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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她的選擇

掛了電話,凜賽蓬坐在床邊很久都沒有動。

雲晚瀅坐在他身邊,看著他低垂的頭和他握著手機那隻手上暴起的青筋,心抽抽地疼。

“賽蓬。”

“他說,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凜賽蓬偏過頭看向妻子,臉上表情很平靜,“他說,沒有第二次。”

雲晚瀅的眼睛紅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凜賽蓬沒有順著她給出回應。

因為所謂的“辦法”,在今天之前他已經想了很久,可想出來的結果隻是打了一個注定要被掛掉的電話。

“狗不能跟主人提要求。”他扯了扯嘴角,“他給了我一碗飯,給了我一間屋子,我要做的不是跟他討價還價,是在他喂我時乖乖張嘴,在他讓我守門時守在門口。我提要求,就是越界。”

“你不欠他的。”

雲晚瀅握住他的手,咬著下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但嘴唇在抖。

“你為他出生入死八年了,你替他打下邊境線上的每一寸地盤,替他擋過多少次子彈,替他在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裡當他的臉、當他的手,你早就不欠他了。”

凜賽蓬眼底情緒微動,又強行壓了下去。

“我不怕死,但我怕護不住你。”

雲晚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些年我有多少敵人,你知道的。那些被我踩下去的,那些被我搶了地盤的,那些恨我恨到牙癢癢的…”凜賽蓬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

“他們不敢動我,是因為我背後站著他。他一句話,比我一萬發子彈都好使。如果他收回一切,我什麼都不是…你也會被拖進去。”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瀅瀅,我對不起你。”

他對不起妻子,對不起那個女孩,甚至也對不起自己。

他以為自己今天站在了這樣一個位置上,以為自己終於足夠強大了,可到頭來連自己最想護著的人都護不住,一通電話就把他打回了原型。

雲晚瀅哭著搖頭,她環住他的脖子,緊緊抱住他,“不怪你。我知道你儘力了…我不怪你。”

凜賽蓬環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命運突如其來的狠狠一擊,讓所有都成了空,隻剩滿心無力。

……

雲晚泠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疼,渾身上下疼得厲害。

後背那幾道鞭傷悶悶發脹,像有火燒在皮膚。膝蓋磨破的地方被床單蹭到,帶來一陣刺痛。

她慢慢偏過頭,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這個房間比她之前住的大了三倍不止,室內縈繞著陌生的高級香氛,溫濕度剛剛好,很是舒適。

裝潢雅致考究,地上鋪著昂貴地毯,厚重的窗簾拉開一道巴掌寬縫隙,透進來的光線明亮柔和,分不清是清晨還是午後。

床邊守著個穿黑色製服的陌生侍女。

見她醒過來,侍女立刻站起來,雙手合十行了一個緬禮:“雲小姐,您醒了。我去通知先生。”

她沒等雲晚泠回應,快步走出房間。

不到五分鐘,腳步聲從走廊裡傳來。

雲晚泠認得那個節奏。

沉穩、從容,那是讓她心臟瞬間收縮,身體本能繃緊的節奏。

她想動一下,後背的傷口被扯到,一陣灼痛讓她吸了一口冷氣。

門開了,景岑走了進來。

他在床邊的沙發椅坐下,目光一寸寸掠過她。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上那道傷口的痂變淡了一些,眼下有很深的青黑色,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顯得很小。

“你姐夫早上給我打電話了。”他淡淡開口。

雲晚泠的手攥緊了被角。

“他跟我說你的時候,我還以為我養了一條有骨氣的狗。”景岑彎了彎嘴角,“八年了,第一次聽見他開口求我。不是為了他自己的地盤,不是為了他自己的命,是為了你。他能做到這個份上,確實不容易。”

雲晚泠沒說話,她在等他說但是。

“但是。”景岑果然說了,“他是我一手扶起來的,連他的命都是我給的。他用我的東西來跟我換,你說可不可笑?”

雲晚泠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她想象著姐姐在姐夫身旁聽到電話掛斷時的表情,想象著她的眼淚。

景岑盯著她看了很久,把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收進了眼底,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似乎很滿意她這幅模樣,

“不過,我改了主意。”他不急不緩地開口,“看在他跟了我八年的份上,我給他一個機會,也給你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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