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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天生是個學習的料,

被人販子拐走時我依舊堅持學習。

我逼著人販子背乘法表,哭著要學習書籍,他煩得半夜把我送去警局。

高一被搶包,我追著劫匪跑了五條街,隻為奪回包裡的五三。

被認回的那天,我以為終於有家了。

結果一進門,就看見假少爺哭著往外走。

父母攔住他:“文庭別走,你才是我們的驕傲。”

大姐更是指著我鼻子罵:“賀子陽,文庭要考清北,你敢打擾他就滾。”

我站在原地,心裡還在默背《出師表》。

媽媽卻看了眼我手裡的省大聯考第一名獎狀,突然笑了。

“子陽,你回來得正好,文庭最近成績下滑,讓他跟著你學習吧。”

原來他們找我回來,不是因為想念兒子,而是想白嫖一個頂級陪讀。

我看著賀文庭桌上散落的演唱會門票和名牌球鞋,默默背完了最後一句“不知所言”。

我沒有鬨,而是順手從編織袋裡掏出三十套黃岡密卷,“啪”地砸在他的名牌球鞋上。

我揚起一個感激的微笑:“謝謝媽媽,我保證二十四小時貼身伴讀,文庭不睡,我不睡。”

“啊,我的頭好痛!”

賀文庭看著桌上那三十套黃岡密卷,突然捂住額頭,柔弱地靠在沙發扶手上。

“媽媽,我喘不過氣來了。”他眼眶瞬間紅了,“我不是不想學,我隻是覺得哥哥這樣像在逼我。”

大姐賀妍立刻大步跨過來,一把將他護在身後。

“賀子陽,收起你那套底層的叢林法則。在賀家,不用靠刷題來證明價值,賀家的資源夠文庭揮霍十輩子。你拿著幾套破卷子在這裡顯擺,不僅窮酸,而且可悲。”

媽媽摟住賀文庭:“子陽,你弟弟身體弱,不能受這種刺激。把卷子收起來,學習慢慢來不著急。”

我站在原地沒動。

剛才進門時我注意到,客廳的中央空調設定在二十四度,照明係統用的是護眼燈。

這裡確實是個完美的自習室。

賀妍聲音拔高:“你聾了嗎?媽讓你把這些破紙收起來!在我們賀家,成績不是唯一標準,教養才是!文庭就算考不上清北,賀家也能送他出國,你那點做題的優越感一文不值。”

賀文庭從媽媽懷裡抬起頭:“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寫你的卷子。我隻是覺得,你剛回來就談學習太傷感情了。要不你先去洗個澡,你的衣服……有點味道。”

我低頭聞了聞校服。

是消毒水和劣質洗衣粉的味道,確實不如他身上的祖瑪瓏香水好聞。

“沒關係。”我平靜開口。

賀妍冷笑:“算你還識相,把卷子拿走,去給文庭道個歉。”

“不是。”我看著他,“我的意思是,他不寫沒關係。”

我走上前,當著他們三個人的麵,把那三十套黃岡密卷重新抱回懷裡。

“你們聊,我先回房了。”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賀文庭準備好的眼淚卡在眼眶裡,賀妍指著我背影的手僵在半空。

我關上客房的門,把三十套卷子按科目分類碼放好,掏出文具盒,按下一支黑筆。

距離高考還有兩百八十一天。

我翻開第一套理綜卷。

我沒有時間去聽他們討論誰更受寵。

我的競爭對手是全省的三十萬考生。

門外隱約傳來賀妍的聲音:“媽,你看他那是什麼態度!”

我戴上隔音耳塞。世界瞬間清靜了。

筆尖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比任何豪門親情都讓我踏實。

“砰!”

客房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我手裡的筆尖一頓,在卷麵上劃出一道黑色長痕,剛好穿過物理電磁場大題的受力分析圖。

我皺了皺眉。

賀妍氣勢洶洶站在門口,賀文庭躲在她身後,眼眶比剛才更紅。

“賀子陽,你給我滾出來!長輩還在外麵,你一個人躲在房間裡乾什麼?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態度,文庭自責得連夜宵都吃不下去!”

賀妍大步走到書桌前,一把按在我的卷子上。

我腦子裡正在構建洛倫茲力的方向。

左手定則,磁感線穿過手心,四指指向正電荷運動方向。

賀妍見我盯著她的手不說話,冷哼一聲:“現在知道怕了?你現在立刻給文庭道歉,直到他原諒你為止。”

賀文庭在門口輕輕扯了扯賀妍的衣角:“大姐,算了。哥哥在鄉下長大,可能不懂我們家的規矩。你別罵哥哥了,萬一她覺得我們合夥欺負她,又鬨著要離家出走怎麼辦。”

媽媽走過來歎氣:“子陽,你這孩子脾氣怎麼這麼倔。文庭好心想跟你親近,你一句話不說就進屋,這很傷人的心。你就算成績再好,做人不及格又有什麼用。”

賀妍拍了拍桌子:“賀子陽!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道歉!馬上!”

我終於把這道題的答案在腦子裡算出來了。

微粒在磁場中運動的時間是六分之一周期,也就是πm除以3qB。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起頭,拔下耳朵裡的隔音耳塞。

“你們剛才說什麼?”

賀妍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臉上的肌肉因憤怒微微抽搐。

媽媽皺起眉頭:“子陽,你大姐跟你說了半天,你一句都沒聽進去?”

我誠實地點頭:“我在做物理題。這道題計算量很大,我不能分心。”

我指了指被賀妍按住的卷子,“大姐,你的手出汗了。麻煩挪開一下,你把我的題目弄濕了。”

賀妍下意識縮回手,卷麵上果然留下一個濕漉漉的指印。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賀妍猛地轉身拉住賀文庭的手,“我們走!別理這個書呆子!他願意做題就讓他做死在房間裡!”

媽媽看著我,眼神裡充滿失望:“子陽,你太讓我寒心了。我們滿心歡喜地接你回來,你卻把我們當空氣。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房間的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沒有去關門,而是拿起紙巾,小心翼翼地把卷麵上的汗水吸乾。

紙張有些發皺,但不影響閱讀。

我重新拿起筆,把剛才算出的答案寫在橫線上。

我不需要反省。

我隻需要做對下一道題。

第二天,爸爸通知我轉學。

“學校叫聖斯利安,本市最好的私立高中。”

爸爸坐在主位上喝著咖啡,“把你安排進去,是為了讓你更好地輔導文庭。你在學校裡,必須時刻注意文庭的情緒,幫他梳理知識點。”

我咽下最後一口全麥麵包。

聖斯利安實驗室設備是大學級別,圖書館藏書量超過市圖書館。

最重要的是,它每年有五個直接保送清北的名額。

我點點頭:“謝謝爸爸。”

賀文庭攪弄著碗裡的燕窩:“爸爸,哥哥剛從鄉下過來,英語口語肯定跟不上。聖斯利安是全英文授課,我怕哥哥會自卑。要不還是讓哥哥去普通的公立高中吧。”

爸爸放下咖啡杯:“我已經決定了。”他看著我,眼神嚴厲。

“子陽,去了學校,不要聲張你的身份。對外就說你是文庭的遠房表哥。文庭在這個圈子裡有他的社交圈,你不要去打擾他。如果讓我知道你借著賀家的名頭在外麵惹是生非,我立刻停掉你的生活費。”

我抽出紙巾擦嘴:“好的。”

遠房表哥挺好,不會有無聊的社交應酬找上我。

到了學校,我被分到火箭班,賀文庭在國際班。

中午,班主任找我談話。

“賀子陽同學,你的成績非常優異。”班主任遞給我一張表格,“學校下個月有一個‘清北拔尖創新人才夏令營’的推薦名額。整個高三年級隻有一個名額,我打算推薦你。”

我看著那張表格,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

這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機會。

“謝謝老師,我一定會努力的。”

晚上回到家,我剛把表格拿出來準備簽字,賀妍就衝進了我的房間,一把將表格搶了過去。

“賀子陽,你還要不要臉?”她把表格拍在桌上,“這個名額是文庭盯了整整一年的!你剛轉學過來,憑什麼搶他的東西?”

我看著被拍皺的紙張:“這是老師根據成績推薦的。文庭的成績,不夠資格。”

賀妍冷笑:“資格?在聖斯利安,賀家就是資格。你立刻去跟老師說你放棄,把名額讓給文庭。”

我平靜地看著她:“不讓。”

賀妍愣了一下,隨即怒火中燒:“你吃賀家的,住賀家的,讓你幫弟弟一點忙怎麼了?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

爸爸和媽媽聽見動靜走了進來,賀文庭跟在後麵,眼睛已經腫了。

賀妍把表格遞給爸爸:“爸,賀子陽搶了文庭的清北夏令營名額。”

媽媽立刻心疼地抱住賀文庭:“子陽,文庭為了這個名額,熬了多少個通宵,你一回來就搶走,你讓他怎麼受得了。”

爸爸看了看表格,臉色沉下來:“子陽,把字簽了,聲明放棄。文庭比你更需要這個名額來鍍金。你成績好,自己考也能考上,何必非要搶你弟弟的東西。”

我看著他們一家四口。

他們理所當然地剝奪我憑借努力得來的機會,並且認為這是我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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