收益。”

“那按比例分。”

她拿了張紙。

“我算過了。”

我掃了一眼。

算得比銀行櫃員還認真。

她把屬於我的那部分轉給我。

到賬短信響起來。

十一萬九千八百六十二。

六年的結婚計劃,就剩一條銀行通知。

蘇棠看著我的手機。

“你準備怎麼用?”

“工作室擴材料庫。”

“全投進去?”

“留點應急。”

她點頭。

我們坐在銀行大廳角落。

前麵有個阿姨在跟工作人員爭論為什麼定期提前取損失利息。

聲音很大。

“我自己的錢,我取出來還要少?”

工作人員解釋得口乾舌燥。

蘇棠忽然笑了。

“我以前總覺得,咱們結婚以後也會這樣。”

“哪樣?”

“為了三百塊利息吵半小時。”

“你不會。”

“為什麼?”

“你會提前算好,根本不給我吵的機會。”

她笑了一會兒。

然後慢慢安靜。

“這個賬戶我想過很多用途。”

“我也想過。”

“婚禮、蜜月、換車,還有以後買個大一點的房子。”

我靠在椅背上。

“嗯。”

她看著我:“你有後悔過一直等嗎?”

這個問題很難。

我低頭看手裡的排隊號碼紙。

“有時候有。”

“什麼時候?”

“你弟結婚那天。”

她臉色微變。

那天我送她去酒店。

她下車前讓我別進去。

“我爸今天心情不好,親戚又多,你進去隻會讓大家都尷尬。”

我在車裡坐了十分鐘。

最後自己走了。

晚上十一點,她穿著禮服跑出來找我。

手裡還拿了兩盒喜糖。

我帶她去吃燒烤。

那天我沒吵。

蘇棠低聲說:“我那天回家以後跟我爸吵了。”

“我知道。”

“我砸了一個杯子。”

“這個不知道。”

“他後來一個星期沒跟我說話。”

我看她。

“為什麼沒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

她笑得有點難看。

“讓你知道我也很辛苦?”

我沒說話。

她把銀行回執疊起來。

“陳準,我最近才發現,我以前做了很多事,都是在兩個地方各退一點。”

“家裡不高興,我勸你等等。你不高興,我回去跟家裡吵。”

她看著那張紙。

“我總覺得隻要我兩邊都不放棄,最後就能耗到大家接受。”

“但你沒發現,被放在中間耗的人也會累。”

“發現了。”

她抬頭。

“太晚了。”

我沒接這句話。

銀行叫到下一號。

一個年輕男人扶著懷孕的妻子去櫃台辦卡。

蘇棠看了一眼,很快移開視線。

離開銀行時,她問我:“二餅什麼時候送回來?”

“它在工作室適應挺好。”

“什麼意思?”

“這兩天先住我那兒。”

“你搶貓?”

“你可以來看。”

她停下腳。

“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哪句?”

“沒有事情也可以去看你嗎?”

我笑了。

“現在有事情了。”

她也笑。

“二餅算事情?”

“算家庭糾紛。”

“那我申請探視。”

“批準。”

她站在陽光底下。

這是分手以後,我們第一次同時笑得沒那麼勉強。

可我知道,笑歸笑。

那十九萬七千塊已經分完了。

有些東西還能聊天。

有些東西不會自動回來。

07 她母親把那把尺子帶來了

魏女士第二次來找我,沒有提前約。

那天下午,我正在舊電影院現場。

她穿著一雙明顯不適合工地的低跟鞋,踩過滿地電線,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天天就在這種地方工作?”

“最近這個項目在這兒。”

“灰這麼大。”

我遞給她一個口罩。

她沒接。

我隻好自己戴上。

“您找我有事?”

魏女士看了一圈。

放映廳頂上正在拆舊吊頂,電鑽一響,她立刻皺眉。

“出去說。”

我們走到門口。

舊電影院外麵有家豆腐腦店。

老板認得我,給我端了兩杯水。

魏女士沒坐塑料凳。

她站著問:“棠棠是不是把那張卡裡的錢都給你了?”

“按比例分了。”

“你拿了多少?”

我看她。

“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

她神情不悅。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最近資金緊張。”

“沒有。”

“電影院這麼大的項目,你墊資不少吧?”

“合同裡有進度款。”

她點點頭。

“那就好。”

我等著她說真正的來意。

果然,她沉默片刻。

“你叔叔知道你們分手了。”

“嗯。”

“他很生氣。”

“應該的。”

魏女士看著我:“不是氣棠棠。”

我笑了。

“那也正常。”

她反而被我噎了一下。

“陳準,你沒必要這種態度。”

“我態度挺好的。”

“他覺得你太衝動。”

我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叔叔以前也覺得我不夠穩重、不夠有前途、不夠適合蘇棠。”

魏女士抿著嘴。

“父母為女兒考慮,有錯嗎?”

“沒錯。”

“那你為什麼總把這件事當成我們羞辱你?”

“我沒這麼說。”

“你現在不就是這個意思?”

我看著她。

“阿姨,您知道我這間工作室去年營業額多少嗎?”

她愣了一下。

“不知道。”

“我第一次拿設計獎是哪年?”

她沒回答。

“我做過哪些項目,團隊幾個人,欠沒欠債,未來計劃是什麼,您和叔叔都沒問過。”

魏女士臉色慢慢僵住。

“你們隻知道我開工作室,覺得不穩定。”

我笑了一下。

“那不是考慮,是已經有結論。”

她沉默很久。

路邊有工人推著小車經過。

豆腐腦店老板在裡麵喊:“陳工,晚上還加班不?”

“加。”

魏女士順著聲音看了眼。

“他們都叫你陳工?”

“我本來就是乾這個的。”

她像是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

過了會兒,她問:“棠棠以後如果真跟你結婚,你能保證她生活水平不下降嗎?”

我沒立刻回答。

“不能。”

她臉色一變。

“誰也不能保證。”

我指了指街對麵。

“店會倒,工作會丟,人會生病,錢也可能賠。”

“那你拿什麼結婚?”

“拿我現在能承擔的部分。”

我說,“也要求對方承擔她自己的部分。”

魏女士看著我。

“你以前不會說這些。”

“以前我總想證明給你們看。”

“現在呢?”

“現在不考了。”

她沒說話。

我手機響。

工長催我去看吊頂節點。

我站起來。

“阿姨,我得進去。”

魏女士忽然問:“如果我們家現在同意呢?”

我停下。

她第一次用了“同意”兩個字。

以前一直是“再看看”。

我想了想。

“晚了。”

她臉色發白。

“你就這麼恨我們?”

“沒有。”

我戴好安全帽。

“隻是這件事現在不是您同不同意的問題了。”

她站在舊電影院門口。

手裡沒接的那隻口罩還在桌上。

我往裡走了幾步,她在後麵叫我。

“陳準。”

我回頭。

“你知不知道棠棠為了不接受南舟,跟她爸說過多少難聽話?”

“知道一部分。”

“那你就一點機會不給她?”

我看著她。

“機會不是您替她要的。”

魏女士怔住。

我轉身進了工地。

那天晚上,蘇棠給我發消息。

“我媽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

“她說什麼了?”

“問我能不能保證你生活水平不下降。”

那邊沉默半天。

“你怎麼回答的?”

“不能。”

蘇棠發來一個捂臉的表情。

“難怪她回來血壓都高了。”

我笑了一下。

她又發。

“不過我第一次覺得,你這句答得挺好。”

我回:“少拍馬屁。”

她說:“沒拍,真心的。”

停了幾分鐘。

她又發來一句。

“我以前為什麼沒敢這麼回答她呢?”

這一次,我沒有替她回答。

08 我也不是那個完全無辜的人

舊電影院項目出了問題。

二樓原牆拆開以後,發現一根老梁受潮嚴重,原方案必須調整。

時間緊,追加成本也高。

甲方周總坐在臨時會議桌前,臉黑得像桌上的咖啡。

“開業時間已經定了,九月底,不能動。”

我翻著檢測報告。

“梁不加固,誰敢往裡坐三百個人?”

“你們前期勘察沒發現?”

“外牆封著,不拆看不到。”

“那現在怎麼辦?”

會議從下午三點開到七點。

最後隻能加固,工期壓縮。

我連續五天睡工作室。

第六天早上,我發現銀行卡被凍結了一筆款。

不是銀行凍結,是材料商重複扣款引起的爭議款。

我找合同、發票、對賬單,折騰一個上午。

小梁看我翻得亂七八糟,忍不住問:“以前這些不都是蘇姐管嗎?”

我手一停。

“她沒管工作室。”

“不是。”

小梁撓撓頭。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小丶時內刪丶除

“她不是每個月都來幫你整理合同嗎?”

我抬頭。

“什麼時候?”

“就你不在的時候啊。”

他打開文件櫃,抽出最下麵一摞。

“這幾個項目資料,全是她做的目錄。你看這個標簽。”

藍色標簽。

蘇棠的字。

項目合同、付款節點、甲方聯係人、風險備注。

整整三年。

我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你不知道?”

小梁一臉意外。

“不知道。”

“我一直以為你讓她弄的。”

我拿出其中一本。

第一頁貼著便利貼。

“尾款別忘催。陳準臉皮薄,錢的事情容易裝大方。”

後麵還畫了個很醜的豬頭。

我笑了一下。

小梁看我:“你們真分了?”

“嗯。”

“可惜。”

“上班。”

他趕緊溜了。

晚上,我按標簽找出了全部憑證。

事情處理得比想象中快。

十一點多,我給蘇棠發了一條消息。

“文件櫃裡的資料,謝謝。”

她過了十分鐘才回。

“你發現了?”

“嗯。”

“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

“為什麼?”

“你那時候老說自己創業不能靠女朋友。”

我盯著這句話。

確實像我說的。

創業第一年,我自尊心比賬戶餘額富裕。

蘇棠想幫我聯係客戶,我拒絕。

她想給我投錢,我更拒絕。

我總說:“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決。”

現在回頭看,很硬氣。

也很煩人。

她沒有再拿錢和關係幫我。

可她會半夜幫我校合同,會趁我睡覺整理賬單,會記哪個甲方愛拖款。

我忽然發現,我們這六年不是隻有她的問題。

她把我藏在自己的公開生活之外。

我也把她擋在我的事業正門之外。

她需要我理解她的家庭壓力。

我需要她接受我的獨立。

兩個人都說是為對方好。

實際上都在替對方決定。

我回:“以前我也挺難搞。”

她發了個笑臉。

“你終於承認了。”

“隻承認這一次。”

“截圖了。”

我笑出聲。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

“電影院項目是不是出問題了?”

“你怎麼知道?”

“梁師傅朋友圈發了工地照片。”

“沒大事。”

“需要我幫忙嗎?”

我打了三個字。

“不需要。”

看了一會兒,又刪掉。

重新打。

“合同保險條款你熟嗎?”

她很快回:“熟。”

十分鐘後,我們開了視頻。

她戴著眼鏡,頭發隨便紮著。

桌邊二餅的位置空著。

我把合同拍給她。

她低頭看了半小時。

“這裡。”

她用筆在屏幕上指。

“第三方檢測後確認屬於隱蔽結構風險,追加工程有協商空間。你別自己全扛。”

“知道。”

“還有這個工期條款,你要書麵留痕。”

“嗯。”

她抬頭:“陳準。”

“怎麼?”

“你以前不會問我。”

我靠在椅子上。

“以前腦子有病。”

她笑了。

“現在好了?”

“恢複一部分。”

視頻掛斷後,我把她說的幾處全標出來。

第二天跟甲方談,追加費用承擔比例重新定了。

晚上蘇棠問結果。

我說:“成了。”

她回:“那請我吃飯。”

我打字:“谘詢費這麼貴?”

她說:“六年友情價。”

我看著“友情”兩個字。

沒糾正。

也沒回避。

隻是說:“等項目過節點。”

這是分手以後,我第一次主動跟她約了一頓未來的飯。

09 她終於不再讓我替她保密

蘇棠的父親來找我的時候,比魏女士直接得多。

他沒來工地。

約在一家茶館。

我到的時候,他麵前一壺茶已經喝了一半。

“坐。”

我坐下。

蘇父看著我。

“你跟棠棠的事,我聽說了。”

“嗯。”

“年輕人感情我本來不想管。”

我差點笑。

忍住了。

他顯然也知道這句話不太站得住,清了清嗓子。

“以前我對你有些意見。”

“我知道。”

“現在看,你事業做得還可以。”

“謝謝。”

“棠棠最近跟家裡鬨得很凶。”

我沒接。

他盯著我:“她是不是因為你?”

“您可以問她。”

蘇父臉色沉下來。

“她現在什麼都不肯說。”

“那可能是不想說。”

“陳準。”

他加重語氣。

我端起茶杯。

“叔叔,您找我到底想說什麼?”

他沉默片刻。

“你們如果還想繼續,我可以不反對。”

我看著他。

他說得很認真。

甚至帶著一種已經讓步很多的神情。

以前我大概會高興。

現在聽見,隻覺得有點遙遠。

“謝謝。”

“什麼意思?”

“我知道了。”

“你就這反應?”

我笑了一下。

“不然呢?”

蘇父眉頭皺得更深。

“棠棠這幾天為了你,連家裡的周年酒會都不參加。南舟那邊也被她說得很難堪。”

“她怎麼做是她的事。”

“你們不是要複合嗎?”

“沒有。”

蘇父愣了。

“沒有?”

“我們分手了。”

“那她在折騰什麼?”

“這個您該問她。”

蘇父盯了我好一會兒。

“陳準,你是不是故意吊著她?”

我把茶杯放下。

“沒有。”

“那為什麼不乾脆斷乾淨?”

“我們養了一隻貓,還有些共同事務。現在能正常說話。”

“分手了還聯係?”

“成年人分手不一定要拉黑。”

他明顯不理解。

我也沒準備教育他。

離開茶館後,我給蘇棠發消息。

“你爸找我了。”

她直接打電話。

“他說什麼?”

“說可以不反對我們。”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

“你怎麼說?”

“謝謝。”

她忽然笑了。

笑得停不下來。

我莫名其妙。

“怎麼了?”

“他一定氣死了。”

“看著還行。”

“陳準,我昨天跟他吵了一架。”

“聽說了。”

“我把很多事都說了。”

她語氣慢下來。

“包括我們住一起六年。”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還包括我以前騙他們,說你隻是合租朋友,說我們分過手。”

“嗯。”

“我媽問我為什麼以前不敢講,現在反而敢。”

我靠在車邊。

“你怎麼回答?”

“我說,因為以前總覺得保住你和保住家裡,隻要我足夠聰明就能同時做到。”

她停了下。

“現在發現我沒那麼聰明。”

我笑了一聲。

“終於有自知之明。”

“少落井下石。”

“繼續。”

“我跟他們說,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是你逼我,也不是南舟的問題。”

電話裡傳來車門聲。

她應該剛下班。

“我爸問,那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你怎麼說?”

“我說我以後不想再騙人了。”

我抬頭看舊電影院門口新裝的招牌骨架。

“挺好。”

蘇棠沉默了一會兒。

“隻有挺好?”

“那還要頒獎?”

她笑了一下。

“算了。”

我聽見她那邊有貓叫。

“二餅在你那兒叫?”

我回頭。

二餅正隔著工作室玻璃門撓門。

“嗯。”

“讓我聽聽。”

我把手機開免提。

二餅叫了一聲。

蘇棠立刻學著叫:“二餅。”

貓耳朵一下豎起來。

它圍著手機轉了兩圈。

我看得想笑。

蘇棠說:“它是不是想我?”

“可能想吃的。”

“陳準。”

“嗯?”

“你有時候真的很不會說人話。”

“六年了,才發現?”

她停了一下。

“很多事都是現在才發現。”

這句話之後,我們都沒再說話。

貓趴在我腳邊。

街上有人騎電動車經過。

我忽然覺得,分手之後的蘇棠,比戀愛後幾年裡的蘇棠更像最早我認識的那個人。

敢說。

敢吵。

也敢承擔說完以後別人不高興的結果。

可這並不代表我們應該立刻回頭。

人變了是一回事。

兩個人還能不能重新走到一起,是另一回事。

10 婚禮上,我們被分到了兩桌

賀聰結婚。

他和我認識十二年,也認識蘇棠。

請柬分別發給我們。

婚禮前一天,他打電話問我:“你倆座位怎麼排?”

“正常排。”

“什麼叫正常?”

“你不是有座位表?”

“以前我準備把你倆放一桌。”

“現在分開。”

賀聰歎氣。

“真分啊?”

“請柬都發兩份了,還不夠真?”

“那我把你放大學同學桌,她放新娘同事桌。”

“行。”

第二天我到酒店,發現桌號相隔挺遠。

挺好。

至少不會吃一頓飯吃成調解節目。

蘇棠比我晚到。

她穿了條淺藍色裙子,頭發剪短一點。

我們隔著大廳看見對方。

她先走過來。

“早。”

“早。”

“二餅昨天吐毛球了嗎?”

“吐了。”

“拍照了嗎?”

“誰家孩子吐東西還拍照?”

她笑。

“你現在承認它是孩子了?”

“你別斷章取義。”

旁邊有人經過,衝我們打招呼。

“你們倆怎麼還分桌啊?”

蘇棠沒等我回答。

“我們分手了。”

對方腳步一頓。

“啊?”

“最近的事。”

她笑得很自然。

“別露出這種表情,又不是你分。”

那人尷尬地哈哈兩聲,趕緊走了。

我看她。

“業務挺熟練。”

“最近解釋得多。”

“辛苦。”

“確實。”

她往自己的桌走。

走兩步又回頭。

“你別喝太多酒,等會兒要開車。”

“叫代駕。”

“那也少喝。”

“知道了。”

婚宴中途,新郎過來敬酒。

賀聰喝得臉都紅了,站我旁邊小聲說:“你倆看著不像分手。”

“那像什麼?”

“像結婚十年冷靜期。”

我踹了他鞋一下。

他笑著跑了。

婚禮快結束時,蘇棠那桌一個男人喝多了,跑過來找我。

“陳哥?”

我不認識。

他自我介紹:“我蘇姐同事,孟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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