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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進入吳府

“要是覺得可以,現在就簽了賣身契,回家和親人告個別,就隨我走吧。”

蘭見微點點頭。

她沒有拒絕的權利,況且二十兩銀子也不少了。

拿出五兩給娘治病,剩下的錢夠弟弟妹妹安穩長大了。

簽完賣身契,劉婆子遞給蘭見微一個荷包,“喏去吧,和家人告個別,時間別太久。”

蘭見微感激地朝她笑笑,捧著沉甸甸的荷包回家走去。

這二十兩就買了自己的一生。

嘴角微微苦澀,隨即無奈一笑,她不後悔。

弟弟妹妹還在熟睡,劉雲雁看見女兒回來,明白事成了,心口疼得發悶。

蘭見微說,“娘,我走了。”

“嗯。”

劉雲雁背對著她,眼淚無聲地落下,卻沒有再說一句話,她怕多看一眼就舍不得女兒走了。

蘭見微打開荷包,從裡麵拿出二十個銅板,將剩下的放在桌子上。

銀子與桌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背上包袱,也就幾件替換的破舊衣服以及那個黑色木碗。

她沒再回頭,這一走,不知何時再見。

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她聽到母親壓抑的啜泣聲。

這一年,蘭見微十三歲,坐在馬車上看著狗兒村越來越遠,村口的那顆李子樹越來越模糊。

馬車咯吱咯吱晃動著,她的思緒也跟著飄了起來,這世上真的有仙人嗎?

她能不能成為修仙之人呢?

她想為爹報仇。

這個想法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狹窄的馬車裡坐著八九個小女娃,連空氣都是悶的,擠得人喘不過氣。

蘭見微觀察了一下,這些人和自己一樣,個個瘦骨嶙峋,臉色蠟黃,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有幾個因為恐懼和不舍,小聲地抽噎著,被劉婆子怒罵一聲後,害怕得蜷縮起來。

蘭見微心裡也堵堵的,悶悶的,但她沒有哭,從小當家的經曆,讓她比同齡人更成熟。

一旁的王苓拽了拽蘭見微的袖子,遞給她一小塊紅薯乾。

“謝謝。”

蘭見微笑了笑,咀嚼著紅薯乾,兩個瘦弱的身影緊緊依靠在一起,麵對未知的未來倒也沒那麼恐懼了。

馬車一連行駛了三天。

這三天裡除了睡覺幾乎是片刻不停地趕路,兩個小女孩在陌生的環境中相互依偎,感情也越來越好。

蘭見微一開始以為是要到縣城去,直到第七天遙遙看見高大的城牆,她才知道劉婆子這是把她們帶到府城來了。

巍峨的城牆,繁華的街道,到處是叫賣聲,沿街各種小吃的香味竄進人的鼻孔,蘭見微沒忍住,小心翼翼掀開簾子四處張望。

她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府城的繁華著實讓她有些震驚。

兩側商鋪鱗次櫛比,街邊攤販林立,香噴噴的燒餅,熱氣騰騰的餛飩,勾得蘭見微直吞口水。

馬車停在劉記牙行門口。

眾人被劉婆子帶到一處偏僻的小院子,“這兩天你們好好休息,該洗澡就洗澡,收拾妥帖些,過幾天就有夫人小姐來挑選婢子。”

“你們各自表現,誰能被好主子挑到,就看你們的命了。”

說罷劉婆子離去,留下一個叫李婆婆的照看他們。

七八個女孩擠在大通鋪上,蘭見微睡在最裡麵,她摸著懷裡那二十文錢,心裡盤算著劉婆婆所說的好主家,一時有些懼怕和惶恐,聽說大戶人家裡的丫鬟都是隨意打殺的。

苦累她倒是不怕,就怕遇上狠心人家一不小心就丟了性命。

不能坐以待斃,她告訴自己,心裡有了規劃後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趁著沒人的時候她將李婆婆拉到一旁,雙手奉上那二十文錢,神情恭敬:“這點錢孝敬婆婆喝茶,還請婆婆收下。”

李婆婆眼前一亮,上下打量她幾眼,笑道:“呦,還是個懂事的。”

她一把接過錢,數了數後笑意淡了幾分,但還是撇著嘴說道:

“雖然少但也是你的心意,說吧,有什麼事要求婆婆我。”

見她收下錢,蘭見微懸著的心放下了。

“婆婆是府城之人,見多識廣。”

“我想請婆婆指點一番,為我尋個好主子。”

聞言,李婆婆點點頭應下,不由得多看蘭見微幾眼。

“倒是個聰明的丫頭。”

“你且等著,若是有好買家要來我一定告與你。”

“多謝婆婆。”

蘭見微嘴角帶著笑意,連聲道謝。

接下來的幾天,李婆婆一直教導她們大戶人家的規矩,蘭見微學得很認真。

某一日,李婆婆將她們引到前廳去。

蘭見微緊張起來,決定她命運的時刻來了。

到了前廳,蘭見微不敢抬頭,隻能看到兩抹華麗的衣角。

“吳夫人,吳小姐,這是新到的一批,個個機靈,都是乾活的好手。”

李婆婆諂媚地說。

“抬起頭來看看。”

是道溫柔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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