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拜師學藝
山間的日子清靜得仿佛能聽見時間流淌的聲音。
林夕很快適應了杏林山的生活。正如38號所說,這具身體對藥材有著驚人的親和力。
那些在師兄師姐們看來需要反複記憶才能辨清的相似草藥,她往往瞧上一眼,嗅上一嗅,便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們之間微妙的差異,藥性歌訣更是過耳不忘,理解起來毫無滯澀,加上穿越之前本來就是學的這些,更是如虎添翼。
蒲老對她這“一點就透,舉一反三”的聰慧又是驚喜又是“頭疼”。
驚喜於得了塊璞玉,頭疼於這塊璞玉想法時常天馬行空,冷不丁就冒出些讓他這老神醫都愣上一愣的“怪問題”。
“師父,既然川烏頭有毒,需炮製去其毒性,那是不是它裡麵有種……嗯……‘壞東西’被高溫或者用甘草、黑豆汁給化解掉了?這種‘壞東西’是不是也能單獨提出來用來以毒攻毒?”
“師父,您看這個傷口化膿,是不是因為有些我們看不見的、極小的‘蟲’在作祟?如果我們用火烤過的布或者煮過的布來包紮,是不是能減少這種情況?”
“師父,針灸刺激這個穴位,能讓腹脹緩解,是不是像疏通了一條堵塞的河道,讓氣啊血啊能重新跑順暢了?”
蒲老起初聽得吹胡子瞪眼:“胡說八道!哪來的‘壞東西’、‘看不見的小蟲’!氣血經絡乃是……”但訓斥到一半,看著小徒弟那雙純粹求知、毫無挑釁意味的眼睛,又自個兒琢磨起來。咦?這麼一想,似乎……也不是全無道理?尤其那“疏通河道”的比喻,雖粗淺,卻意外地形象。
久而久之,蒲老也習慣了,甚至偶爾會被她啟發,陷入新的思考。
但他也更嚴格地督促林夕夯實基礎:“歪理邪說暫且收收!先把《神農本草經》、《黃帝內經》吃透!針法練熟!否則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林夕吐吐舌頭,乖乖照做。她知道師父是為她好。現代醫學理論是骨架,但需要這個世界的知識和實踐來填充血肉,否則就是紙上談兵。
師門氛圍極好。大師兄周硯像個老媽子,沉穩可靠,負責大家的飲食起居和藥材庫管理,總是默默給熬夜看醫書的林夕留一盞燈、一碗熱粥。
二師姐秦芊,小名嬌嬌,人如其名,起初確實有點“小辣椒”的勁兒,覺得這小師妹來得突兀,但林夕因為係統麵板上那個“經脈寸斷”的失敗懲罰,求生的本能,加上那點對懸壺濟世本就有的執念,讓她有了咬牙拚了命的狠勁加上一點就通的天賦。
於是秦芊那點不服很快變成了“我師妹果然天下第一聰明”的驕傲,手把手教她認穴下針,帶她漫山遍野采藥,遇到危險野獸總是第一個擋在前麵。
還有一位存在感稍弱的三師兄吳珩,整日泡在丹房和毒草房裡,鼓搗些瓶瓶罐罐,偶爾出來也是身上帶著股怪味,眼神發直地念叨著“君臣佐使”、“火候差了一分……”之類的。
但他煉出的金瘡藥、解毒散效果奇佳,偶爾“失手”煉出的些奇怪藥粉,也能讓大家笑上好久,比如讓大師兄打了整整一天香噴噴的嗝,或者讓二師姐的頭發暫時變成了詭異的綠色,當然,三師兄也差點被師姐打死就對了。
林夕最喜歡的就是跟著師父和師兄師姐下山義診。杏林山腳下有幾個村落,每逢初一十五,蒲老便會帶著弟子們去免費看診贈藥。
在這裡,林夕才真切地感受到何為“民間疾苦”。不再是小說裡輕描淡寫的背景板,而是眼前一個個鮮活的人——麵黃肌瘦的孩童、勞累過度落下病根的農人、無錢醫治小病拖成重病的老人。
他們臉上的愁苦、身上的病痛,以及被治愈後那發自內心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感激,都重重地敲在林夕心上。
她在這裡第一次獨立用針灸緩解了一位老農多年的腿疾,看著對方不可置信地活動腿腳,然後老淚縱橫地要給她磕頭時,林夕手忙腳亂地扶住老人,鼻子酸得厲害。
那一刻,穿越以來的惶恐、被係統任務支配的緊張,似乎都被這種巨大的成就感和價值感衝淡了。
她就是想做這個。就是想讓這些人能少受點病痛折磨。
那個“阻止天下大亂、蒼生塗炭”的係統任務,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和她內心的願望重合了。她想要守護這些淳樸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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