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收網（下）
柳如煙癱軟在他身上，胸口貼著他的額頭，呼吸一陣一陣的往他臉上撲。
李默躺在冰涼的地磚上，嘴唇上還殘留著她的味道，腦子裡嗡嗡的響，什麼都想不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柳如煙終於從他身上撐了起來。
她的腿還在發軟，扶著洗手台才站穩，低頭看了一眼李默。
他還躺在地上，仰著臉，眼神呆滯的盯著天花板。
柳如煙伸出手。
“起來。”
李默下意識的握住了她的手，被她拉了起來。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距離不到二十公分。
柳如煙什麼都沒穿，身上還掛著水珠，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肩膀上，臉上的潮紅還沒退，眼角還有淚痕。
李默的視線不知道該往哪放。
“看我。”柳如煙說。
他抬起眼。柳如煙盯著他，嘴唇動了一下。
“你喜不喜歡。”
不是問句，沒有問號，語氣是平的，但眼神不是。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李默之前沒見過，不是在辦公室裡玩弄他時候的那種笑意，也不是在餐桌底下用腳蹭他時候的那種戲謔。
是緊張。
柳如煙在緊張。
李默張了張嘴，嗓子乾的發不出聲。柳如煙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她的睫毛垂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聲音帶著點沙啞。
“你別這個表情，搞得好像我在逼你一樣。”
她轉過身，從架子上扯了一條浴巾裹在身上，動作很隨意，但李默看見她的手指在抖。
“如煙……”
“我三十了。”柳如煙打斷了他，背對著他，聲音不大：“單身，沒結過婚，沒談過戀愛。”
她頓了一下。
“一個三十歲的女人，有生理需求，很奇怪嗎？”
李默沒說話。柳如煙轉過身來，靠著洗手台，兩隻手撐在台麵上，浴巾鬆鬆垮垮的裹著，鎖骨以上全露在外麵。
“你剛才推門進來看見的那些，我不解釋，也沒什麼好解釋的。”她的語氣恢複了一些平時的從容，但眼睛裡那點緊張還沒散乾淨。
“我就是在自己摸自己，你看見了，就這樣。”
李默的臉燒的快要著火了。
“你覺得我印象毀了？”柳如煙歪了下頭，嘴角彎了一點：“覺得你們柳總是個變態？”
“不是……我沒有……”
“那你說話啊。”柳如煙的聲音突然帶了一點委屈，很輕的，一閃就過了：“你從剛才到現在就知道愣著。”
李默的嘴巴動了兩下，腦子裡全是漿糊。
柳如煙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她的表情變了。
不再是緊張的，不再是試探的，變成了一種很認真的、很直接的坦然。
“李默，我跟你說實話。”
她的聲音很穩。
“我對你有好感，從你第一天進公司我就注意到你了，不是因為你工作能力有多強，是因為你長的好看。”
李默愣住了。
“後來你當了我的助理，記住了我所有的習慣，我喝什麼咖啡，我什麼時候低血糖，我每個月哪幾天脾氣差，你全知道。”
“暴雨那天你背我走了七公裡，我發燒燒到快死了，你一句廢話沒有，背著我就跑。”
她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你說我能不動心？”
李默的心跳在耳朵裡擂鼓。
“我試探過你，在我爺爺壽宴上，我問你不在我身邊日子怎麼過，你說誰來都一樣。”
柳如煙的表情閃過一絲不滿。
“那句話，我記了三個月。”
李默的喉結猛的滾了一下。
“後來我想，算了，你不敢接就不接，我來。”柳如煙的聲音變輕了：“灌你酒，半夜去接你，把你帶回家，給你脫褲子……”
她的臉紅了。
不是剛才情動的紅，是害臊的紅。
“結果你他媽喝太多了，硬都硬不起來。”
李默差點把舌頭咬斷。
“我還上網搜了為什麼。”柳如煙的聲音越來越小了，耳朵尖都紅了：“搜完以後我在你旁邊地毯上坐了十四分鐘，差點沒把自己氣死。”
李默站在那裡，胸口堵的厲害。
不是尷尬，是一種複雜到說不清楚的東西在翻湧。
“再後來，”柳如煙的聲音恢複了一點：“我用腳碰你，在辦公室，在餐桌底下，在所有我能碰到你的地方。”
“你每次都紅著臉，每次都發抖，每次都說‘柳總別這樣’。”
她看著他。
“但你從來沒推開過我。”
李默的嘴巴張著，合不上。
“所以我就知道了。”柳如煙的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空調的出風聲蓋住：“你不是不想，你是不敢。”
安靜了幾秒。
“你怕我的身份，怕我的背景，怕我爺爺，怕星海集團，怕所有跟我綁在一起的那些東西。”
柳如煙的手指攥緊了浴巾的邊緣。
“但你就是不怕我。”
“你怕的是除了我以外的一切。”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把李默腦子裡那扇一直關著的門哢嗒一聲打開了。
他看著柳如煙。
她裹著浴巾站在洗手台前麵，頭發濕的，臉紅的，眼眶裡有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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