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翅膀硬了,不想再受窩囊氣了
一炷香的功夫,主仆分乘三輛馬車,浩浩蕩蕩往學士府去。
最前麵的車廂裡坐了四人,蘇月圓、李嬤嬤,還有天風、采雪。
馬車行駛起來,蘇月圓才慢悠悠開口,語氣裡帶著少見的嚴肅,“李嬤嬤,我問你個問題,你想好了再答。”
李嬤嬤心裡咯噔一下,輕聲道,“小姐您問。”
“你是想留在我身邊,還是想回學士府?”
李嬤嬤疑惑,“奴婢自然是要伺候小姐的!”
突然一頓,像是反應過來什麼,聲音發顫,“小姐突然回府,難道……是要把陪嫁的人都送回去?”
臨出發她還納悶,回門的日子早就過了,小姐為何突然要回去?還要把所有陪嫁都帶上。
如今想來,小姐是早有打算。
這十幾天來,小姐變化天翻地覆,她不是沒疑心過,可旁敲側擊問了許多隻有她們倆知道的舊事,小姐都答得絲毫不差。
問起怎麼像變了個人,小姐隻淡淡一句 “翅膀硬了,不想再受窩囊氣了”。
蘇月圓靠在車廂壁上,挑了挑眉,“嗯,本來我也不想鬨得這麼難看。剛大婚就把陪嫁趕走,傳出去像我容不下人似的。但她們太能折騰,留下也是禍根,乾脆就送回去。”
天風和采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蘇月圓看向兩人,語氣坦然,“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這婚事根本不是送錯,是大婚前一天,我那孿生大姐拿著剪子抵著脖子,以死相逼換來的。別問我為什麼要換婚,我也不知道,她自己說是更喜歡章公子。”
兩人再次震驚——她們自然調查過換婚一事,卻沒想到王妃竟直接告訴她們。
蘇月圓繼續道,“學士府什麼情況,你們應該也查過。我雖是蘇夫人親生,但因為長得像祖母,被她厭棄了十幾年。身邊這些陪嫁,除了李嬤嬤還有點良心,剩下全是她的人。”
還是那句話,她是來躺贏的,不是來宅鬥的,所以首先就得信息透明,減少誤會、減少隱患。
蘇月圓又轉頭看向李嬤嬤,“你想好了嗎?”
李嬤嬤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蘇月圓,“是擔心家裡人吧?你夫君和兒子兒媳都在蘇家鋪子裡,怕我留下你,蘇夫人拿他們出氣,是不?”
一句話戳中了心事,李嬤嬤再也繃不住,捂著臉嗚嗚哭了起來,“小姐明鑒……是,奴婢一家老小都攥在夫人手裡,奴婢……奴婢不敢啊……”
“可你就算回去,日子也未必好過。” 蘇月圓語氣平靜,卻字字都說到點子上,“我把人都送回去,明擺著是要脫離蘇夫人掌控。她那性子,吃了癟肯定要找人撒氣。
你從前不肯幫著她磋磨我,她早就不滿了,不然也不會把月如安排過來。等你回去,頭一個拿你開刀。”
李嬤嬤哭得更凶了,滿腹的委屈都湧了上來。
十八年啊,她夾在中間如履薄冰,既不敢違逆夫人,又不忍心害小姐,硬生生熬了這麼多年。
她以為沒人懂她的難處,沒想到小姐心裡竟都清楚。
蘇月圓——不,你家小姐不清楚!原主是真沒察覺,全是她捋記憶捋出來的。
原主那腦子,被 PUA 了十八年,還總覺得母親隻是嚴厲,也不知道是大腦開啟了什麼自我保護,還是天生缺根弦。
天風和采雪在一旁用暗語交流——
[先前隻查到王妃不受寵,沒想到蘇夫人竟存了養廢她的心思。虎毒不食子,這女人的心真狠。]
[難怪王妃和傳聞裡怯懦的樣子判若兩人,換誰被逼到份上,也得覺醒過來。]
[這些情況要報給王爺嗎?]
[不急,先看結果,到時一並回稟。]
[王妃把陪嫁都趕走,身邊沒人伺候怎麼辦?難不成全用咱們王府的人?]
[看這樣子,怕是正有此意。]
[她倒也不跟咱們見外……]
“嬤嬤先別哭了,咱們先說正事。” 蘇月圓等她哭了會兒,才開口道,“你要是願意留下,我就用月如她們幾個,把你全家的身契換過來。我不敢保你大富大貴,但王府規矩嚴謹、喬管家也公道,踏踏實實過日子沒問題。”
李嬤嬤連忙抹掉眼淚,拚命點頭,帶著哭腔,“奴婢聽小姐的!以後奴婢一家老小,全憑小姐吩咐!”
。
又過了好一會,馬車終於到了學士府。
門房一聽說睿王妃回來,趕緊開了中門,一邊往裡跑著通報,一邊堆著笑出來迎接。
今時不同往日,二小姐如今是皇家親婦,誰敢怠慢半分?
一行人被迎到主院,蘇月圓剛跨進門檻,就看見蘇夫人和蘇花好端端正正坐在堂上,屁股都沒抬一下。
按規矩,她如今是睿王妃,身份尊貴,蘇夫人作為臣眷,本該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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