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衝什麼喜?治病,治不好厚葬
皇後萬萬沒想到,皇帝開口問得是這句話。
一時梗住。
不過轉念一想,皇帝這話問得很對。
有三皇子的前車之鑒,這賜婚,可不就是得小心些。
皇後頓時順著皇帝的話,認真回想了一下,低頭歉疚道:“陛下恕罪,妾身對此尚不明確。”
“不過,五皇子多年前意外受傷後,就一直臥病在床,久居皇子府,想來應當沒什麼心上人。”
“不然,以陸昭儀心疼五皇子的性子,怎麼可能會讓五皇子的心上人沒名沒份,讓五皇子拖到如今,身邊連個知心人都沒有。”
“賞花宴上,為五皇子相看正妃,也是陸昭儀想借此為其衝喜,如此大事,想來不會出三皇子那等醜事。”
臥病在床、衝喜。
幾個字跳出來,狠狠戳動了蕭令多年看小說留下來的敏感點。
這配置,最容易出了主角了!
什麼醫妃天下,替嫁甜寵,宅鬥打臉,這種情況下,老皇帝一般都是反麵角色,少有正麵的。
蕭令腰杆肌肉緊了緊,立馬嚴肅道:“衝喜,迷信!”
“要是結婚衝喜就能治病了,以後大夫都改行做媒人,省時省力,一嫁一娶,連大病都能治好,多娶兩個衝一衝,是不是要長生不老?”
皇後心下咯噔,不懂這衝喜的事,明明皇帝早前答應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又改了口?
不過,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
皇後想到陸昭儀多年來在後宮老實,對她這個皇後也非常敬重,五皇子又病得厲害,她也願意試著為她們母子倆辯解一二:
“陛下恕罪,陸昭儀想出這麼個法子,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五皇子一直躺在床上病的神思昏昏,近兩年醒得日子,掰著手指頭都能數清楚。”
“衝喜倒是其次,陸昭儀著急為五皇子娶妻,也是不想讓他在宮外孤苦無依,身邊沒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又後繼無人,才不得已而為之。”
“陛下,陸昭儀也是愛子心切,人之常情。”
蕭令毫不觸動,心比鐵還冷硬:“她愛子心切,未來皇子妃就不是人家的愛子了?她糊塗,朕也是糊塗,要不是出了小三的混賬事,朕怕是還得腦子犯病,繼續乾這種蠢事。”
皇後:“……”
都說帝王心變幻莫測,但這也太莫測了些吧!
“陛下……”
皇後斟酌著字句,在這種皇帝開口自己罵自己的情況下準備說點什麼,蕭令利落乾脆截斷她的話。
“還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伺候老五的那一屋子宮女太監是鬼嗎?老五身份擺在那裡,宮人是怕自己命太長,不好生照顧老五,忙著去投胎嗎?”
“未來皇子妃十指不沾陽春水,她能乾什麼?伺候老五吃喝拉撒,上手的還不都是宮女太監,會讓皇子妃臟了手?”
“至於知冷知熱,關懷備至,不還是有陸昭儀這個愛子心切的母妃嘛。”
蕭令一通輸出,皇後沉默了。
看來皇帝是鐵了心不願給五皇子娶妻衝喜,她這個皇後,哪怕是五皇子親娘,現在也不好再說什麼。
“老五病的厲害,太醫跟京城裡的大夫看不好,朕這個父皇,那就張貼告示,為他尋找天下名醫來治就是,衝喜就算了,要實在治不好,那隻能說他命數如此,朕會厚葬他,以示哀榮。”
明明說得是關心的話,不知為何,皇後沒由來聽出一股漠然的意味,下意識抬眼默默看向皇帝的麵孔。
皇帝神色淡淡的,紗窗外透進明亮的日光映在她臉上,無端給人一種陌生感。
皇後恍惚失神片刻,皇帝烏黑的眼珠倏地轉過來。
皇後心臟驀地一驚,死掐著掌心軟肉,麵色鎮定自若,“陛下對五皇子如此關懷,這可比五皇子娶多少妻妾都重要,想來陸昭儀母子知道陛下良苦用心後,必然感激涕零。”
聲音也沒有絲毫抖動,不露異樣。
蕭令可有可無地頷了頷首,“陸昭儀要是實在不放心心宮女太監們伺候老五,朕善心仁慈,準許她出宮搬去五皇子府住著,近身照顧老五。”
皇後眉心忍不住抽動了一下,低頭:“是,妾身一定會將陛下的心意,轉告給陸昭儀。”
重要的事說完,皇後瞥了眼案幾上的奏折,也沒有再提後宮的事,識趣告退。
回到鳳央宮,皇後讓人去傳陸昭儀過來,坐在軟榻上飲了半杯的熱茶,才驅散身上莫名的冷意。
陸昭儀匆匆趕來,“妾身拜見皇後娘娘,不知娘娘有什麼吩咐?”
皇後命人將她扶起來,到榻的另一端坐下,才溫聲開口:“若不是陛下有旨意,我也不願叨擾你,讓你親自跑這一趟。”
陸昭儀頓時緊張起來,“娘娘,可是五皇子的婚事有著落了?”
皇後歎氣,轉頭朝身邊的大宮女道:“雲雀,你來跟陸昭儀好好說說,方才在禦書房,陛下都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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