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七點整,銀泰四樓的日料店。
陳月比我想象中精致得多。
全身穿搭少說七八千——Max Mara的大衣,Gucci的圍巾,腳上踩著一雙Roger Vivier的方扣平底鞋。
這些我認得,因為我自己買不起。
準確地說,是覺得沒必要買。
但她買得毫無壓力。
"嫂子!好久不見!"
她笑著抱了我一下。
香水味濃得嗆鼻,祖瑪瓏的藍風鈴。
我笑了笑,坐下。
"小月,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哎呀嫂子你也是,皮膚好好。"
陳硯舟在旁邊笑著,像個中間人。
菜單遞過來,陳月直接說:"我請客,隨便點。"
她點了一份一千二的和牛拚盤,一份三百八的海膽飯,加了一壺七百塊的清酒。
光她點的就兩千多。
我翻了翻菜單,點了一份最便宜的三文魚刺身。
"嫂子你吃這麼少?"
"減肥。"
"減什麼呀你這麼瘦!"
她咯咯笑著又幫我加了兩個菜。
吃飯過程中,陳月聊了很多。
店裡新請了一個美甲師,技術特別好,約客率翻了一倍。
上個月新買了輛車,某品牌的混動SUV,落地二十三萬。
最近在看投影儀,想在家裡弄個家庭影院。
每一個話題,都在告訴我:她過得很好。
非常好。
好到不像一個開美甲店的九三年姑娘該有的水平。
陳硯舟全程笑著聽,偶爾插一句"你可以看看XX品牌的投影儀"。
我吃著三文魚,沒什麼表情。
"嫂子,我聽哥說你最近在找工作?"
來了。
"嗯。"
"哎呀,那多難啊,現在市場不好,律師也卷得厲害吧?"
"還行。"
"嫂子你如果一時半會找不到,我店裡正好缺個前台,要不來我這乾?"
她笑著說的。
語氣輕鬆,甚至帶著善意。
但我看到陳硯舟低頭的動作。
他不敢看我。
因為他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他的妹妹,用他偷偷給的錢開了店、買了房、買了車,現在反過來"可憐"他的老婆,提議讓嫂子去她店裡當前台。
"謝謝小月,不用了。"
"嫂子你別不好意思嘛,自家人——"
"不用。"
我第二遍的語氣沒變,但笑容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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