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時沒能說出口的告白，就像現在不敢說的一聲抱歉。
初夏時節，茉莉花開得正盛，走在路上都能聞到那空氣中彌散的清甜香氣。
夜色深深，天幕中星河璀璨。祁越迎著晚風緊張地站在原地，背在身後的手心裡還攥著一束花，而他的麵前，就是那個他心心念念的男孩。
男孩羞澀地低著頭，也不說話，祁越抿抿唇，心跳得極快，過了好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輕聲說道：“蘇言….我喜歡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藍色玫瑰在月光下翻湧著綺麗的色彩，花瓣上的水珠還透著耀眼的星光。
身前的男孩聲音也同樣輕柔，他像是被祁越的告白驚到了，低著頭軟聲道：“真的麼？”
“真的！”祁越急切地回應，像是生怕他拒絕自己，急切地想要抓住他的手。
“不對，你撒謊。”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男孩抬起頭，一雙漆黑的眼眸靜靜看著他。臉上哪兒還有羞怯，有的隻是無儘的冷漠和疏離。
“你都能和別人上床，有什麼資格說喜歡我？”男孩冷冷說道，隨後勾起一個殘忍的笑。
“你好臟啊，祁越。”
不……不是，不是的！
祁越蒼白著臉看著男孩轉過身，毫不猶豫地向黑暗裡走去。
他想追上去，可身體卻僵在了原地一動也不能動，隻能眼睜睜看著男孩的背影逐漸消失，直至再也不見。
他張著嘴嘶吼，他喊蘇言的名字，可周圍河水潺潺，鳥叫蟬鳴，哪裡能聽到他的呼聲。
祁越被巨大的恐懼感籠罩著，幾乎快要窒息。
蘆葦、星空、河水在這一刻全部化作碎片，沒入黑暗的天幕。他的世界終於徹底崩塌，陷入了永生的黑暗，再無人可救贖。
“言言……”
祁越猛地睜開眼，怔怔地看著昏暗的屋頂，過了好久，方才眨了下酸澀的眼睛。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潮濕的臉頰，原來不知何時他竟已是淚流滿麵。
身邊傳來另一個的呼吸，他轉頭看過去。
男人赤裸著身軀，背對著他側躺著。細瘦的腰間布滿了青青紫紫的痕跡，腿根被掐出了一道道指痕，腿縫裡斑駁的精痕早已經乾了，白色的痕跡布滿了他的下身。
祁越看著這滿床的狼藉，看著這個一身曖昧痕跡的男人。他的眼神麻木空洞，過了好一會兒，終於無力地低下頭，將整個人縮成一團。他的雙手插在了發間狠狠揪著，牙關緊咬，口腔裡滿是濃濃的血腥味。
他就這樣埋頭坐著，不知道坐了多久，頭疼得快要炸裂，過了好久才醒過神來，身上早已是冷汗涔涔。
他恍恍惚惚地起身，赤著腳踩在地上，撐著床沿站起身時還差點兒摔倒。
堪堪穩住了晃動的身體，他僵著步子轉過身，看著床上赤裸的背影。那張蒼白的臉上一絲表情也無，深邃的眼瞳漆黑如墨，沒有一點神采。
他歪著頭打量這滿屋的狼藉，晃晃悠悠地站著身看著昏暗的四周。那張布滿淚痕的臉在情緒崩潰後反而陷入了詭異的寧靜。
突然他眼神一亮，像是想到什麼，跌跌撞撞地走到床邊，俯下身雙手在淩亂的被子裡瘋狂扒拉著，嘴裡還在喃喃自語，默念著些什麼。
他翻找了好一會兒，終於在床下的衣服裡找到了他的手機。他顫抖著將它抓在手裡，抖著手指想要按亮屏幕，這才發現手機早已沒電自動關機。
他無力地低下頭，手臂垂在身側用力收緊，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淩亂的發絲蓋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緒。
他就這麼站著，過了好久終於抬起頭，再次看著床上的男人。
要不殺了他吧？他歪著頭茫然地想。
殺了他蘇言就不會知道了，殺了他這些肮臟的回憶也會跟著消亡。
蘇言還是會愛著他，永永遠遠不離開他。
……
血順著咬破的唇角流下來，那雙血紅的眼睛詭異可怖，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祁越離開了，他穿上了那人那套不合身的衣服，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這間屋子。
這是一套位於郊外的老房子，外麵就連著馬路，祁越沿著路走了很久很久，終於搭上了去往城裡的車。
在他走後不久，老房子緊閉的窗戶裡冒出縷縷濃煙，似乎還閃過點點火光。
祁越找了家酒店洗了澡，又換了身衣服，手機充著電已經可以開機了，他看著亮起的屏幕上擠滿的未接來電，還有一條條未讀信息，祁越僵著手輕輕點開。
【阿越，你怎麼不接電話？我回來沒看見你，你去哪兒了？】
【阿越，出什麼事了嗎？看到快回我電話，我好擔心你…】
【阿越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
來自蘇言的短信擠滿了他的信箱，祁越看著這些信息，幾乎可以想見蘇言當時焦急的樣子。他的頭又開始痛起來，心臟也痛到無法呼吸。
他身體顫抖，看著屏幕的臉色十分蒼白，手指摩挲著手機的邊緣，不敢再按下去。
蘇言在家裡急得快報警，蘇媽媽雖然也著急，但是還是安慰著他，說祁越可能正好有什麼事出去了，沒有來得及回消息。
蘇言聽著母親溫聲的勸慰，心情卻沒有絲毫好轉，不知道為什麼，從昨晚開始他的心就跳得很快，胸口悶著一口氣總也出不來。
他焦急地想，難道祁越真的出了什麼事嗎？想到這兒他的臉色一片蒼白，咬了咬牙決定，要是下午他還沒回消息，自己就去報警。
正在他著急到不知所措的時候，手機終於響了，蘇言迅速拿起來一看，果然是祁越打來的。
蘇言長舒一口氣，趕緊接通電話，手機裡男人低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言言……”
蘇言急忙回道：“阿越你沒事吧？我給你發短信打電話都沒回，嚇死我了，你再不回我都要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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