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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燈在頭頂晃出一片碎金，林夏攥著香檳杯的手指微微發顫。她第17次偷瞄宴會廳角落那道身影——黑色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側臉線條淩厲如刀削，正漫不經心把玩著打火機。
“那就是顧承洲？”她戳了戳閨蜜宋瑤的腰，“你確定他是男模？”
“千真萬確！我姐妹在模特公司見過他走秀視頻。”宋瑤往她手裡塞了張房卡，“三杯龍舌蘭換微信，願賭服輸啊林大膽。”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時，林夏恍惚想起大學辯論賽上那個總坐最後一排的男生。也是這麼修長冷白的手指，把玩鋼筆時像在雕刻藝術品。等她在第五杯威士忌後踉蹌著栽進男人懷裡，才發現自己犯了個致命錯誤——
他袖扣上刻著顧氏集團的獅頭徽章。
“現在男模都戴百萬高定袖扣上崗？”她醉醺醺戳著他胸口，完全沒注意周圍驟然安靜的宴會廳。男人扶住她腰肢的手驟然收緊，薄荷混著雪鬆的氣息籠罩下來：“林小姐，需要我提醒你，往投資人酒裡摻伏特加屬於商業欺詐嗎？”
後半夜的記憶全是碎片。
浴室蒸騰的水霧間，男人肌理分明的後背晃得她眼暈；被按在落地窗上時，冰涼的玻璃貼著發燙的臉頰；最後定格在手機視頻裡——她跨坐在顧承洲腿上，指尖繞著人家領帶傻笑：“哥哥，我這裡的雨下得好大，你那裡大嗎？”
宿醉的頭痛在看清微博熱搜時化作驚雷。
#顧氏繼承人夜會土味情話女王#的詞條後跟著爆字，九宮格照片裡她正把顧承洲的領帶往自己內衣裡塞。更驚悚的是置頂視頻中，男人被扯開的襯衫下鎖骨泛紅，喉結滾動著吐出那句：“林夏，這是你自找的。”
門鈴響起時她正試圖用抱枕悶死自己。
可視屏裡顧承洲的西裝換成了挺括的深灰色，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裡文件袋啪地拍在門框：“兩個選擇。”他抵住她要關門的膝蓋，聲音裹著冰碴，“簽了這份協議，或者明天收我的律師函。”
《三個月假扮女友合約》的標題刺痛眼睛，條款七用加粗字體標著“禁止肢體接觸”。林夏指著最後一行幾乎氣笑：“違約賠三千萬？顧先生不如直接送我進監獄。”
“考慮到林小姐的支付能力。”他從內袋抽出鋼筆，金屬筆帽擦過她虎口，“你可以選擇肉償。”
衣櫃裡突然傳來響動，顧承洲挑眉拉開櫃門——宋瑤抱著偷拍設備滾出來，鏡頭正對林夏攥著鋼筆的手。她眼睜睜看著男人俯身撐住桌沿，從監控死角咬住她耳垂：“第一個教學，接吻時要閉眼。”
閃光燈亮起的刹那，他戴著婚戒的左手精準入鏡。
宋瑤的快門聲像一聲驚雷劈在林夏耳邊。她猛地推開顧承洲，後腰撞上玄關櫃的尖角也顧不上疼，撲過去搶相機時差點被地毯絆倒。鏡頭裡，男人扣住她後頸的指尖陷進發絲，婚戒在暖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那是顧承洲今早剛從無名指摘下的家族圖騰戒。
“協議第三條，”顧承洲慢條斯理擦著被蹭到唇角的胭脂，“配合製造戀愛證據。”他抽出宋瑤相機內存卡，對著麵色慘白的林夏晃了晃，“現在你有把柄在我手裡了，林小姐。”
林夏在搬進雲頂公寓的第三天發現了顧承洲的秘密。
淩晨兩點，她被廚房瓷盤碎裂的聲響驚醒。月光從百葉窗漏進來，勾勒出男人蜷縮在料理台邊的輪廓。醫藥箱翻倒在地上，顧承洲左手死死抵著胃部，右手顫抖著去夠滾到角落的止痛藥，腕表表盤還沾著沒擦淨的血跡——那是白天替她擋飛濺的咖啡時燙傷的。
“別開燈。”他啞著嗓子喝止她摸向開關的手，冷汗順著下頜滴在解到第三顆扣子的襯衫上。林夏摸黑跪坐在他身邊時，嗅到血腥味混著薄荷藥膏的苦澀。
後來她才知道，顧承洲的胃病是大學時留下的。那場她拿了最佳辯手的比賽結束後，他躲在洗手間吐了半小時血，因為替她喝了對手隊摻了工業酒精的“慶功酒”。
協議進行到第二周時，陸子言在酒會上捏著紅酒杯攔住她的去路。這位曾讓她寫了183封未寄情書的學長，如今袖口別著和她同款的雛菊胸針——那是宋瑤落在她包裡的。
“顧承洲三個月換一次女伴的規矩圈內皆知。”陸子言將她逼到香檳塔死角，指尖曖昧地劃過她鎖骨，“不如跟了我？至少我能讓你在顧氏破產前......”
水晶杯碎裂的聲響打斷了他的話。顧承洲踩著滿地玻璃碴走來，黑色大衣裹著深秋的寒氣，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卻比冰錐更鋒利。他脫下羊絨圍巾繞在林夏頸間，低頭咬住她耳垂輕語：“協議補充條款，配合吃醋要加錢。”
然而當他掌心貼上她後腰的瞬間，林夏清晰感受到他脈搏的震顫頻率。那晚他借口開會鎖在書房，卻不知道隔音門漏出了關鍵句：“收購陸氏海運的議案，提前到明天晨會。”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平靜得詭異。
蘇妍把黑咖啡潑在她策劃案上時，林夏正核對顧承洲胃鏡檢查報告單——那上麵“疑似惡性腫瘤”的字樣刺得她眼前發黑。學妹鑲鑽的指甲敲著杯沿：“承洲哥當年選我當舞伴，就是看中我從不碰他禁忌。你連他有潔癖都不知道吧？”
林夏盯著報告單上2017年的初診日期，突然想起辯論賽後台那個塞給她解酒藥的匿名信封。她當著蘇妍的麵撥通顧承洲電話，公放鍵按得清脆：“顧先生，你大學時是不是偷喝過我的礦泉水？”
電話那頭鋼筆尖劃破紙頁的聲響清晰可聞。良久，顧承洲低沉的嗓音混著電流傳來：“嗯，在你貼著海綿寶寶貼紙的那瓶裡。”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聲響像密集的鼓點，林夏握著手機僵在茶水間。蘇妍打翻的咖啡在策劃案上洇出褐色的汙漬，順著紙頁邊緣一滴一滴砸向地磚，像某種倒計時的暗號。
“林小姐？”電話裡傳來鋼筆叩擊桌麵的聲響，顧承洲的呼吸頻率比平時快了半拍，“你在聽嗎？”
她突然想起大四那場辯論賽決賽，後台儲物櫃裡憑空出現的胃藥和蜂蜜水。彼時她正蹲在更衣室揉著抽筋的小腿，聽見門外有人啞著嗓子說：“別讓她喝對手送的飲料。”那聲音被劣質音響的電流聲模糊了棱角，如今卻在記憶裡清晰得刺耳。
“顧承洲。”她盯著報告單上泛黃的時間戳，指尖掐進掌心，“2017年10月23日，你第一次做胃鏡那天……”
聽筒裡傳來文件落地的嘩啦聲。
蘇妍突然奪過手機按了掛斷，鑲著水鑽的指甲幾乎戳到她鼻尖：“你以為靠這些小聰明就能上位？顧爺爺已經給我看過遺囑，顧家孫媳必須……”
整層樓的燈光驟然熄滅。
應急通道的綠光裡，林夏摸到蘇妍腕間冰涼的卡地亞手鐲——和三天前她在顧承洲書房看到的慈善拍賣目錄第17頁的展品一模一樣。黑暗中傳來電梯井鋼纜摩擦的異響，她猛地拽著蘇妍撲向防火門，身後傳來重物墜地的轟隆聲。
“別動。”顧承洲的聲音裹著血腥氣從頭頂傳來。他單手撐住坍塌的天花板，另一隻手死死護住她後腦，西裝麵料被鋼筋劃破的裂口處，新鮮的血漬正快速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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