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宋芃野徹底病好之初,肖家便辦了件大事
自那晚過後,宋芃野就沒再鬨過夢魘,踏踏實實的睡了一夜又一夜。
馬嬤嬤去看過她幾晚,雖在夜間還是會犯幾句咳嗽,但到底是不鬨了,心想也是奇了,難不成宗主還真有鎮魂的能力在嗎?
大夫們侍女們全部都鬆了一口氣,不止宋芃野的小院總算平靜的迎來黎明的曙光,就連其他少爺小姐們的院子,私下也都歡呼慶祝起來。
他們悄悄談論著:“宗主沒回來之前,四小姐的哭聲恨不得將整個五房給翻了過去,這宗主一回來,四小姐的夢魘就好了,怎麼就這麼巧了?看來,這定是有些緣法的!”
“前兒我們就在說,四小姐定是被什麼臟東西給唬住纏身了,這才藥石無用,原來根本就不是這個治法兒!你看,一有宗主回來坐鎮,什麼妖魔鬼怪敢靠近?便是什麼風浪都翻不起,趁早走了!”
“可不就是,有宗主在,想必四小姐也能好起來了。”
總算睡了幾日好覺的肖英芸坐在妝台前梳發,隻覺得神清氣爽,鏡子裡的疲憊與煩躁也一掃而光,格外容光煥發。
為她梳發的代嬤嬤說道:“今兒一早就看見管家往四小姐院裡送東西,可見宗主對四小姐的關照,大夥兒都看在眼裡。宗主這樣的人物,百忙之中特地關照兄弟姐妹,這可是大好事兒,以後少不了您的。您可千萬別在此時吃味,誰叫那四小姐跟病貓似的難養,五老爺才剛走,她要再出事,宗主也覺得晦氣的很。”
肖英芸正心情愉悅的挑選耳珠,忽而被說中沒表達出來的心情,耳朵一片燥熱。
她剛想反駁,又看見鏡子裡代嬤嬤和藹的神情,便扔了耳珠,給自己打氣般說道:“我跟一個病秧子吃什麼味?若要像她這般才能得七哥多看一眼,隻當我母親白生我一場,實在太沒骨氣了!來日方長,我自有讓七哥高看我一眼的本事。”
“這就對了,三小姐這話,才是肖家千金小姐的骨氣。”
代嬤嬤大感欣慰,她撿起耳珠放入匣子中,繼續說道:“不像先頭那位被趕出去的,沒半點容人的本事與心腸,一個病歪歪的妹妹就值得如此大動乾戈,還把一家給賠進去。這樣的人,怎配說是肖家的小姐,三小姐的妹妹?”
肖英芸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之色,那位已經被徹底趕出,這輩子都無法與自己相提並論,宋芃野又是個怎麼看都不成器的,又小自己幾歲,無論哪方麵,拍馬都是趕不上自己的。
“宗主希望兄弟姐妹和睦,您依宗主心意,得好好做出榜樣來才行。奴婢吩咐廚房做了粥點,您何不去找四小姐分享?”
肖英芸明白代嬤嬤的意思,她站起來說道:“嬤嬤說得對。那便走吧,去看看我那還病著的四妹妹,希望她趕緊好些,別一天到晚的給七哥添麻煩,七哥是能天天搭理她的人嗎?少不了我這個做姐姐的,多費些心罷了。”
肖英芸到宋芃野院子裡的時候,宋芃野已經在飯廳用早飯了。
她正在啃熱騰騰的肉包子,臉色精神活潑,前段時間鬨夢魘時的青黑眼圈也消了大半。
“一大早的怎麼就吃這些油膩膩的東西?”肖英芸看著桌上的肉包油餅等等,滿不讚同地坐下來。
宋芃野吃得噴香,說道:“我受夠粥和湯了,嘴巴快淡出個鳥來了。”
“別說這樣粗俗的話,嘴巴乾淨點,若到學堂上還這樣子,挨先生的板子誰都救不你。”
肖英芸板著臉警告著,從食盒裡取出代嬤嬤一大早就讓人熬好的新鮮溫和的魚粥,她搶下宋芃野手上第三個肉包,將碗塞她手裡,想了想又拿回來,手指挽起瓷勺,打算一勺一勺的喂給宋芃野吃。
長姐照顧大病初愈的妹妹吃飯,場麵好看,傳出去更加好聽,想來七哥也會感到欣慰。
宋芃野看著肖英芸生疏的動作,就知道這個姐姐不是伺候人的主。
之前夢魘時她來看望自己時,也是滿臉不得已的不耐煩,宋芃野知道她隻是過來走個過場而已。
今天卻來姐姐照顧妹妹這套,這麼明顯的改變,肯定是聽了什麼。
能讓這個姐姐聽話的,也就隻有七哥了。
七哥會說什麼呢?
宋芃野看著肖英芸被燙了一下,用手指笨拙地扶著碗沿。
說什麼都不要緊。
反正在此刻,這個姐姐討好的,是自己。
宋芃野理直氣壯的在桌下盤起雙腿。
她一臉心安理得的接受肖英芸的照顧,那姿態自然熟稔到,好像肖英芸已經伺候過她無數次一般。
肖英芸這粥越喂,越覺得哪裡不對勁。
兩三口喂著個意思罷了,這丫頭一口接過一口的,張口就在等,活像自己是她的老媽子似的。
她剛想撂勺,又看到宋芃野撅嘴,一臉的不明白,問道:“說到學堂,聽說一位先生說了對我不好的話,好像是要將我趕出肖家去?七哥便不讓他來了。三姐姐,你說那先生為什麼這樣對我?我都不認識他呢。”
提到林先生,肖英芸差點掉了手中瓷勺。
那可憐的林先生…...那天過後,肖英芸甚至打聽不到他的下落。
那不是他的錯,更不是自己的錯……實在是宋芃野每晚都吵得她休息不好,她便想著由林先生去向七哥提出建議,讓宋芃野暫時離開肖家治夢魘,等好了再回來,省得吵鬨的大家繼續不安生而已。
林先生當時欣然同意,她便也覺得這建議沒什麼不對的,她並沒有別的目的,她絕對沒有要害宋芃野的想法。
但那天晚上,肖繼過來提醒她,宋芃野又小又生病,又是出身低微,若再被送出肖家,在外頭肯定是得不到好的照顧。
她的這個建議,跟要宋芃野的命,其實沒什麼區別。
若是讓七哥知道是她的主意……
宋芃野看著肖英芸臉色變化來去,朝魚粥努了努嘴,說道:“三姐,沒薑絲,腥的很。”
肖英芸何時這般前前後後的伺候人過,心裡悶著的氣讓她演不下去了,她放下碗勺說道:“都吃半碗了還挑什麼,將就吃得了。”
宋芃野長長的咦了一聲,又妥協道:“好吧,回頭我一定跟七哥說,三姐姐今天對我比以往都好,都貼心,我該滿足了才是,就是不知道我不喜歡吃魚,也不給我放薑絲。”
“……你不吃魚怎麼不早說!”肖英芸氣急了,她伺候還伺候出毛病來了是吧!
宋芃野將下巴擱在桌上,打了個哈欠後說:“你一開始就沒問過我啊,坐下來就往我嘴裡懟。”
這時翡翠帶著肖繼進來,肖繼笑道:“在院子裡就聽到你倆大小聲。”
說著從小廝手中接過一個花梨螺鈿食盒來,對滿臉不服的肖英芸說道:“三妹妹,你好歹拿點四妹妹喜歡的吃食來啊,我看還是四妹妹乖,不喜歡還這樣配合你。”
“……要你管。”肖英芸嘀咕著翻了個小白眼。
肖繼也不計較,將食盒裡的東西拿出來放到宋芃野桌前:“來四妹妹,看看二哥哥給你帶什麼了,保證你喜歡!”
瓷碟上擺了精美甜香,還做成各式各色花朵模樣的糕點,米香甜蜜,光看樣子就十分討人喜歡,甭管小姑娘大姑娘肯定都喜歡這些。
宋芃野自然是喜歡,她欣喜的瞪大眼睛,下一秒就在唐媽媽嚴肅的眼神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越發萎靡道:“謝謝二哥哥……但我還在咳嗽,是不能吃甜的,會讓喉嚨裡腫起來,連咽水都疼呢。”
肖繼表情一臉的疑問,有些不相信。
他一個小少爺還真不知道咳嗽是不能吃甜的,因為他還挺健康的,長到十一歲,基本沒鬨過生病咳嗽。
肖英芸嘲笑道:“二哥哥你還說我呢,我那魚粥再怎麼也比你這不能吃的東西好。”
“……好吧。”肖繼嘀咕著撓了撓頭。
到底吃了半碗魚粥,怕宋芃野一時吃多了積食,唐媽媽便把早飯都收走。
宋芃野隻混了個半飽,心裡很不得勁,將臉埋在餐桌上滾來滾去的抱怨著:“好啦好啦,我會在在七哥麵前說你們很關心我的啦,對我很好的啦,但好歹讓我吃飽呀,我這都多少天沒正經吃過飯了。”
肖繼和肖英芸滿臉心虛,他們不來這套,宋芃野反而還能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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