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突如其來的熱情
蘇家小院裡。
拗不過趙婆子的熱情招待,周岩有些局促地在小凳子上坐好,手腳都端端正正擺著。
蘇硯安攬著小沫沫,靜靜在一旁看著趙婆子與周岩交涉,幾個來回,便將他的性子摸得差不多了。
等趙婆子終於離開,他才淡淡開了口:“那日府城一別,周兄看起來容光煥發,別來無恙?”
周岩捧著茶碗憨憨一笑:“多虧了先生的福,那日我跟差役去後,碰見了許推官,得他看中,最後認了個小差事。”
“那不錯,可喜可賀。”
說著恭喜的話,蘇硯安卻眼皮都不抬一下,隻無聲地摸了摸小沫沫毛茸茸的腦袋。
周岩注意到他的動作,趕忙急切開口:“先生抬舉我了,我這都是……”
說到這裡他有些愧疚,“這都是沫沫的功勞,我本想跟常推官解釋,但又害怕……總之,那夥歹人現在已經全部抓起來了,也不用再擔心他們報複。先生要不要我向推官解釋一下?”
蘇硯安擺了擺手,無聲打斷他的話。“不必了,事已至此,順其自然吧。”
說完心中微動,他看著周岩局促的神情,又補充了一句:“你就安心當差。這件事便是解釋了,沫沫一個四歲的孩子也得不到什麼好處,不如就這樣吧。”
周岩還是很不好意思,但他嘴笨,也說不出來反駁的話。
正手足無措時,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從懷裡掏出一袋子銅板,遞了過去。
“當差是有工錢的!這是我這個月的工錢,都給小沫沫。”
談話至此,蘇硯安終於正眼抬頭,認真打量了周岩一眼。
說一千道一萬,都不如實際行動來得直觀。
此刻他是真的相信,周岩不僅無害,反而對小沫沫真心相待。
蘇硯安沒有伸手接。
他不接,周岩卻是真心給,直接將錢袋子塞到小沫沫懷裡。
小沫沫最近剛好學到了這裡,凡受人饋遺,必稟命於父母,命之受,乃受;不受,則辭。
她抱著錢袋抬頭看爹爹,直到蘇硯安點頭,才樂滋滋地將錢袋打開把玩。
眼睛裡沒有對金錢的欲望,全是清澈的好奇。
“好了,周兄也不必客氣,推官看重你,也不一定是因為案子的事,或許是你自身得力。”蘇硯安話鋒一轉,問起周岩的來意,“今日前來,是否還有別的事情要說?”
“對,對對,還有一事!”
周岩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
“我今日前來,是向先生報喜的!府試榜單張貼出來了,先生名列前茅,榜上有名呀!”
“爹爹考中了!”
小沫沫眼前一亮,比蘇硯安還高興,在他懷裡蹦個不停。
惹得蘇硯安不得不伸手壓住她的肩膀,製止道:“蘇明夷!”
爹爹叫大名了,小沫沫不敢動了。
許是在村子裡與孩童待久了,如今的小沫沫也不像剛下山時那般呆愣,多了些孩子活潑的天性。
為了管教她,蘇硯安也就無師自通,學會了大名恐嚇這一招。
小沫沫癟癟嘴,好嘛好嘛,這麼高興的事爹爹不許鬨,那她去找奶奶!
小沫沫跑了,剩下周岩麵對蘇硯安一個人,更緊張了。
“周兄見諒,小孩子就是淘氣。”
“無礙無礙。”周岩連連擺手,“沫沫如此聰慧可愛,我喜歡都來不及呢。”
蘇硯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周兄的年紀,也應該成家立業了,家中可有妻小?”
周岩憨憨一笑:“還沒有呢,家貧,無以娶妻。”
蘇硯安套過小沫沫的話,知道周岩是旁邊周家莊出來的。
據他所知,周家莊多是獵戶,確實比較貧窮。
他心中有了想法。
“那是以往,如今周兄在府衙任職,倘若你願意的話,在下願為你保一樁媒。”
周岩眼睛都直了。
他沒想到自己就是來報個喜、順便見見可愛的小沫沫,怎麼就要娶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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