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所有人都來宋芃野麵前,說過真心話,露過真麵目
這個正月,肖承可謂過得春風得意。
向來傲氣的肖英芸被他抓到把柄,他再以兄長身份溫言勸問一番,甚至不惜幫她掩蓋錯處,至此終於籠絡了她那顆不服的心,在他跟前至少學會了如何做一個順從的妹妹。
見風使舵的二弟沒有了盟友,自然也如被摸順的貓一般學乖起來,他們兄弟倆到底還未鬨過什麼大矛盾,他的示好親近,肖承自然十分受用。
小野更不必說了,是他最好最懂事最可愛的妹妹,肖承恨不得她就是自己的嫡親妹妹。
以後在這五房裡,他們兄弟姐妹幾個便是要以他馬首是瞻,唯命是從,這才是一個長子長兄該有的待遇。
路嬤嬤推門進來,肖承很高興,連忙將送來的書信給她看,說道:“嬤嬤快看,這些時日與弟弟妹妹們和睦相處,七哥都寫信回來誇讚我做得好了!”
肖承以長兄的口吻報告了他們兄弟姐妹正月裡的近況,而這份眼色肖繼與肖英芸還是有的,自然也在信中大肆讚揚大哥哥的體貼周到,向來不回信的肖麟難得回了一句話——甚好,再接再厲。
這可把肖承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整個上午都捧著信紙在書房裡直轉悠。
七哥能看見他的才乾,再沒有比這更讓他振奮的事情了。
自己再接再厲,讓七哥看到更多,以後定能順順利利地站到七哥身邊去!
路嬤嬤放下熱乎乎的茶點,笑道:“以往隻有四小姐能得到宗主的回信,現在大少爺也有了。”
“那不一樣,七哥給小野都是警告她好好讀書,罵她不要上天爬樹的,給我的可是實打實的鼓勵。三妹妹之前書得再好,文章寫得再好又如何,不也什麼都沒有嗎?”
“是是,嗬嗬,反正以後多的是,大少爺又何必現在那麼高興呢?請喝口熱茶吧。”
路嬤嬤看著肖承坐下喝茶吃點心,便去收拾桌上的東西,一邊說道:“昨晚奴婢將那代嬤嬤送回大房,大房已經敗落,不過就是去守著一個空殼子罷了,她這樣的人定是待不住的。於是特地在暗處待了一會,果然見三小姐身邊的如願姑娘,偷偷摸摸來找代嬤嬤,說是等這風頭過去,代嬤嬤表現好了,三小姐還叫她回來。”
“代嬤嬤幫著三妹妹做到這個程度,可見平日裡十分儘心儘力,這樣一份助力,三妹妹定是舍不得。不過她在外院幫忙的侄子已經被攆出去,想來也做不了什麼。”
經過那一晚,肖承的思考越發迅速了,他得意於自己的開竅,說道:“三妹妹要她回去也罷,不必抓著不放,到時幫著推一把,三妹妹越發該承我的人情了。”
路嬤嬤點點頭,又聽肖承指著桌上的糕點說道:“把這個奶黃蟹粉糕,趁熱給小野送去,她上次吃著喜歡來著,再跟她說三妹妹要接代嬤嬤這事,她討厭代嬤嬤,這事得提前與她說。”
路嬤嬤覺著四小姐沒有那樣的心思:“我看四小姐也不過是小孩子不喜歡受了忽視,當時才對代嬤嬤耍脾氣,一時的氣性而已。”
肖承一笑,說道:“小野是什麼都不懂的,但唐媽媽是十分儘責的,代嬤嬤對小野不敬一事,唐媽媽可比小野本人還要生氣,告知了她,她定然感激,以後三妹妹有什麼風吹草動的,唐媽媽定記得咱們這個好。”
“三妹妹現在與小野最親近,頗有些形影不離的意思,再者姐妹嘛,總是比兄妹,來得更加親密無間一些的,三妹妹有什麼事情,又有什麼秘密,以後定找小野訴說。”
肖承揚了揚眉頭,笑道:“三妹妹那我若有什麼不知道的,不清楚的,以後從小野那探問就是,我敢肯定,在小野心裡頭,還是我這個一直以來照顧她的大哥哥最好,最重要。”
路嬤嬤細想一番,笑道:“如此,以後大少爺就算到了外院,這後宅裡的事也瞞不過您。您以後,隻專心看著二少爺便好。”
肖承點點頭,笑道:“便是這話了。”
說到底,能跟他爭的也就是二弟而已。
宋芃野的小院子裡,她將奶黃肉鬆糕遞給來找她說話的肖繼。
“二哥哥快嘗嘗,這是大哥哥剛讓人給我送的奶黃蟹粉糕,可好吃了。”
肖繼捏起一塊,邊吃邊說道:“大哥哥如今是最疼你了,有什麼好的都往你這送。小野,大哥哥有沒有跟你說,他得了七哥親筆回信的事兒?”
“這有啥?”宋芃野眨巴著大眼睛,“七哥每次都回我信啊。”
肖繼想起園子裡那些被砍了不少的高樹,有些無語道:“七哥回信那是因為要罵你……要是不回,你怕是要將整個園子的樹都給禍禍了。”
宋芃野切的一聲:“怎麼也聽沒大哥哥說?”
“大哥哥那是怕我跟你三姐姐知道,也跟著奮發圖強,搶了他的風光呢。”肖繼撇撇嘴,“所以自個兒憋在屋裡高興炫耀,也是難為他了,一封回信而已嘛。”
“那二哥哥你是怎麼知道的?”宋芃野低頭,呼嚕呼嚕地喝著她的牛乳茶。
“嗨,主子得臉,下人也風光不是?大哥哥那幾個小廝在外說呢,估計你三姐姐應該知道了,心裡要越發不是滋味了。”
肖繼看宋芃野沒什麼反應,便湊到她麵前,看她嘴巴上一圈白花花的牛乳,心想也就隻有這個妹妹能在肖家這樣單純無知的生活下去了。
其實他是有些羨慕的。
他低聲說道:“小野,好妹妹,你幫著二哥哥一把,好好安慰安慰你三姐姐,別讓她就此失了與大哥哥鬥的心氣。”
“二哥哥怎麼不親自安慰三姐姐?”
肖繼循循善誘道:“那不就顯得我刻意了?她要是不跟著大哥哥爭,大哥哥就該轉頭來盯我了。好小野,大哥哥最近對我嚴厲不少,就等著抓三妹妹那般,也抓住我的錯處來,咱們就得都聽他的,那以後這生活,得多沒意思。”
“就算現在不盯,二哥哥你長大後,大哥哥也會盯啊。”宋芃野半懂不懂地歪了歪頭,“我聽人說,七哥略大一些的時候,那些堂哥哥堂弟弟就都盯著他不放。”
肖繼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你把我比成七哥我是很高興啦…..我當然知道大哥哥不管如何都是要盯著我的,所以我更得做好準備不是?有你三姐姐在前頭頂著,我也不至於顯眼,不必處處受大哥哥打壓,能好好做些自己的事情,那詞叫什麼來的……”
宋芃野眼睛一亮,捏著勺子揮舞道:“我知道!叫、叫韜光養了個什麼東西……貓還是狗?”
“是韜光養晦啦!”肖繼哭笑不得,心想難怪七哥來信罵她得好好讀書,“就是不露鋒芒,等待來日時機的意思。”
“是的,是的,我知道,我明白。”宋芃野樂嗬嗬的應著,將勺子丟進白瓷碗裡,濺起來幾點牛乳,全落在肖繼的手袖上。
肖繼對宋芃野千叮萬囑一番,又是動用小拇指拉勾勾,將這個妹妹哄得開開心心的,希望她能幫著在肖承說上幾句好話,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去。
沒多一會,肖英芸身邊的如願便過來,說三小姐準備了好些點心,等會過來與四小姐一起享用。
“這兩日咱這真是熱鬨,每天都來客。”瑪瑙到茶房要新的茶水,“就是辛苦咱們小姐了,連午睡都不得。”
水晶從櫃子裡取出新茶葉來,笑道:“這不挺好的,我看小姐開心的很,總好過像之前那幾日般無人問津,小姐想找個哥哥姐姐玩,還全部都不搭理,看著太可憐了。”
瑪瑙臉上帶了點想要藏什麼,卻又藏不住的神情,她湊到水晶旁邊,將那晚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分享給水晶知情,又小聲說道:“其實啊,我們早就發現三小姐私接她母親進來了!”
那幾日水晶不在跟前伺候,此時微微瞪大雙眼,驚訝道:“原來是發生這樣的事,怪不得你們那晚那麼晚才回來……四小姐一開始也知道?”
“知道!可是咱小姐又不懂這些,還在傷心吃了三小姐的臉色呢。我與唐媽媽,還有翡翠看不下去,便偷偷盯著三小姐的院子,再叫四小姐引了大少爺來揭發的。”
瑪瑙說著,滿臉都是幫著自家小姐出氣的得意神色。
水晶忙送上第一盞新熱茶給瑪瑙嘗鮮,笑道:“還得是媽媽姐姐們膽大心細,敢為小姐籌謀,我是萬萬不敢的。”
瑪瑙輕快地一揚眉頭,說道:“不出意外,咱們的前途未來,便是在這小院子裡了,為小姐著想,也是為咱們自己著想。”
水晶到門口看了看,回來小聲說道:“但剛剛那件事,姐姐就不要再往外說了,最近那三位常來陪伴小姐,說多了,就要給人聽去的。”
瑪瑙白她一眼,哼道:“我跟你說,是相信你的意思,以後也好為小姐多想多做一些。雖說翡翠是第一個被小姐改名的,但咱們這一批裡,管家當初最看好的可是你,你之前可是最伶俐的,怎麼現在反倒不言不語起來?”
“姐姐也說了,咱們小姐什麼都不懂呢,以後也不知是什麼心性,我不如姐姐們果敢,不敢多事,還是聽吩咐就好。”
“你傻呀你。”瑪瑙輕戳她腦袋一把,“唐媽媽如今是第一人,翡翠也是事事搶先,我更要爭上去,再往後,小姐身邊可就沒有你的位置了。”
水晶卻是一笑,說道:“日子還長呢。”
肖英芸踏進宋芃野的小院,宋芃野早已經在門裡等她了。
這幾日每次她來,宋芃野都在等她,肖英芸心裡感動,姐妹倆歡歡喜喜地牽在一起。
“還特地在外頭等我,也不怕凍著。”肖英芸給宋芃野拉了拉身上鬥篷。
“剛剛與二哥哥說了好一會子的話,總覺得悶悶的,媽媽讓我出來透口氣,免得吸了炭氣,要頭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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