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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又再次湧來。
蘇瀅任由鼻尖酸澀，笑得蒼涼。
為了他心尖尖上的人，還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
那她呢？
她又算什麼？
看著醫生匆匆忙忙進來將陳清清抬走，蘇瀅忽然就想起他求婚的那天。
也是在醫院，她不過是發了燒，少年卻心疼得紅了眼，牽起她的手交付真心，在奶奶麵前起誓，此生不會讓她受苦，定不相負。
她真以為，她能和他白頭相攜到老。
如今，卻已物是人非。
做出承諾的是他，傷她最深的，也是他。
蘇瀅閉了閉眼，酸楚如同潮水般湧上，淹沒了她心底僅存的那一縷溫情。
“還有呢？”
“什麼？”
成予華皺眉。
蘇瀅再睜眼，眸底隻剩一片餘燼。
“她還要什麼？一次性說完，總這樣，你們累，我也累。”
成予華額上青筋暴起，攥著領口的手又緊了幾分。
蘇瀅任由他發火，一步未動。
這時，陳清清的助理慌慌張張衝進來，看到成予華就開始哭。
“求成先生救救小姐！小姐醒來知道自己流產，還喪失了生育能力，傷心過度暈了一回，再睜眼就喊著要給離開的孩子作伴，我們攔都攔不住！”
“看看你乾的好事！”
成予華聲音冰冷刺骨，那雙眼睛恨不得將她看穿。
“蘇瀅，有時候我真想剖開你的心看看，裡頭到底裝了什麼！”
話落，他沉著臉轉身要走。
蘇瀅看著他決絕的背影，一層薄淚飛快浮上。
她又何嘗不是？
如果可以，她也想把他的心剖開來看看，裡頭可還有半點她的位置。
攥拳的手鬆開，成予華踏出門的那一刻，蘇瀅忽然開了口。
“等等……”
她聲音太輕。
成予華猛然回頭，眼底攢滿了不耐和嫌惡。
“你非得要她也死在這，你才能甘心是不是？”
在他眼裡，她好像成了專門要人命的毒婦。
蘇瀅有瞬間痛得想哭。
盯著他那雙無情的眼，眼淚又一滴都落不下來。
好久，她自嘲地輕聲一笑。
“做成家的成太太累，做你成予華的妻子也累，成予華，放過我吧，看在我們曾經的份上，我們離婚，好不好？”
成予華眼底火氣一滯。
蘇瀅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真的，不想當你的妻子，不想再當成家的成太太了。”
成予華頭一次在她眼裡看到一眼望不到頭的空洞。
印象裡，蘇瀅的眼睛是亮的。
看他的時候，裡頭總帶著數不儘的愛意溫柔。
如今，她卻漠然得像在看陌生人，荒謬的話脫口而出，眼裡居然是誠摯。
就好像，真的想離開他一般。
該說她演技太好嗎？
成予華眼底情緒飛快翻滾，通紅的眼眶分不清是怒意還是其他，出口的聲音卻冰冷。
“我看你就是好日子過太多，沒事找事，既然你這麼不想當成太太，那從今天起你搬出VIP層，往後在醫院吃穿用度都按最底層的傭人標準分配，至於離婚，你想都別想，你和我結婚，這輩子就隻能是我成家的人！”
說完，他轉身就走。
速度之快，半點不敢停步。
他怕他再看她那雙讓人窒息的眼，會控製不住失控。
他一走，旁邊成氏的傭人都變了臉。
蘇瀅卻像是沒看見，也絲毫不在意。
當天晚上，蘇瀅就強行從頂層的病房搬到了傭人房。
成氏醫院傭人房，在離頂層最遠的地下室裡，昏暗潮濕，地上一片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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