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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困生室友跨境香港看演唱會,全家低保取消她急了

作者:牛阿昀

我的貧困生室友,每月從我爸公司領三千塊工資。

活兒其實她根本乾不好,錢是我從自己生活費裡摳出來的。

她攢夠兩萬塊,搶了兩張香港演唱會票,一張給自己,一張給網戀男友。

我勸她,“你不能去!不然你家的低保,你的貧困生補助,全都完了!”

“既然掙到錢,就先把你妹妹的學費墊上,先給你媽買藥……”

哪知她指著我罵,“什麼意思?你要舉報我?你是不是見不得窮人翻身?自己生得好,就想我窮一輩子?”

我沒再吵,笑著祝她一路順風。

她落地香港,開直播炫耀:“貧困生也能逆天改命!我全靠自己努力!”

直播還沒下播,學校資助中心的核查電話,打進了她老家的村委會。

那天晚上,她的貧困生補助、全家的低保、我施舍她的工作,全沒了。

學校最近正在複核貧困生的家庭情況。

上周,李慧剛才表單上簽名,其中一條她自己也看到了:“本人及家庭無收入支持高消費行為。”

簽完字,她放下筆,拿起手機,點進購票軟件,開始搶票。

五月天香港演唱會內場VIP,四千八百八十八一張。

她搶了兩張。

支付成功後,她不僅截圖發到我們小群,還發朋友圈。

“搶到了!香港見!人生就是要活的精彩!”

我看著那張截圖,又看了看她剛簽完字的複核表,實在忍不住。

“李慧,你別瞎搞啊!我給你介紹工作,是想改善你的生活條件,有閒餘幫一下家裡人,你去看演唱會幾個意思?”

大一開學那會兒,她連沐浴露都買不起,洗澡蹭我的。

借到第二個月,我看她實在可憐,托我爸給她安排了個兼職。

我爸做連鎖烘焙的,本市就有十幾家門店。

我讓公司給她掛了個線上運營的崗,月薪三千,不用到店,不用坐班。

她唯一的活兒,是每月交一份運營報告。

那份報告,很多次都是我一個字一個字教她寫的。

三千塊,也不是公司的錢。

是我跟我爸說,從我每月八千的生活費裡摳出三千,以工資的名義打給她。

我爸沒意見,還很鼓勵我這麼做,說也算讓我早點接觸人間疾苦了。

我圖什麼?

圖她能挺直腰杆過日子,別再低人一頭。

結果她腰杆是直了。

直起來第一件事,是滿足她的虛榮。

第一個月工資到賬,她買了支大牌口紅。

第二個月,她換了最新款手機,五十塊錢的班費卻拖著不交。

行,畢竟窮了二十年,我能理解。

可現在,她竟然去香港看演唱會,還買昂貴的內場票,還請網戀對象一起!

要知道她家裡人領著低保,藥錢都湊不出呢!

另一個室友一起勸她,“李慧,去香港機票住宿加門票,兩萬沒了。你弟下學期的學費,不是還沒著落嗎?”

李慧臉一沉。

“我花自己掙的錢,輪得到你們教我做事?”

室友不敢吭聲了。

但我心裡更不爽。

“我們沒資格說話?我們以前幫你的少?”

“李慧,你是不是忘了,你工作誰介紹的?”

她第一時間沒說話。

我以為,我的勸誡能有些分量,就緩和情緒,柔聲細語的告訴她。

“你不明白什麼叫高消費嗎?你去香港會留下記錄。別說咱們學校對貧困生的背調,連你家的低保都會被影響!嚴重的話,全會被取消!”

“既然掙到錢,就先把你妹妹的學費墊上,先給你媽買藥……”

這不是危言聳聽,暗暗資助李慧的時候,我專門了解過相關的規定。

李慧卻嗤笑一聲。

“什麼意思?你要舉報我?你是不是見不得窮人翻身?自己生得好,就想我窮一輩子?我卡裡躺的是正經工資流水,勞動所得,我怕什麼?”

“這跟是不是勞動所得沒關係!你的勞動所得,要是能支持你高消費,那為什麼還要貼補你?為什麼補去貼補更困難的人?扶貧!扶貧!不是扶追星!扶圓夢!”

“你這話說的,我不愛聽。窮怎麼了?窮不能去看演唱會?你是不是一點見不得我好?”

溝通到這一步,我已經力竭。

“我見不得你好?李慧,我今天跟你說句實話。你那個崗位根本不存在!連你那三千塊工資,都是我從生活費裡摳出來,求我爸走公司賬發給你的!”

“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少買一雙鞋、少下一頓館子省出來的!”

宿舍裡安靜了兩秒。

李慧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蘇小小,你編瞎話能不能編圓一點?”她點開手機銀行,“看清楚,打款方是公司全稱。備注是工資。你還能改銀行短信?”

我:“……”

她的智商,在溝通也是白費。

我懶得再說,回到自己的桌位看書。

李慧一邊收拾去看演唱會的行李,一邊嘴個不停。

“說什麼錢是你的?行啊,你讓財務下個月別發試試?”

“真這麼偉大,當初怎麼不直接給我錢?”

“現在看我攢錢去演唱會,就嫉妒了?”

我他媽省吃儉用八個月,換來一句嫉妒。

我嫉妒她什麼?嫉妒她一五四?嫉妒她不愛洗澡?

當著她的麵,我給我爸打電話。

“後麵李慧的工資,不用發了。她已經不是貧困生,不需要我幫忙了。”

我爸沒多問,立刻答應下來。

電話掛斷,宿舍裡靜幾秒。

李慧盯著我看,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演!接著演!”

“打給空氣呢?你爸那麼大個老板,缺我這三千塊的閒事?你跟我鬨兩句嘴就這樣,你們家不嫌丟人?”

“蘇小小,你爸肯定跟你不是一個格局。下個月十五號,工資到賬,我截圖發群裡,到時候看打誰的臉!”

我翻開書,一個字都沒接。

其他室友欲言又止,被我眼神按了回去。

仁至義儘這四個字,我做到頭了,留給她的叫咎由自取。

周三晚上,李慧她媽給她打電話。

她在陽台接的,宿舍隔音差,對話全飄了進來。

“嗯……吃了……忙著呢。”

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她嗓門陡然拔高:“藥先不買了?為什麼不吃?錢……妹妹學費你找我舅先墊上唄,多大點事兒。”

“鎮上通知要複核低保戶?複核就複核唄。行了,掛了,我忙著呢。”

她推門進來,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然後舉著兩件裙子在鏡子前比劃。

一件掛脖,一件露肩,看著都像資本家大小姐。

“你們覺得哪件上鏡?”

我沒搭理。

室友吐槽,“都不上鏡。”

她撇撇嘴,“問你也白問。你懂什麼審美?”

我看著她拿出麵膜給自己貼。

三十八塊錢隻能貼十五分鐘,她舍得用。

但她媽的藥,停了。

周四下午,學校負責背調的老師來我們宿舍問話。

“李慧同學,最後跟你確認一遍。今年複核很嚴格,民政、銀行流水、出入境記錄都要聯網核查。有兼職收入必須如實申報,合理開支。瞞報的,補助全額追回,記入檔案。”

李慧腰背挺得筆直。

“老師,我肯定窮,沒有收入。”

話說的擲地有聲,我差點笑出聲。

她大概覺得就是走個過場,絲毫不當回事。

老師點點頭,換上一副笑臉:“對了,還有個事。學校公眾號準備推一期貧困生勵誌典型,你輔導員推薦了你。”

李慧眼睛唰地亮了:“我?典型?”

“下周安排采訪,你準備準備。”

日期在演唱會後麵。

李慧連聲道謝,“老師,我肯定能代表咱們學校的形象!”

宿舍裡隻有我在,老師隨口問我,“哎,蘇小小,李慧同學這股自立自強的勁頭,你們宿舍是不是都特別佩服?”

李慧瞪著眼睛,頗有威脅我別亂說話的意思。

我麵無表情,“嗯,特別勵誌。我都有點嫉妒她。”

她明顯愣了一下,沒料到我這麼配合。

老師笑:“看看,室友都這麼評價,那穩了。采訪的時候,估摸著核查結果也該出來了”

我在心裡笑。

要是采訪到一半,李慧東窗事發,那才抓馬。

周五一早,李慧四點半就爬起來化妝,一層一層,跟刷牆似的。

六點,她拖著行李箱站在宿舍正中間,網戀男友的視頻電話打進來。

“寶貝~起了沒?跟你說個事,香港那個限定周邊,幫我搶兩套,我哥們也想要一套。”

她聲音甜得發膩:“兩套?一套六百多呢……”

“寶貝,你月入三千的人,糾結這個?”男的笑了,“對了,酒店升海景房啊,我查了,就貴八百。”

“……行,都聽你的。”

視頻掛斷,她對著黑掉的屏幕理了理劉海。

然後,她拉著箱子往門口走,路過我床位,特意確認我有沒有醒著。

她太吵,所以我戴著耳機在刷短視頻。

她特意說的大聲,讓我聽見,“蘇小小,等我回來,學校采訪一出,我就是勵誌典型了!別覺得你投胎運氣好就了不起!”

“一路順風。”我說,“玩得開心。”

她甩給我最後一句話:“酸死你!”

門大力合上。

旁邊床位室友湊過來,“她是不是有病?”

我說,“快了。”

等她一無所有,她肯定發病。

下午四點,李慧的朋友圈更新。

登機牌,舷窗,維多利亞港的遠景。

她舉著兩張門票自拍,“維多利亞港!我來了!貧困生怎麼了?貧困生也能逆天改命!”

定位:中國香港。

同一分鐘,我的手機彈了兩條消息。

一條是輔導員轉到班級群的通知:“接校資助中心緊急通知:本學年家庭經濟困難學生複核,已接入民政、銀行、出入境管理數據聯網核查。請提醒相關同學,有未申報情況的立即補報。核查啟動後,一律不再受理。”

另一條是我爸發來的,一張照片。

紅頭函件《關於核實李慧同學實習兼職情況的函》,右下角蓋著學校資助中心的章。

我爸說,“下午剛寄到。問公司有沒有這個人,崗位是乾什麼的,薪酬多少。我怎麼回?”

我敲了兩個字:“照實。”

周五傍晚,我盤腿坐在床上,點開李慧的直播。

標題取得很響亮,“貧困生逆襲!帶家人們看演唱會!”

時間還沒到,她把鏡頭懟著酒店窗戶的一片夜景。

“家人們看到沒有,海景房!一千八一晚!姐眼睛都沒眨!”

鏡頭一轉,對準床頭櫃,兩張門票擺得整整齊齊。

“五月天!內場VIP!四千八百八十八一張!姐買了兩張!”

“貧困生又怎麼樣?人隻要努力,就能跨越階級!”

畫外音飄進來一個男聲,懶洋洋的:“寶貝,場館的周邊別忘了啊,我那兩套。”

“知道啦知道啦。”

直播間有一些奔著演唱會熱度的人。

【姐姐好勵誌!】

【貧困生也能看演唱會,看哭了!】

【求問姐姐現在做什麼工作啊?】

她等的就是這句。

“問得好!”

她點開手機銀行,把流水懟到鏡頭前。

“都看清楚了!每月三千!打款方,正規公司!備注,工資!”

“我才剛大二啊!什麼含金量?有的人畢業都找不到工作!”

我盯著屏幕裡那張流水,隻想笑。

這時,她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來電。

備注:媽。

她手指一劃,掛了,接著講她的奮鬥史:“我從山溝裡走出來,全靠自己……”

來電又彈出來,還是媽。

她眉頭擰了一下,按掉。

第三次,她對著鏡頭笑:“推銷電話,煩死了,現在的詐騙真是無孔不入。”

室友湊在我旁邊看,“她媽連著打三個,是不是家裡出事了?”

我退出直播間,“她沉浸在自己的虛榮裡呢,全世界打給她的都是騷擾電話。”

正想吐槽,突然收到一條好友申請叫醒。

頭像是個紮馬尾的女孩,備注寫著:蘇姐姐你好,我是李慧的妹妹李苗,你給我寄過卷子。

我想起來了。

去年李慧說她妹妹初三,成績卡在普高線,我托人買了兩套押題卷寄回她老家。

一通過,對麵秒發過來一大段:“蘇姐姐,鎮裡給我家打電話,問我姐是不是在外麵上班,還要她的收入證明。村裡說複核查出我們家有人有固定收入,還有出境的高消費記錄。我給我姐打電話,打不通。蘇姐姐,你能聯係上我姐嗎?”

我回了句實話,“你姐瞞著學校、瞞著家裡掙了錢,和她網戀男友跑去香港看演唱會了。”

對麵正在輸入了很久。

最後隻說,“好,知道了,謝謝姐姐。蘇姐姐,你能不能讓她聯係我們?”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換作一年前,我一定一口答應。

替她捋順事情,替她找老師求情,替她把屁股擦得乾乾淨淨。

就像我替她寫運營報告那樣。

現在不了。

我打字,“我勸過她別亂花錢,合理使用。她也不搭理我,還覺得我是嫉妒她。”

李慧妹妹又問,“如果報警,我能聯係上她嗎?”

這我還真不清楚,“你可以試試看。”

“嗯,我這就去。”

李慧的直播還在繼續。

她和網戀男友已經坐車前往演唱會。

剛下車,排隊檢票,公安的電話從她手機上彈了出來。

李慧不接,又被反複的打。

她男友認出來,“這號碼好像是派出所的前綴,你接吧。”

電話接通,先出來的是李慧她媽急切的聲音。

“慧慧!你在哪呢?因為你!咱們家要活不下去了!”

“媽?怎麼是你?你老給我打電話乾什麼?還跑派出所去了?”李慧不耐煩。

李慧她媽急哭了,“乾什麼?你知不知道鎮上找咱家裡來了!現在家裡要被取消低保!你爸殘疾,我一身病,你妹妹還小!你想讓我們怎麼活?誰讓你出去看演唱會的?”

李慧完全忽略前麵的信息,立馬炸毛,“你怎麼知道我去看演唱會?我把你們都屏蔽了啊!”

“我知道了!是不是蘇小小告訴你們的?她怎麼那麼嘴賤?”

“對!我看演唱會怎麼了?我不能看嗎?我要窮一輩子嗎?你是我媽!你也想讓我丟人,讓我吃苦?”

她嗓門比她媽還大,氣的她媽一直哭,說不出話。

派出所的民警看不過去,接過話柄,“小同學,別跟你媽這麼說話!你們家現在因為你有出境高消費,被審查了!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你誰啊?我們家的事要你管?恐嚇誰呢?看個演唱會上綱上線!又是蘇小小嚇唬的吧?我看誰能把我們家低保取消了!”她說著,電話撂掉,利索靜音,誰的電話也不接了。

直播間彈幕全炸了。

【姐妹,你還有心思看演唱會啊?】

【不是!合著你家都低保了,你看內場?】

【你怕家裡人死不掉?】

李慧不僅不當回事,還跟彈幕對罵,說他們傻叉,信鬼話。

演唱會正式開始,李慧和她男朋友乾脆不理彈幕了。

全場大合唱,熒光棒揮成海。

她對著鏡頭哭,妝花了一半。

視頻背景音裡,那個男聲又飄進來,很不耐煩:“行了行了別哭了,趕緊的,給我拍張照,要拍到舞台。”

她吸著鼻子應了一聲:“等下嘛。五年了,我終於坐在這裡。窮不是我的錯,認命才是。”

為同一時間,班級群裡躺著一條通知,輔導員剛發的:“@李慧 周一上午十點,資助中心辦公室,務必到。”

李慧調出相機前,群裡回了個“收到”,外加奮鬥的表情包。

她還在直播裡炫耀,“這是學校給我安排的勵誌專訪!努力的人,運氣不會差!”

室友笑嘻了,“專訪?還專訪呢?她也不怕專訪變約談?”

我無奈搖頭,“管她呢,到時候就知道了。她要是怕,現在人就不會在香港。”

演唱會散場快十一點。

我剛洗漱完,室友一嗓子把我喊過去。

“蘇小小!李慧上熱門了!”

有人把李慧的直播切片剪了出來,播放量最高的一條破了三百萬。

評論區罵她:

【家裡吃低保,她看內場,什麼東西?】

【媽媽的電話掐了好幾次,這女的沒心!】

那條視頻的熱門評論,一個自稱同校的賬號爆料:

“她上周剛在貧困生複核表上簽的字,本人及家庭無收入。現在人在香港。懂的都懂。”

室友看得直樂:“她是一點不把網友當回事啊,還敢對罵,這下完蛋了!”

我點頭,“視頻越火,學校越裝不了瞎。”

那個晚上,李慧一直沒有新動靜。

但第二天上午,她的賬號又更新了。

她沒哭,反而興奮。

“有機構要簽我了!正規MCN!”

“貧困生逆襲,要加速了!你們都給我閉嘴!”

室友看完,沉默。

我倆對視一眼,心裡想的一樣。

什麼正規MCN?不就是有人看上她黑紅流量,搞個合同趁機坑她一耙?

我由衷感歎:“她真是個人才。怎麼上的大學?”

正說著,我手機震了,她妹妹的消息。

“蘇姐姐,我給我姐打電話,通了。她說她在忙簽約,讓我別煩她。”

“我媽已經斷藥了,鎮上催著我們聯係她核實情況。我怎麼辦啊?您能接我點車費嗎?我想去學校找她。”

我盯著那兩行字。

她媽沒錢吃藥,她在做她當網紅的春秋大夢。

周日傍晚,李慧回來了。

行李箱輪子還沒停穩,人就衝到我桌前。

“蘇小小,我的事,是不是你嘴賤說出去的?”

我合上書。

“李慧,你自己開直播,不是你自己嘴賤?”

她嗓門拔高,“少跟我打馬虎眼!等我專訪出來,全校都知道你是什麼人,一個嫉妒貧困生的富二代!”

“哦對,忘了告訴你,我簽約了MCN!你等著我大紅大紫,掙得比你家還多吧!”

她下巴一抬,等我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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