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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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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一分鐘賺二十萬,沒人比他更惜命。

他聽從三十六位健康師的建議,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

七點吃早餐,每一口食物咀嚼三十六下。

午餐嚴守“先湯後菜、七分飽、隻食白肉”的鐵律,

下午三點到五點練滿兩小時八段錦,

傍晚七點泡腳,

晚上九點半,全家必須準時熄燈睡覺。

可這不僅是他一個人的作息。

他親自編寫了整整二十頁的《養生家訓》,

發在家族群裡,勒令全員嚴格遵守並每天按時打卡。

直到那天,牆上的時鐘指向九點三十一分。

熄燈時間已過。

老公不僅人沒回來,群裡的打卡也毫無動靜。

我急壞了,連發了十幾條消息問他在哪裡,

最後對麵終於發來了一段視頻。

我點開畫麵,

入眼的卻是一個年輕女孩。

她一隻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裡抓著一串烤麵筋,

衝著鏡頭笑得眼睛彎彎:

“總裁夫人別催啦,我做了新美甲不方便。”

“借用一下言鋒哥哥好不好?”

她手腕一轉,將鏡頭對準了餐桌對麵。

畫麵裡,男人正挽著袖子低著頭,神情專注地剝著一隻小龍蝦。

——

公公今年六十二歲,

退休前,他把身心全撲在集團版圖上;

退休後,他直接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上市公司來經營。

每天早上五點他準時起床,

七點吃早餐,每一口食物必須咀嚼三十六下。

午餐嚴守“先湯後菜、七分飽、隻食白肉”的鐵律,

下午三點到五點必須練滿兩小時八段錦,

傍晚七點泡腳,

晚上九點半,全家必須準時熄燈睡覺。

這不僅是他一個人的作息。

他親自編寫了整整二十頁的《顧氏養生家訓》,

發在家族群裡,勒令全員嚴格遵守並每天按時打卡。

但凡誰晚個幾分鐘,晚諷

他直接一個問號就扣了過去,壓迫感令人窒息。

而我老公顧言鋒,就是靠著在群裡積極打卡,博得了公公的歡心與器重,

這才順利越過幾個其他人,坐上了顧氏集團總裁的位子。

可現在,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九點三十一分。

熄燈時間已過。

顧言鋒不僅人沒回來,群裡的打卡也毫無動靜。

我急壞了,連發了十幾條消息問他在哪裡,

最後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對麵沒有回複文字,而是直接發來了一段視頻。

我點開畫麵,入眼的卻不是顧言鋒,而是一個年輕女孩。

她一隻手舉著顧言鋒的手機,另一隻手裡抓著一串烤麵筋,

衝著鏡頭笑得眼睛彎彎:

“總裁夫人別催啦,我做了新美甲不方便。”

“借用一下言鋒哥哥好不好?”

沒等我反應過來,

她手腕一轉,將鏡頭對準了餐桌對麵。

畫麵裡,顧言鋒正挽著袖子低著頭,神情專注地剝著一隻小龍蝦。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

我盯著暗下去的屏幕,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論是街邊的烤麵筋,還是重油重辣的小龍蝦,

全都是公公二十頁家訓裡明令禁止的東西。

還等我多想,

下一秒,屏幕一黑,

緊接著微信視頻通話的提示音突兀地在臥室裡炸響。

公公來查崗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上湧的怒火,按下接聽鍵。

屏幕亮起,顧霆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出現在畫麵裡。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屏幕,

看到我已經換好睡衣、乖乖躺在被窩裡後,

緊繃的下頜線稍稍放鬆,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又問:

“言鋒呢?他今晚怎麼沒在群裡打卡?”

我腦子飛速運轉,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爸,言鋒他已經睡下了。”

“今天公司事情太多,他太累了,回來洗漱完沾枕頭就睡著了,我就沒讓他再看手機。”

公公眉頭微皺,語氣中透著審視:

“睡了?把攝像頭轉過去,我看看他。”ㄊ織

我心頭猛地一跳,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好,您等一下。”

我動作遲緩地翻了個身,趁著鏡頭晃動的幾秒鐘死角,

一把抓起旁邊的兩個備用枕頭,胡亂塞進顧言鋒平時穿的真絲浴袍裡,用被子緊緊裹住。

做完這一切,我硬著頭皮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了那團被子。

屏幕那邊沉默了幾秒。

我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他看出破綻。

“怎麼把頭都蒙在被子裡?”

公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

“氧氣不夠,第二天起來頭昏腦漲,還會極大增加心腦血管負擔。”

“是是是,您說得對。”

我趕緊把手機轉回自己臉上,連聲附和,

“我明天一早肯定好好跟他說,讓他改掉這毛病。”

公公冷哼了一聲:

“規矩就是規矩,別拿累當借口。”

“明天盯著他把打卡補上。”

說完,視頻直接掛斷。

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癱軟在床頭,感覺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但逃過一劫的慶幸很快被怒火吞沒,

我立刻切回通話界麵,撥通了顧言鋒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顧言鋒,你到底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爸剛剛打視頻查崗了!”

我咬牙切齒地質問。

沒想到,聽筒裡傳來的卻是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無辜的女聲。

“總裁夫人,你的控製欲能不能別這麼強呀?”

“動不動就拿長輩來壓總裁,有意思嗎?”

是剛才視頻裡的那個小助理,喬沐沐。

她連珠炮似的繼續說道:

“我剛聽總裁說,他活了快三十年,居然連泡麵、薯片、可樂都沒吃過!”

“我聽完真的好心疼他啊,一個人活成這樣,就算賺再多錢又有什麼意思?”

聽著她自以為是的憐憫和挑釁,

我強忍著直接罵人的衝動,冷冰冰地吐出一句:

“讓顧言鋒接電話。”

幾秒後,顧言鋒帶著明顯酒意和幾分不耐煩的聲音響了起來:

“又怎麼了?我馬上回。”

“我管你回不回來。”

我聲音冷硬如鐵,一字一頓地警告他,

“明天中午家宴,爸定好了十一點半準時開席。”

“你別忘了,決不能缺席,別再讓我一個人替你兜底。”

電話那頭,顧言鋒含混不清地笑了一聲,敷衍道:

“行,知道了,肯定回去……”

話還沒說完,聽筒裡突然傳來喬沐沐嬌滴滴的聲音:

“言鋒哥,這隻小龍蝦好辣,你幫我倒杯水嘛……”

緊接著,“嘟”的一聲,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

果然,次日中午,十一點四十五分。

顧霆坐在主位上,麵無表情地抬起手腕,看了第三次表。

全家到齊,獨缺顧言鋒。

我在桌布的掩護下,手指快把手機屏幕戳破了。

“顧言鋒你死哪去了?全家都在等你開席!”

三分鐘後,屏幕亮起,回過來的卻是一條語音。

我趕緊戴上藍牙耳機點開,裡麵傳出顧言鋒急躁的聲音。

“沐沐在民宿下樓梯崴了腳,腫得厲害,我正帶她掛急診。”“

家宴我不去了,你隨便找個理由應付一下爸。”

我猛地攥緊手機。

他放了顧氏整個家族的鴿子,無視他親爹立下的鐵規矩,

就為了陪那個小助理看腳踝?

“砰”的一聲,

我沒控製住力道,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黃花梨木桌麵上。

清脆的撞擊聲在餐廳裡被無限放大,全桌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聚在我身上。

主位上的人冷冷的看過來,聲音不辨喜怒:

“言鋒到底在磨蹭什麼?”

我喉嚨發緊,硬生生扯出一個抱歉的笑:

“爸,言鋒剛才發消息說。”

“今天有個香港來的頂級創投方臨時改變行程。”

“他趕去機場見一麵,在路上遇著大堵車了,實在是趕不回來。”

“香港的創投方?”

公公目光銳利,

“哪家機構?我怎麼沒聽他提過。”

我後背瞬間爬滿冷汗,隻能乾巴巴地推托:

“是個縮寫的英文名,剛成立沒多久的美元基金,他大概是想敲定之後再給您個驚喜。”

公公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

直到我快要喘不上氣,他才收回目光,拿起麵前的筷子:

“開飯。”

這頓飯我吃得猶如嚼蠟。

下午一點,家宴剛散場,親戚們陸續往外走。

我陪著公公站在別墅台階上送客,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突然急刹停在院子裡。

車門拉開,顧言鋒西裝筆挺地走了下來,隻是領帶稍微有些淩亂。

我心裡警鈴大作,三步並作兩步就要衝下台階,

想搶在公公麵前把“香港創投方”的口供對給他。

“言鋒,你這香港……”

可剛開了個頭,

身旁的公公突然伸出手,同對我比了個極噤聲手勢。

我隻能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眼睜睜看著公公負手走下台階,站定在顧言鋒麵前。

“忙完了?”

公公語氣平淡。

顧言鋒完全沒察覺到空氣中的殺機,麵不改色地扯謊:

“是啊爸,公司突然有幾份緊急的臨時文件非要我簽字。”

“我看您中午沒催,就乾脆在辦公室處理完了才過來。”

他還自作聰明地補充了一句:

“都是些瑣碎的報表,就沒打擾您吃飯。”

空氣在這一瞬間陷入死寂。

香港創投方?臨時文件?

謊言對撞的刹那,我清晰地看到公公眼底那最後一點溫和結成了冰。

公公並沒有當場發怒,隻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接著又轉頭對顧言鋒說:

“最近公司很忙?晚上連打卡的時間都沒有?”

顧言鋒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硬著頭皮順杆爬:

“是,最近幾個項目趕進度,確實忙。”

“好,很好。”

公公點點頭,

“既然公司這麼忙,我下午正好去巡視一圈。就坐你的車。”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我:

“你也一起。”

我點點頭,戰戰兢兢地替公公拉開邁巴赫的副駕車門。

車門拉開的瞬間,我呼吸一滯。

隻見真皮座椅的靠背上,正掛著一個碩大的粉色掛牌,上麵寫著:

“瑤瑤專屬”。

公公的腳步停在我身後,目光落在那塊牌子上。

“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手心全是汗,乾笑兩聲強行解釋:

“哈哈,爸,您見笑了。”

“我的小名就叫瑤瑤,言鋒他非要搞這種情趣……”

公公沒說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轉身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上車。”

一路上,車裡的空氣死寂得可怕。

顧言鋒幾次想跟我使眼色,我全當沒看見。

抵達顧氏集團總部,

我們徑直上了頂層總裁辦公室。

推開門,裡麵乾淨整潔,連空氣裡都噴了清新的冷杉香薰。

我暗自鬆了口氣,看來顧言鋒在路上已經發消息讓保潔緊急處理過了。

公公背著手,在偌大的辦公室裡轉了一圈。

他的目光掃過辦公桌、沙發,最後停在了休息室的垃圾桶前。

最後,他拿起桌上的裁紙刀,隨意地挑開垃圾桶最上麵的一層廢紙。

一個用過的東西,就這麼大剌剌地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公公轉過身,將那把裁紙刀“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冷冷地盯著我們:

“公司是談業務的地方。”

“你們稍微給我克製一點。”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顧言鋒臉色慘白,連連點頭稱是,

順勢在背後用力捅了捅我的胳膊,暗示我把這事認下來。

我看著他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強壓了一上午的怒火徹底爆發。

“爸,這話您對我說沒用。”

“也不是跟我用的。”

話音剛落,顧言鋒猛地轉頭瞪向我,滿眼不可置信。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公公已經快步上前,掄起胳膊,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辦公室。

顧言鋒被打得一個踉蹌,嘴角溢出鮮血。

“你到底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顧言鋒捂著臉,剛想開口狡辯。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被人用腳從外麵踹開。

喬沐沐穿著一雙毛絨拖鞋,端著兩桶熱氣騰騰的泡麵,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當當當當!言鋒哥,瑤瑤的專屬泡麵來咯~”

嬌滴滴的聲音還在空氣裡蕩漾。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

公公直接抄起辦公桌上半米高的文件,朝顧言鋒和喬沐沐砸了過去。

兩桶泡麵被打翻在地,滾燙的湯汁夾雜著麵條,

飛濺在昂貴的純毛地毯和紅木家具上,

濃烈刺鼻的廉價香精味,衝散了辦公室裡原本的高級熏香。

“啊——!”

喬沐沐被飛來的文件砸中肩膀,嚇得失聲尖叫。

“畜生!”

公公指著顧言鋒的鼻子,雷霆震怒,

“你拿我的家訓當廢紙,拿我的集團當兒戲!”

“現在還敢把不三不四的人帶進我眼皮子底下?!”

顧言鋒被文件砸得抬不起頭,狼狽地躲閃:

“爸,您聽我說,不是你想的……”

“滾!”

公公怒喝。

喬沐沐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臉色慘白,

連掉在地上的泡麵桶都顧不上看一眼,轉身就朝門外狂奔逃命。

公公根本沒看她,直接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座機免提,聲音冷如寒冰:

“保安部,封鎖頂層!”

“把剛才跑出去的那個女人給我轟出大廈,工位不準回,公司的一張紙都不許她帶走!”

電話那頭保安隊長戰戰兢兢地應下。

緊接著,公公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撥通了人事部總監的內線。

“通知全集團,即刻免除顧言鋒總裁一職。”

全程不到一分鐘,沒有一句廢話。

壓抑的怒火震得整個樓道死一般寂靜,外麵連一聲咳嗽都聽不見。

顧言鋒癱軟在辦公桌旁,麵如死灰。

……

當晚,顧家老宅書房。

公公坐在紫檀木書桌後,臉上已經看不出下午的暴怒,隻剩下令人窒息的冷峻。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推到我麵前。

“念念,明天早上八點,你去接手總裁辦公室。”

公公的語氣不容置喙,

“公司的所有審批權,我會親自盯著你。”

我猛地抬頭,心跳漏了半拍,雙手接過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書,指尖微微發抖。

公公沒再看我,而是轉頭冷冷地看向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的顧言鋒。

“至於你,”

公公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絕對的威壓,

“明天早上六點,去建材分公司報到。”

“從倉庫理貨員開始乾。”

“沒有我的點頭,你敢踏進總部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顧言鋒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紅了。

他從小養尊處優,接班後更是順風順水,哪裡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爸!這不公平!”

顧言鋒終於忍不住了,額頭青筋暴起,上前一步大聲爭辯,

“就因為我背著您吃了點垃圾食品?就因為一個不知分寸的助理?

您就要奪我的權,把我下放到倉庫去當苦力?!這也太荒唐了!”

“荒唐?”

公公冷笑一聲,從抽屜裡甩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啪”地一聲砸在顧言鋒麵前。

“你連別人往你被窩裡塞商業間諜都看不出來,還敢站在這跟我講條件?”

信封砸在地上,幾張高清照片散落出來。

照片裡,前幾個小時還在我老公麵前嬌滴滴喊著“心疼”的喬沐沐,

正坐在一家茶室裡,將一份厚厚的內部文件推給東城建材的王總。

顧言鋒原本漲紅的臉瞬間褪得煞白。

“連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還覺得自己遇見了真愛?”公

公連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明天早上六點,去倉庫報到。滾出去。”

顧言鋒攥著那幾張照片,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書房。

我站在原地,後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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