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金牌辯手爭霸賽
葉慕林一手包攬了淩越的複習計劃。
小到每日計劃,大到考哪個學校哪個專業都一一規劃好了。
東尋大學服裝設計專業這個目標被牢牢貼到淩越腦門上,淩越兩眼一睜就是學,夙興夜寐。
不得不說葉慕林這招確實很管用。高考在前,事關淩越一輩子,3091又不可能一直跟著她,它好意思拿著不痛不癢的任務騷擾她嗎?它自己嘚吧嘚吧幫淩越完成了非必要的情書騷擾。
這天淩越遊魂似的走進教室,卻被人攔了下來。
沈之川雙指夾著一疊信封,嫌惡地遞到她麵前。
“再有下次,你去垃圾桶裡找它吧。”
淩越緩緩地在腦海裡打出一個問號。
她以前一被沈之川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掃視的時候就寫“情書”騷擾對方,極儘惡俗之詞,不定時不定點但量大管飽,讓沈之川跟吃了蒼蠅似的,從沒打開看過。垃圾桶是它們唯一的歸宿。
不過她最近很忙,都是3091代勞。
難道3091寫了什麼驚世駭俗的內容?
淩越接過,隨意打開一封來看。
通篇陰暗低俗,極致黏膩,冒犯又暗示性的話語。
一看就出自極端愛慕的變態之手。
嗯,熟悉的文風,3091模仿的很到位。
沒有任何問題。
那怎麼歸宿不是垃圾桶,還被退還給她了?
淩越不理解。
“你不喜歡我的示愛嗎?”淩越依舊惡心他,百折不撓道:“我還會繼續寫的。希望有一天,你能接受我的感情。”
沈之川臉色驟然冷下來。
“癡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永遠不可能有那天的。
“好吧。”淩越沒當回事,“那麻煩讓讓,小天鵝王子?”
沈之川覺得心臟跳得有些快,純是氣的。
淩越不再管他,趁著早讀開始前,她還有一篇英語閱讀理解要做,來不及跟他廢話了。
看著淩越老僧入定般伏案做題,沈之川微不可察地蹙起眉。
對方明明還是那個可惡的變態狂,卻好像有什麼發生了變化。
是她的目光不再牢牢黏在自己身上,不再追逐自己的身影嗎?
沈之川不明白。
等到二模成績出來,淩越裂開了,發狂了。
她倒退了整整二十分!
都說學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但她分明奮力前進了,拿著船槳都快掄冒煙了,反倒越進越退,真真是越努力越心酸。
連葉慕林都覺得不可思議了。
她一開始給淩越講解題思路,讓她複述的時候,她的思考方向完全是正確的,隻是後麵複盤做題的時候不儘如人意。
她並不認為淩越是腦袋不開竅。
“會不會是你在考場上太緊張了,沒發揮好?”
淩越隻是搖頭。
她當時腦子像是蒙了一層霧,她捕捉不到任何有關的知識點。
她勉強笑了一下,“沒事,我回去複盤一下就好。”
為什麼會這樣辛酸。
好難猜呀?
淩越譏諷地想。
3091不敢說話。
它真的恨不得回溯過去,把它之前說的每一句“你不會獲得任何與你身份不匹配的東西”、“你做不到,因為你沒資格”“你再怎麼努力也沒用“狠狠塞進回收站裡。
搞得現在像是對宿主失敗人生的預言。
“宿主,下次考試的時候我給你加個好運buff,這樣就算蒙也能蒙對了。”
3091跟她保證。
不靠她辛辛苦苦積累的真才實學,反要靠她嗤之以鼻的運氣嗎。
淩越偏偏犟性上來了。
她麵上不說,卻廢寢忘食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每天從葉慕林家補習結束,自己回家還要抽三四個小時繼續學,像是在跟誰較勁。
時針指過兩點,燈光下淩越眼眶布滿血絲,下筆力透紙背,沙沙作響,仿佛她不是要劃破紙張,而是要把紙上的內容刻到她腦海裡。
“宿主,明天還要早起,你不能這麼拚。”
“明天不是要走劇情,我這樣,正好。”
淩越隨便找了借口堵回去。
她將紙揉作一團,閉上眼飛速地腦海過了一遍又一遍。
片刻後她終於睜開眼,刺激的燈光讓她眼泛淚花。
一目十行掠過她寫下的筆記,跟她剛剛在腦子裡背的分毫不差,而且一點霧的感覺都沒有,每一個點都非常清晰!
終於!
寂靜的夜裡,淩越雙手抱著頭,無聲大笑。
像是學瘋了。
3091隻覺揪心。
一直到第二天上學,淩越都處於一個極度興奮的狀態。
早自習的練習題她竟然罕見地全對,而且做的非常絲滑,一點猶豫都沒有。
她好喜歡這種胸有成竹的感覺。
隨著出操鈴響,她的目光終於戀戀不舍地從試題上移開。
站起身那一刻,一陣強烈的暈眩感如潮水般向她湧來,兩眼一黑。
砰。
淩越直直栽倒在地。
按照劇情,身為男女主感情的助推器,她會在教室暈倒,被厭惡她的男主送去醫務室,然後男主會與聞訊趕來的女主相遇。
女主也因此發現男主原來是個外冷內熱、不計前嫌的好人,解開了對他的偏見,二人關係更進一步……
劇情本來是這樣的。
淩越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和懸掛著的吊瓶。
耳邊傳來了關切的聲音。
“你醒了。”
一張充滿擔憂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你今天早上突然暈倒,嚇死我了。”
是程楚川。
看來3091確實在她暈倒後幫她修改了劇情,淩越放下了心。
“醫生說你是因為長期睡眠剝奪,高度精神緊繃又營養不良引發的血管迷失性昏厥,你這段時間都沒好好照顧你自己嗎……”
對方喋喋不休的話語中夾雜心疼,淩越打斷他:“我沒事。”
那張向來張揚肆意的臉上變得嚴肅:“你的臉色很憔悴,哪裡沒事了?”
他指腹按在自己的眼下,示意她:“你這裡一片青。”
他又指指自己的嘴唇,“這裡,非常慘白。”
這段時間她一定沒有好好吃飯、沒有好好休息,讓人看著十分心疼。
他的聲音低下去:“你為什麼總是這麼拚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從前兼職打工是這樣,現在學習也是這樣,永遠是一股不服輸的拚勁,冒著身體的極限。
麵對程楚川的話,淩越沉默了一下,有種無力感縈繞著她。隻好移開視線不看他,偏頭打量整潔寬敞的病房。
“不為什麼。”
她說。
像程楚川這樣的豪門闊少,他的人生太過順暢,無數道路供他任選,會懂她們這些窮人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讀書上的底層思維,會懂“讀書是他們改變人生的唯一出路“這句時常被耳提麵命的話嗎?
因為沒有後路,所以隻能拚命往前跑,向著唯一的出路跑,哪怕希望渺茫。
她是因為程楚川富了,但依舊難以擺脫這種思維。
即便她說了,程楚川也隻會覺得為了學習不值得把身體搞壞。
所以沒有解釋的必要。
饒是妙語連珠、嘴跟突擊炮似的程楚川,麵對淩越的沉默也隻能束手無策。
自從上次蘇白的事情發生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獨處了。
淩越先是跟他說她要準備考試,想請個假,於是他有兩周沒能跟淩越說上一句話,平常見到了她也裝作不熟。再後來,她乾脆跟他說:她要以學習為重,結束跟他的雇傭關係。
淩越從頭到尾沒對他說一句指責的話,但是卻比殺了他還難受。
程楚川隻覺心口悶悶的。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對不起,小越,我不應該乾涉你的交友自由,更不應該恣意妄為欺負你的朋友。”
程楚川語氣鄭重。恐怕17年來,他頭回真心實意地低下他那高貴的頭顱。
“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
“我已經親自賠禮道歉,取得你朋友的諒解了。”程楚川小心翼翼地問:“你能原諒我嗎?”
“我不會打擾你學習的,每周隻上兩節繪畫,不,一節課時就好,工資跟以前一樣,你每周理理我好不好?不然我受不了的。”
“我們隻是正常地解除了雇傭關係。”
淩越提醒他。
言下之意是沒有回旋的餘地。
淩越本來以為程楚川這個貴公子隻是嘴上惡毒,但還算是個好雇主來著。但蘇白一事讓她警覺萬分,再次意識到了天龍人跟底層人之間是有不可逾越的隔閡的。
程楚川並不把底層人當一回事,他可以隨意淩駕羞辱,視他們如螻蟻。
命而已,隻要有錢,踐踏生命又如何?金錢堵口就好——多簡單的解決方式。
蘇白是,她淩越將來也是。
她難道敢賭她是獨一無二,一年兩年長久下去,程楚川對她始終感興趣、對她好聲好氣說話嗎?
淩越見好就收。
她沒有想要激怒對方,仍保留一點體麵。
漫長的沉默蔓延。
程楚川沒有再追問,起身拿了保溫便當盒過來。
“先吃飯吧。你暈了這麼久肯定餓了,我讓王姨做的,你應該喜歡吃。”
他升起小桌板,替她拆開便當盒,裡麵足有三層,擺盤精致誘人。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到午飯的點了。
她以前在程楚川身邊兼職的時候,她們就經常一起吃飯,淩越都有點習慣了。
但程楚川隻擺了一雙筷子。
淩越沒有問對方為什麼不一起吃。
對方反倒解釋:“我不餓,我看著你吃。”
見程楚川沒有要走的架勢,淩越也不跟他客氣,當即開動起來。
程楚川隻是安靜地看著。
等人吃好了飯,他微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臂,慢條斯理地收拾殘局。
人長得好看,連收拾個餐盒都賞心悅目。
好熟悉的行事風格,好像在哪見過。
淩越看著,心中莫名。
她沒來得及細想,便被人打斷了思緒。
紙巾擦過白皙修長的手指,他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張紙,在她麵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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