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隻分到一箱舊物,箱底的地契改寫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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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分家那天,我分到一箱垃圾。
兩個哥哥一人一套房,一人三十萬。
大嫂把那個落灰的紙箱推到我麵前,笑著說:“小禾,這是你奶奶的東西,留給你當個念想。”
我看著那個箱子。
再看看桌上攤開的房產證和存折。
沒有我的名字。
一個都沒有。
我照顧癱瘓的父親四年。
分到一箱舊物。
1.
分家是大哥提的。
父親頭七剛過,骨灰都沒涼透。
大哥就打電話來了。
“小禾,周六全家來老房子,把爸的東西理一理。”
他說“理一理”。
我聽懂了。
是分家。
周六那天,大嫂來得最早。
她穿了一件新大衣,進門就開始翻櫃子。
“這個存折是哪年的?”
“這個房產證在哪?”
“保險箱密碼你知道嗎?”
她問的是我。
因為這四年,這個家隻有我在。
大哥從省城趕回來。
二哥從隔壁市開車過來。
大哥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掏出一張紙。
“我列了個清單。”
他清了清嗓子。
“爸名下兩套房。老房子一套,鎮上商品房一套。存款二十萬。還有些家具家電。”
他看了我一眼。
“我是長子。老房子歸我。”
他又看了二哥。
“商品房歸老二。存款一人十萬。”
我等著。
等他說到我的名字。
“小禾嘛……”
他停了一下。
大嫂接過話:“小禾,你奶奶留了一箱東西,一直沒人動。你是女孩子,留個念想最合適。”
我看著她。
“就一箱舊物?”
大哥皺眉:“你是嫁出去的女兒,能分到東西就不錯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胸口。
嫁出去的女兒。
可嫁出去的女兒,離婚後回來伺候了你們的爸四年。
“大哥,爸癱瘓這四年——”
“行了。”大哥擺手,“那是你自願的。我們又沒求你。”
大嫂在旁邊翻出一個存折,舉起來對著光看。
“這個定期還有三個月到期,先別取。”
她說這話的時候,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二哥坐在角落,一直沒說話。
我看了他一眼。
他低下頭,玩手機。
“二哥,你覺得呢?”
他頭也沒抬:“大哥說了算。”
大嫂把那個紙箱推到我腳邊。
箱子很輕,灰撲撲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走吧。”
我站在那裡。
看著大哥的清單。
看著大嫂翻出來的存折。
看著二哥低頭玩手機的樣子。
然後,我彎腰,把箱子抱了起來。
大嫂笑了:“小禾還是懂事的。”
我沒說話。
抱著箱子走出了那扇門。
身後傳來大嫂的聲音:“翠花醬油在哪?我給大家做個飯慶祝一下。”
慶祝。
我走了五步,眼淚才掉下來。
2.
我是三年前離的婚。
離婚後沒地方去,回了老家。
剛好趕上父親中風。
大哥在省城做生意。
二哥在隔壁市上班。
母親三年前就走了。
父親癱在床上,沒人管。
我說:“我來吧。”
大哥說:“行,辛苦你了。”
然後他就掛了電話。
從那天起,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天。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父親翻身、擦洗、喂飯。
每天三頓飯,頓頓不重樣。
父親不能自己上廁所。
我買尿不濕。
一包六十八,一個月至少四包。
父親需要吃藥。
降壓藥、降糖藥、活血的藥。
一個月藥費一千二。
父親需要做康複。
每周三次,一次一百五。
都是我出的錢。
大哥說過:“我給你打生活費。”
頭三個月,他打了。
每個月兩千。
第四個月開始,沒了。
我發消息問他。
他說:“最近手頭緊,下個月一起給。”
下個月。
下下個月。
再也沒有下文。
二哥更簡單。
從頭到尾沒說過出錢的事。
過年的時候,他們會回來。
大哥大嫂一年回來一次,待兩天。
大嫂進門看一眼父親:“哎呀爸,瘦了。”
然後就去客廳看電視。
二哥一年回來一次。
有時候不回來。
去年過年,他發了條微信:今年回不來了,路上堵。
父親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看著門口。
“大山呢?二江呢?”
“快了,爸,快到了。”
我騙他。
他等了一天。
沒等到。
晚上我給他擦臉的時候,他忽然抓住我的手。
“小禾。”
“嗯。”
“就你還管我。”
他的手很瘦,骨頭硌得我疼。
“爸,別說這個。”
“你哥他們……忙。”
他替他們找了理由。
到死都在替他們找理由。
父親走的那天晚上,隻有我在。
他最後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我湊過去。
沒聽清。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大哥是第二天早上到的。
進門第一句話:“喪事怎麼辦?花多少錢?”
3.
箱子我搬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放在角落裡,三天沒動。
不是不想動。
是不敢動。
那是奶奶的東西。
奶奶十年前走的。
她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小禾,奶奶的東西以後都給你。”
那時候大哥在旁邊,撇了撇嘴:“奶奶,你那些老古董,給她也沒用。”
奶奶沒理他。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光。
“小禾,你記住,奶奶的箱子,隻給你。”
十年了。
那個箱子一直放在老房子的閣樓上。
落灰,生鏽。
誰也沒動過。
第四天晚上,我打開了箱子。
最上麵是一層舊報紙。
1998年的《解放日報》。
下麵是幾件舊衣服。
奶奶的藍色對襟褂子。
已經褪色了,但疊得很整齊。
我拿起來,聞了聞。
沒有味道了。
再下麵是一個鐵皮盒子。
打開,裡麵是幾張老照片。
爺爺年輕時的照片。奶奶抱著大哥的照片。全家福。
我一張一張看。
看到最後一張,忽然停住了。
照片背麵貼著一張紙。
不對。
不是貼著。
是夾著。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來。
一張發黃的紙。
上麵的字是手寫的,但蓋了紅章。
我看了三遍。
集體土地建設用地使用證。
土地使用者:林福生。
林福生。
是我爺爺的名字。
地塊位置:東橋村107號,麵積0.47畝。
我的手開始發抖。
東橋村107號。
我知道那個地方。
去年鎮上開會,說東橋片區要納入城區擴建規劃。
我當時沒在意。
現在,我拿著這張紙,手心全是汗。
箱底還有一張紙條。
奶奶的字,歪歪扭扭的:
“小禾,這塊地是你爺爺留下的。誰對奶奶好,奶奶心裡有數。”
我看著這張紙條。
眼淚砸在上麵。
奶奶。
你什麼都知道。
4.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個電話。
“周琳,你在律所嗎?”
周琳是我大學室友。
畢業後做了律師。
我們一直有聯係。
“在,怎麼了?”
“我有樣東西,你幫我看看。”
半小時後,我坐在她的辦公室裡。
她拿著那張地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這是你爺爺名下的宅基地使用證。”
“還有效嗎?”
她推了推眼鏡。
“集體土地建設用地使用證,隻要權利人沒有主動轉讓或放棄,就一直有效。”
她打開電腦,敲了幾下鍵盤。
“東橋村107號……”
她看了一會兒屏幕。
然後轉過頭來看我。
“小禾,你知道東橋片區上個月已經進入拆遷公示期了嗎?”
“我……聽說過。”
“這個地塊在拆遷範圍內。”
她的聲音很平穩。
“按照目前的補償標準,宅基地加地上附著物,0.47畝——”
她敲了幾下計算器。
“預估補償在350萬到400萬之間。”
我沒有說話。
“小禾?”
“你說多少?”
“三百五到四百萬。”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權利人是你爺爺。你爺爺去世後,這塊地的使用權應該由合法繼承人繼承。”
“我爺爺……沒有立遺囑。”
“那就法定繼承。你爺爺的子女——你爸和你叔叔。你叔叔也走了,沒有後人。所以使用權全部歸你爸。”
“我爸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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