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漢拔蔥
溪縣的郊區有很多座小丘陵,作為大別山支脈的一員,那些山如同神經末梢的小血管一樣,供溪縣幾十代人砍木伐柴,依舊鬱鬱青青。
周邈外婆奶奶家都在山腳下,小時候無論回哪個老家,她都愛在山間爬樹瘋跑,一邊采些野果蘑菇,一邊追逐那些野雞野兔。
有時喜歡和老人惡作劇,就悄悄爬上樹梢,聽他們喊自己的名字不下來,在枝丫之間捂著嘴偷偷笑。
“妙妙——妙妙——”
聲音傳出去很遠,在蒙蒙的山霧之間繚繞。
當然每次下來都會被狠揍一頓。
因此周邈對自己的攀爬能力十分自信,可當她和盧黛玉雙雙被迫掛在自己寢室的陽台上時,那股自信開始崩塌了。
四十分鐘前,天剛亮起一絲白玉蘭似的光,車棚下盤踞的喪屍終於散到了最初的數量。
計劃進行得非常完美,等周邈小心在車棚頂上站穩後,盧黛玉像一位鉛球金牌得主一樣,穩穩地將一個倒空了的塑料水箱扔在了幾十米遠的道路儘頭。
那個水箱如同一個摔炮,瞬間打破了校園內的死寂。
更別提裡麵還塞了好幾條周邈在垃圾桶裡找到的帶血衛生巾。
十幾隻喪屍全衝過去後,周邈矯健地滑至地麵,正當她想去接應已經從車棚頂探出一隻發抖的腿的盧黛玉時,意外陡生。
女生宿舍大門旁的宿管室裡,突然衝出四個女生,她們的睡衣濺了不少暗色的血,有人拿著晾衣杆,有人舉著把菜刀,有人攥著根凳腿,甚至有人扛著個坑坑窪窪的不鏽鋼大水壺。
周邈隻來得及和她們對視一眼,就目瞪口呆地見她們往喪屍相反的方向跑去了。
也是趁這動靜想尋找出路的同學。
周邈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她趕緊催促盧黛玉,甚至急得伸出手想把她薅下來。
雖然這四個女生衝出的動作冷靜且迅速,但還是從花壇中竄出一個戴著摩托車頭盔的喪屍,猛地將拿著晾衣杆的女生撲倒在地!
她低呼了一聲,其他三個同伴趕緊回頭支援,那瓶不鏽鋼大水壺砸下的瞬間,周邈仿佛看到了悲愴的慢動作。
“咣!”
完了。
比起塑料水箱,金屬的撞擊更加尖銳,如箭矢一般穿透清晨的薄霧。
更危險的是,那幾個女生救人心切,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
周邈飛快看了已經聞聲調轉方向的喪屍一眼,拽緊盧黛玉的雙腿就往下扯。
“快走!喪屍又被她們引回來了!”
盧黛玉驚恐萬分,強行拖著酸軟的腿跟緊周邈,慌忙穿過馬路來到女生宿舍的側牆跟前。
側牆由一米的水泥石基和一米的鐵欄杆組成,欄杆上則又是半米的水泥牆,這對周邈來說輕鬆得如同回自己被窩。
她三兩下爬上牆頭,轉身伸出手又要去拉盧黛玉。
幾個腿腳完好的喪屍已經快到跟前,大部分直奔那四個女生。
周邈顧不上看她們,盧黛玉身高不到一米六,爬著很是費勁,吭哧吭哧才爬上水泥台基。
她又抬起一條腿,卻怎麼也掛不住牆頭。
“周邈你走吧!別讓喪屍等會順著我爬上去了!”盧黛玉哭著道,她實在沒力氣了。
“少廢話!”周邈騎跨在牆頭上,穩住下盤,側過腰用兩隻手像老漢拔蔥一樣抓緊盧黛玉,咬緊牙一點點把她往上提。
幾秒鐘後,兩人站在牆頭努力維持平衡,心驚膽戰地看著腳下已到跟前的喪屍。
幾雙青黑殘缺的手,饑渴地伸向她們,各種臟器被踩在腳底,散發出濃烈的鐵鏽血腥味。
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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