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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最不想看到的人

張嬸接過攤主的肉放進籃子裡,用布蓋好,聽到這話冷哼一聲:

“你要想便宜就慢慢等著,我們還有事。”

“就是!”劉嬸上下掃視幾眼,而後翻了個白眼,“人家正經賣,我正經花錢買,礙著你啥事了?”

對麵大媽立馬叉腰,大聲吼道:“就是有你這樣的人,他們才敢賣這麼貴。”

她話剛落,一群人擠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有些圓潤的女人。

“讓一讓,讓一讓,我要兩斤羊排,三斤羊腿,羊雜給我來半斤。”

“好嘞!”

回族漢子立馬招呼起新來的幾人,剛才還吵架的兩邊人被幾人衝散。

林蕪看到對麵大媽臉都黑了。

“小蕪走了。”張嬸喊了一聲。

“好嘞!”

林蕪跟著她們,從她們的交談中得知剛才那個大嬸是一團的家屬,住在師部家屬院那邊。

以前幾人聯合其他人蹲人家肉攤,氣得過來賣肉的回民再也不來,大夥兒買肉還得再走一裡地去回訪那邊買。

還是去年過年前,羊攤的回族漢子娶了沙棗溝的姑娘,這才過來。

剛才賣羊肉湯的那對夫妻和回族漢子也是一家的。

路過雜貨攤時,林蕪花了三塊錢買了一條湖藍色喬其紗的紗巾,比她本人還長。

幾人來到一處賣菜苗的攤位,攤主是個中年漢子,蹲在地上擺弄著化肥袋子上擺著的苗。

韭菜根、蔥秧子、蓮花菜秧子、水蘿卜種子、油菜種子、蒜瓣、土豆種、菠菜、香菜種子。

見有人過來,他忙站起身:“他大姐,買菜苗不?韭菜根,一毛錢一小把,回去栽上,過半個月就能割著吃。”

“蔥秧子也有,兩分錢一棵,蓮花菜秧子,五分錢一棵,這個好活,秋天能長老大一個。”

林蕪見她們幾人買的都是韭菜,蔥,蒜還有包菜苗,隻有頭發微卷的大姐一個人買了香菜種。

林蕪挑了一些剛發了芽眼的土豆,轉而問道:“有洋柿子、辣椒苗沒?”

攤主搖搖頭:“那個咱們這兒種不成,秦嶺那邊才有,咱這兒就這些耐寒耐旱的。”

林蕪有些失望,自己信誓旦旦吹出去牛,現在種子都沒有。

旁邊的張嬸開口,“小蕪,你剛來還沒體會過這邊的天氣,那些嬌嫩的苗苗在這邊不好種。”

“是啊!”卷發大姐像是想到什麼,皺了皺眉,“我剛來也不服氣,種了兩次,死了兩次,啥也不是。你要是想買得去市裡的種子公司,那裡啥都有。”

林蕪點點頭,把其他種子和苗都買了點,東西太多,籃子裝不下,她又花五分錢買了攤主的舊化肥袋。

等林蕪買完,幾人又趕到剛才路過的熟食鋪。

一人花了三毛買了碗羊雜湯,配著接麵饃,蹲在路邊一口湯一口饃,吃得噴香。

林蕪覺得這裡的羊湯特別鮮美,膻味幾乎沒有,接麵膜是麵粉和玉米粉摻和在一起的,滿口都是雜糧香。

羊雜湯可以再續,不過續的時候基本就不會再給肉,都是奶白的湯。

幾人吃飽喝足,提著東西又轉了一圈,添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就出了集市。

走到村口,就見一群人圍在一起。

“那裡咋那麼多人?”

“不知道啊!”

“走,去看看。”

幾人立馬也圍了過去,人太多,看不清楚裡麵在乾嘛,隱隱有聲音傳來:

“我這可是今早上剛割的韭菜,水靈著呢!兩毛五一斤。”

“兩毛五?太貴了,平時都賣三五分一把。”

“哪裡貴了,你看這整個集上,就我這一份,別人家還沒有呢!”

“哎呀大姐,我這可是費了老大功夫才弄出來這點。要不你拿這把小的,兩毛,回去包頓餃子給娃解解饞。你再不買,等會兒連這點都沒了。”

圍著的人也就湊個熱鬨,二毛錢都能買二兩肉,犯不著買這韭菜,反正過段時間家家戶戶都有。

聽清楚是什麼,幾人一臉失望的離開,一邊走還一邊討論。

“我還以為是啥?原來是賣韭菜的。”

“還別說,瞧著挺嫩,我家裡還有點醃的韭菜,等會兒弄出來炒了。”

“你說他咋種出來的。”

“我聽說是燒煤,可費錢了,我年前聽說讓搞什麼棚子,菜地那邊正煩心呢!”

林蕪聽著她們討論,沒有說話。

八十年代中期,西北部隊響應號召大規模開展農副產業,這個時候正處於實驗階段。

技術不夠成熟,處於摸索階段,技術員現學現教。

新學的書本技術和老把式的經驗習慣之間的碰撞,一直到後期大棚才漸漸鋪開。

林蕪踩著裂開的河床,停下腳步眺望著遠處。

天是那種乾巴巴的藍,土黃色的山像大地起了皺,土坯房和山一個顏色,不仔細看都分不清哪兒是房子哪兒是山。

要是換了南方的曠野,五月份到處都是一片綠。

青黃不接時,青菜比肉還難得。

空間的那些菜,要是能賣出去,她就能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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