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廢章
人非
第19章
天上沒有星星，已經不是十八歲那年雲城的夜空。
祁越給宋研買了藥之後，就趕緊打車回家。
別墅裡空無一人，蘇言還在路上，並沒有回來。
祁越在一樓浴室洗了個澡，擦洗身體的時候看到了胸前和胳膊上的抓痕，痕跡不深，並沒有刮破皮膚，但也要好幾天才會消。
不過還好，最近已經入冬了，他套上一件高領內搭後也看不出什麼。
祁越站在廚房裡做飯，等待他的愛人回來。
蘇言此時正坐在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上，同事就坐在他的身邊一臉嚴肅地給他發微信。
【臥槽槽槽，我第一次坐這種豪車，太他嗎魔幻了今天！】
【我說，這帥哥不會是看上你了吧小言？】
【在山上的時候一直黏著你獻殷勤，下山了又豪車接送，可以啊！不愧是我們三中高二年級組組草】
……
蘇言無語地看了一眼身邊滿臉興奮的同事，再抬起頭時正好跟後視鏡裡的眼睛對上。
蘇言禮貌地點點頭，隨後趕緊低下頭避開對方的目光。
那個男人的眼神太過熾熱直白，看得蘇言很不自在。
這兩天他和同事幾人去燕淩山遊玩，在山腳下就遇見了這個男人，他主動跟他們這一群人打招呼，說自己一個人來爬山，覺得無聊，想跟他們結個伴。
同事之一見他談吐禮貌，人又長的俊帥好看，直接就滿口答應。
他們幾個同事有男有女，這個男人口才好，又很會找話題，所以一路上大家倒都歡歡喜喜相處很愉快。
不過蘇言除外。
上山的時候男人一直跟在他身邊搭話，又是給他遞水，又是幫他拍照。蘇言見他這麼熱情也不好意思拒絕，想要默默走開卻總是被他跟上。
蘇言都無奈了，他不是看不出這個男人什麼心思，但是他有愛人了，而且他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男人的體貼殷切隻會讓他更加疲憊。
在山上寺廟裡祈福過後，男人把一串透綠的佛珠手串遞給他，說是在廟裡開了光，能保平安。
蘇言當然不會接受，先不說收追求者的禮物合不合適，光是看這珠串的色澤，蘇言也知道它有多貴重。
男人被拒後也不惱，隻笑了笑，伸手摘下蘇言頭上飄落的一片楓葉。說本來想和他交換禮物，現在看來隻能自己獨自收下了。
蘇言看著男人含笑的眼睛，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最後一天他們一群人在山上逗留了很久，起因是蘇言的平安扣掉落在了山路旁的草叢裡，他想抓著旁邊的樹杈去把它撈起來，可惜他力氣不夠，去勾東西的時候還差點兒摔倒。
同事都勸他不要再撿了，大不了下次上山再買一個，但是蘇言覺得這是他送給祁越的，他還用了祁越的八字讓大師開過光，就這麼丟了他不甘心。
一旁的男人看到了，一言不發地走到路邊，抓著樹枝往下滑，在大家的驚詫聲中沒入了樹叢裡。
蘇言焦急地喊著他的名字，過了好一會兒，樹叢裡終於有了動靜。茂密的叢林裡，男人抓著樹乾探出頭來，一隻手在空中揮了揮，手心裡是他掉落的平安扣，在陽光裡閃閃發亮。
蘇言緊張地喊他快上來，男人見他焦急的神情，嘴角眉梢都溢著笑。
他抓著坡上的枝乾往上爬，快要爬到路沿上的時候，手中的樹枝突然“哢”一下斷裂，男人身體失重摔落下斜坡。
一旁的同事都失聲尖叫，蘇言嚇得魂都快沒了，臉色蒼白地站在路邊喊男人的名字。
男人叫秦恙，蘇言喊了好久，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終於聽到山坡下微弱的回聲。
樹叢裡嘩嘩地響，一個灰頭土臉的男人露出腦袋，撐著身子爬了上來。
蘇言趕緊蹲在路邊，在男人向上伸出手時，一把抓住他。
秦恙臉上灰撲撲的，頭發也沾滿了雜草，早就看不出來之前俊帥的模樣。
他趴在坡上，一隻手緊緊拉著蘇言，整個人從下往上仰視著他。
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蘇言，漆黑的眼瞳在陽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泛著透亮的光。
如此熾熱、直白、毫無保留的目光，看得蘇言心中一跳。
他抿著唇，不敢再看他，隻用力拉著秦恙的手，讓他快點上來。
秦恙的腿受了點傷，沒有骨折，但是也擦出了很大一片血痕，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他們下山的進度自然就慢了。
到山下休息區後，眾人才發現回城的客車都已經停運，沒有辦法，大家準備在這裡休息一晚。
這時秦恙說他有開車過來，可以送大家一趟。眾人自然很高興，蘇言看著他的目光，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所有人都沒想到，秦恙說的開車過來，會是開的這樣一輛頂級豪車。
他們嚇傻了眼，一個個排隊上車，老老實實坐好。前排的數學老師李小胖激動地摸了摸車座，在一眾沉默中首先挑開話題，眾人就這樣順著他的話聊了一路，倒也算和諧。
蘇言坐在後車座上不說話，安安靜靜聽他們聊天。車子開進市區後，秦恙準備將他們一個個送到家。
眾人趕緊搖頭表示不用，隻說將他們放到附近的地鐵站就好。
蘇言正低著頭給祁越發微信，聞言也表示跟大家一樣，不用這麼麻煩。
秦恙從後視鏡中看著蘇言，笑了笑，溫聲問他住在哪裡。
蘇言不想回答，但他看著男人這麼真摯的眼神，又想到他因為自己受的傷，抿了抿唇，還是告訴了他家裡的住址。
他不是心軟了，也不是因為秦恙為自己受傷就想報答些什麼。他隻是要趁著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跟他把話說清楚。
他有愛人了，是不可能和秦恙在一起的，他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地釣著人家，這對他不公平。
將最後一個同事送下車後，秦恙帶著蘇言往景園駛去，安靜的車廂裡誰也沒有說話，蘇言尷尬地看著窗外，腦子裡急速運轉，想著要怎麼跟秦恙說。
萬一……萬一其實人家並沒有這個意思呢？
那豈不是顯得他很自作多情？
蘇言苦惱地皺著眉，兩隻手無意識摳著坐墊。
對了！自己不是戴了戒指嗎，戴在無名指，秦恙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吧？
想著想著，蘇言低下頭，假裝在認真看自己的手心。
指間的素戒在路邊霓虹燈的照耀下閃著微弱的光。
這是祁越在他十八歲那年送給他的，沒有鑽石，也不是鉑金，就是一枚簡單的銀製素戒。可是蘇言很喜歡，一戴就是好多年。
前麵開著車的男人突然出聲，將他的回憶打斷。
“蘇言，我可以留個你的電話嗎？”男人聲音低沉溫柔，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言抬起頭看他，幾根手指勾在一起交纏著，身體僵直，整個人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
說什麼呢？
要不然告訴他好了，反正留個電話也不礙事，人家還為了幫自己撿東西受了傷，本來就應該自己主動去留電話的。
可是……
可是他的態度明顯不是想留個電話那麼簡單啊，這次留了電話，以後就不可避免有更深的交集，而且自己如果同意了，會不會就給了他錯誤的暗示？讓他以為自己也是願意的？
車廂裡安靜的那幾秒，蘇言腦海裡的各種想法翻騰而過。
然而，在真正開口的那一刻，他還是隻說了一句。
“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
很唐突對吧？蘇言摳著手心無措地想，眼睛低垂，不敢看前麵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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