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初試鋒芒
瓦倫迪亞冒險者公會內
大廳裡喧鬨聲此起彼伏，這裡的一切對江臨來說都是新鮮的。
三人站在新人櫃台前，排隊等了幾分鐘，終於輪到他們。
接待員是個紮著栗色馬尾的年輕姑娘，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手邊攤著一本登記簿。“歡迎來到冒險者公會瓦倫迪亞分會！請問三位是要創建隊伍嗎？”
江臨點頭：“對。”
“好的，請問取好隊名了嗎，是否需要公會這邊代取。”
“不用了，我們小隊名字叫‘破曉’。”
“好的，”接待員笑著在登記簿上刷刷寫道：“破曉小隊，初始等級黃銅。現在請三位填寫基本信息，方便公會評估任務匹配度。”
她遞過三張表格，上麵列著各種職業選項——元素法師、狂戰士、刺客、牧師……從兩大職業體係細分出幾十種。江臨粗略掃了一眼，沒找到和自己比較貼切的。
他犯了難。穿越過來這段時間，除了靠吊墜加持打過幾次架，他什麼正經技能都不會。想了想，他在“見習冒險者”那欄打了個勾——最通用的選擇，先混個身份再說，反正來日方長。
艾麗絲接過表格，毫不猶豫選了“牧師”。她的恢複魔法早就證明過實力，至於其他本事，沒必要在這裡暴露。她身上有太多秘密，但此刻她隻是平靜地填著表，像任何一個普通冒險者。
莉莉絲盯著表格皺眉。血魔法不能用，那是血族的標誌，一用出來等於自曝身份。
她咬著筆杆想了半天，最後在“刺客”一欄畫了個勾。潛行術好歹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本領，雖然以前主要是用來惡作劇別人，但勉強也算拿得出手。
接待員掃了眼表格，微微點頭：“見習冒險者、牧師、刺客……接下來請再填一份個人信息表。”
第二份表格收集的是姓名、性別、年齡之類的基礎信息。當然，名字這欄很少有人寫真名，公會也從不反對用代號。
“需要幫忙寫嗎？”接待員禮貌地問。很多冒險者識字不多，填表確實是道坎，公會早就習慣了幫人代筆。
三人齊刷刷搖頭。
接待員挑了挑眉。隻見兩位女冒險者落筆整齊秀麗，筆鋒流暢，明顯是專門練過的。男冒險者雖然寫字不太熟練，一筆一劃有些生疏，但明顯也是受過教育的。
這倒是難得。在瓦倫迪亞這種地方，能接受教育的至少也是城市中產以上的家庭出身。她心裡對這支新人小隊多了幾分好奇。
艾麗絲在姓名欄寫下“月紗”二字，筆跡流暢，顯然是早就想好的代號。
莉莉絲咬著筆杆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刷刷寫下“緋刃”兩個字。她得意地瞥了江臨一眼，見他終於探過頭來看，難得解釋了一句：“緋色是我眼睛的顏色，刃嘛……我確實會用匕首。”
至於這代號其實來自某本她最愛的冒險小說的事，她才不會說。
江臨點點頭，沒多問。輪到自己時，他盯著空白欄發了會兒呆。穿越以來的種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希林之神的話語、艾爾多利亞的初遇、酒館裡的那些日夜、還有傳送門裡那支差點要了他命的箭。還有希林之神那句“拯救世界”的囑托，聽起來遙不可及，但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鬼使神差的，他寫下“曙光”二字。
“曙光、緋刃、月紗。”接待員接過表格瀏覽一遍，“信息沒問題了。請繳納注冊費——一枚金幣。”
艾麗絲已經掏出準備好的金幣遞了過去。
確實不便宜。江臨暗自咂舌。一枚金幣夠普通人家生活幾個月了。不過這也能篩掉不少頭腦發熱的家夥，保證冒險者的整體質量。
接待員收好金幣，從櫃台下取出一枚刻著獅鷲徽章的銅質徽章，雙手遞給江臨：“這是你們小隊的信物，完成任務後憑此記錄功勳、領取獎勵。建議先從E級任務開始熟悉流程，積累經驗再嘗試更高難度。”她頓了頓，笑著補充，“另外，新人有一次免費領取基礎裝備的機會，可以去旁邊的物資區看看。都是製式裝備，夠用了。”
“新手裝備？”江臨眼睛一亮，“走走走，去看看！”
物資區域在那邊，接待員用手指指了指方向。
物資區在大廳一角，幾排木架上掛著各種製式裝備——皮甲、匕首、直劍、木杖、木弓，一應俱全。雖然算不上精良，沒有附魔也沒有高級鍛造，但對新人來說確實夠用了。
江臨挑了件輕便皮甲，又拿了護腕和護腿。劍可以用之前在地窖找到的那把，那劍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他對著鏡子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至少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艾麗絲選了根鑲著微弱魔晶的木杖，隨手揮了揮，感受了一下分量。雖然她施法用不上這個，但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
莉莉絲翻了半天，武器挑了一把又一把，最後隻拿了一把最順手匕首的，嫌棄地砸了咂嘴：“湊合用吧。”
領完裝備做好登記，三人來到任務公告板前。
公告板有兩層樓高，密密麻麻貼滿委托單。
D級以上的任務用的是統一模板，字跡工整，讀起來順暢不少。E級任務就五花八門了，有些一看就是委托人自己寫的，歪歪扭扭，語法都不通順——因為找公會代寫是要額外收費的，所以很多小委托都是委托人自己寫任務委托書。
江臨的目光掃過一堆“護送商隊”、什麼“清理下水道史萊姆”之類的常規任務，最後停在一張普通的D級委托上：清剿月影林地的野狼群。
“這個怎麼樣？”他指著委托單，扭頭問二女，“之前看地圖的時候，月影林地在城西北，不算遠。最近有野狼襲擊附近牧場，威脅牲畜安全。報酬總計20銀幣，狼皮歸我們。適合練手。”
艾麗絲仔細讀了一遍委托內容，點頭道：“月影林地我聽說過，地形不複雜，外圍是平原丘陵。野狼群威脅不大，最多幾隻，咱們配合好應該沒問題。”
莉莉絲不甚在意：“區區野狼。”
“那就定了。”江臨撕下委托單，又返回櫃台辦理接取手續。接待員確認後遞過一張簡易地圖，上麵標注了月影林地的位置和委托人寫的野狼群出沒的大致區域，提醒道：“野狼群夜間活動，但夜晚行動更危險。建議白天完成，注意安全。”
三人走出公會大樓。
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江臨攥著地圖，深吸一口氣：“第一次任務，出發！”
月影林地，午後
從公會出發，步行不到一小時就到了月影林地。穿過一片農田後，遠處展開鬱鬱蔥蔥的林帶。微風拂過灌木，沙沙作響，遠處傳來羊群的咩咩聲，提醒他們牧場就在附近。
“地圖上說，野狼群常在林地東側的丘陵出沒，喜歡趁夜色偷襲牧場。”艾麗絲攤開地圖，手指點著標注區域，“咱們先去那邊偵查，找到狼群蹤跡。”
“那我們分配一下站位吧，”江臨握緊長劍：“我打頭陣，艾麗絲負責支援，莉莉絲你機動策應。”
莉莉絲沒有回應，隻是握緊匕首。
三人放輕腳步，追蹤著地上的新鮮腳印走，呈三角隊形摸進林區邊緣。走了約半刻鐘，江臨突然停下，舉手示意安靜。
耳邊傳來低沉的狼嚎，夾雜著灌木窸窣聲，從東側丘陵方向傳來。
“那邊。”江臨壓低聲音，心跳開始加快。
艾麗絲閉眼感知片刻，睜開眼說：“六隻。魔力波動很弱，普通野狼，沒有魔獸化跡象。”她握住木杖，“魔法準備好了。”
“上。”
三人向丘陵推進。繞過一片灌木叢，視野豁然開朗——六隻灰黑色的野狼正圍著一頭死羊撕咬，血腥味彌漫開來，幾隻蒼蠅嗡嗡地盤旋。
頭狼最先警覺，抬頭齜牙，發出低沉的吼聲。其餘五隻立刻停止進食，散開呈扇形包圍過來，動作訓練有素。
“莉莉絲，左翼。艾麗絲，遠程支援。”江臨握緊劍，手心有些出汗。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麵對魔獸——雖然隻是普通野狼，但對一個前大學生來說，已經足夠緊張。
頭狼率先撲向江臨，速度快得驚人，張開的狼嘴裡森然獠牙。
江臨下意識側身閃避，劍鋒借著野狼猛撲的動能順勢劃過狼腹——比他想象中輕鬆太多。劍刃切入血肉，幾乎沒有遇到阻力，就像切黃油一樣。鮮血噴濺，頭狼哀嚎一聲，落地時已經站不穩了。
“這把劍……”他沒來得及細想，另一隻野狼從側麵撲來。
莉莉絲的身影如幻影般掠過，匕首精準刺入那隻狼的脖頸。她一擊得手，立刻後退，動作乾淨利落。
剩下的野狼意識到這群人不簡單，攻勢變得謹慎。三隻狼圍著兩人打轉，尋找破綻，低吼聲此起彼伏。
江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盯著最近的那隻狼，等它撲上來的瞬間，不退反進，反手一劍貫入它的胸口。野狼哀嚎著倒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莉莉絲順手解決了另一隻，現在隻剩下最後一隻。它看了看滿地的同伴屍體，突然轉身撲向艾麗絲——那個看起來最弱的施法者。
這個選擇很聰明。可惜選錯了對象。
飛在半空的野狼突然以詭異的姿勢定住，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攥住了咽喉，四肢在空中無力地亂蹬。它掙紮了兩秒，然後直直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它四肢抽搐，卻站不起來，隻能死死盯著艾麗絲，發出絕望的低吼。
艾麗絲走近，蹲下身，手掌在狼首上輕輕拂過。野狼眼中的凶光漸漸渙散，身體鬆弛下來，停止了呼吸。
“安息吧。”她低聲說，聲音很輕，像是在為它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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