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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警察

幾千公裡的距離,火車開了將近兩天一夜。

海市沒有火車站隻有高鐵站,規模大概是西縣三倍,每個地點都寫了指示路標,寬闊的地方擠滿了來自天南地北的拎著大包小包的趕路人,這樣看顯得也不是那麼寬闊了。

一般在縣裡最大的超市才會有的電梯,這裡的高鐵站到處都是。

記得上次坐電梯還是初三,被那對夫妻領去買了一堆衣服,是買給大哥和小妹的,他就得了這麼一件短袖穿到現在,這些年也得了些大哥穿剩的舊衣服,家裡的錢是要留著給大哥買房,還有小妹的嫁妝的,至於他還有爺奶留下的老房,很公平。

電梯上擠滿了人,江城提著包走在樓梯上,身形挺拔消瘦,一米八大個,脖頸紗布上的血早凝固透了,還有那傷痕累累的臉在人群中明顯獨樹一幟,引得趕路的眾人也在偷看,搞得他像是剛從牢裡出來的勞改犯。

他目不斜視地跟著指路標往出口走。

“讓讓讓,麻煩讓一下!”

身後傳來急切的推嚷聲,一位大叔臉上一臉焦急地從人群中竄出,腳下卻不小心著急一拌直衝江城後背,江城還沒來得及反應直接被撞摔躺地上,發出巨響,手裡的包也被甩出去。

“嘶”,江城肩膀磕在地板上,被撞得臉色一陣扭曲,手還被後麵不長眼的人踩了一腳,痛的他齜牙咧嘴站起身來,直接轉過身攥起後麵那人的衣領緊勒住那人的脖子,居高臨下看著他,一雙三白眼看上去格外狠戾,“走路不長眼,我可以幫你挖掉”,說著一隻手就湊近男人的眼睛。

男人瞬間嚇得冷汗直冒,眼裡全是驚恐,鬆垮的眼皮打著顫,整張臉害怕地皺成一團,身體也在打著抖,脖子被勒的快不過氣喘來,一張臉漲得通紅,連忙雙手合十欲哭無淚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兄弟,對不住,我也不是有意的,隻是有急事走的快了點,實在對不住。”

周圍的人看著兩人這架勢駐步觀望,前麵的人也一步三回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什麼單方鬥毆現場。

男人流著汗不知所措地還在賠罪求饒,“兄弟,實在對不住,你看我這真有急事,這,你看這事鬨得。”一張臉笑得比哭還難看,就這樣欲哭無淚地看著江城。

“晦氣。”江城黑著一張臉翻了個白眼,鬆開他的衣領,拍了拍淩亂的衣服,扯著嘴揉了揉肩膀,眉頭緊鎖的樣子感覺蓬鬆雜亂黑發都隱隱散發著黑氣。

江城凶神惡煞地瞪他一眼,隨手一揮,“滾。”

“謝謝,謝謝”,男人緩過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連連賠笑著鞠躬道謝,迅速拔腿混進人群跑走了。

江城這才轉過頭準備找自己的包,結果原本在人群不遠處的包,現在早已不見蹤影,不禁爆出一句粗口。

“臥槽,我包呢!”

他一陣懵比,拍了拍頭,這一拍給腦子的神經都拍通了,這才反應過來被耍了,人流向前行,他一個人呆愣在原地半響,隻覺一股鬱氣抑在胸中堆積怎麼也散不出去。

操操操!

旁邊路過的人隻看見他莫名對著空氣揮拳,一副看神經病似的目光打量著他。

江城視若無睹,雙手插兜渾身散發著鬱氣,拉著一張像死了爹媽的臉找到高鐵站安保處說明了情況,不過一會就被送到附近的警局喝茶了。

“身份證件給我一下。”

江城坐在凳子上,腰杆繃緊,臉色陰鬱,從褲兜夾層裡掏出身份證遞出去。

警察接過身份證看了一眼,皺眉上下打量著江城,語氣凝重:“十七歲?未成年?”

這年頭社會還是不太安定,雖然海市是超一線城市,但不乏有不法犯罪事件發生,國家對未成年保護這方麵管的比較嚴格。

“監護人呢?”他一雙眼淩厲地看著江城的眼睛,帶著警察獨有的壓迫。

江城揉搓著跳動的太陽穴直視他緘默不語。

見人沉默不說話,警察嚴肅地點著櫃台道:“未成年要在監護人的陪伴下立案。”言下之意可想而知。

江城咬緊牙關,眼底墨色漸深,睫毛顫動,站起身伸手準備去拿身份證,結果那身份證被緊緊拽住,怎麼都抽不動。

江城一路走來沒好好休息過,神經一直繃得很緊,一點一點壓抑著胃部泛起的酸澀,手臂青筋冒氣撐在台子上,挑起眉頭冷笑著湊近那警察,眼睛簇著兩團火一字一頓地吐出幾個字,“我不辦了,拿我的身份證走有問題嗎?”。

被一個小年輕威脅,警察頗覺好笑,帶著無奈的意味吐出口氣眉眼微挑笑著拍拍他的手示意鬆開,“急什麼,沒說不幫你立案。”

一聽這話,江城的氣焰瞬間凝住了,抱拳凝視他一會,看不出他什麼意思,瞥了他一眼,鬆開手又重新坐下後撇著腦袋沒看他。

警察無奈地歎了口氣,整理好表情一臉嚴肅地坐在電腦前問他,“包裡有什麼貴重物品嗎?”

江城捏著額頭,冷冷地開口:“隻有我的衣服。”一字一句的停頓,可以感受到止不住的寒氣。

警察鬆了口氣,略有些詫異地看向他:“認識那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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