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誘人的肉香絲絲縷縷鑽入鼻尖。
年幼版蕭玦表麵上麵無表情,實際上在瘋狂吞咽著口水。
呦嗬。
許寧疏挑了挑眉。
還是個冷臉萌?
他沒出聲,目光一直死死盯著許寧疏手裡的肉包子,看都沒看許寧疏一眼。
“這個買賣可不虧哦。”許寧疏笑得恣意,眉眼藏著少許的逗弄心思。她特意將裝著包子的紙袋子放到了小孩版蕭玦的麵前,伸手用力揮了揮香味,“好香啊。”
“不考慮一下?”
小蕭玦再次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伸出手,指尖精準扣住紙袋邊緣,飛快地拿了一個包子,動作快點許寧疏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低頭大口咬住鬆軟的麵皮,狼吞虎咽地咬著,兩口就全塞到了嘴裡,連咀嚼的動作都帶著急色,顯然是餓壞了。
也可能是單純怕許寧疏搶回來。
“哎,你這人。”許寧疏無奈,“怎麼從小就這麼倔啊?”
“連句姐姐都不願意喊。”
“再說我又不是不給你吃,你急什麼?”
少女看著他塞得鼓鼓囊囊的雙頰,嘴邊還帶著油光,“你慢點吃,別噎著了。”
說完這話,她沒忍住戳了蕭玦的臉蛋一下。
感受到許寧疏柔軟的指尖,小蕭玦身子頓了一下,這才抬眼呆呆地看著許寧疏。
少女眉眼彎彎似月牙,鎏金般的光暈纏繞在她的周身,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即使是戴著麵紗,透過那雙眸子,他也能想象到麵紗之下是一張如何貌美的臉龐。
他一時看愣了,連嘴裡的包子都忘了嚼。
怔愣片刻,他才回過神,往後退了幾步,一臉警惕地盯著許寧疏。
“乾嘛?”許寧疏失笑,“你都吃完了,才想起來防著我?”
“晚了。”少女一秒切換凶神惡煞的表情,佯裝恐嚇道,“你馬上就要死了!”
“因為我在包子裡下了毒!”
小蕭玦淡淡睨了她一眼,不為所動。
眼巴巴地盯著她手裡剩下的包子。
表示還想吃。
“你這人怎麼從小就跟個木頭似的,這麼沒勁?”見他一點也不配合自己,許寧疏有些生氣,“你不怕我下毒?”
“我現在這樣活著,沒比死好多少。”小蕭玦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稚嫩的嗓音沙啞無比,“毒死我也無所謂,能填飽肚子就行。”
許寧疏:“......”
聽見這樣直白的回答,許寧疏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突然覺得有點愧疚。
“你多大了?”許寧疏把剩下的包子悉數都遞給了他,問道。
“十三。”蕭玦接過包子,回答完就繼續沉默地吃了起來。
兩個人就這樣一言不發了起來,空氣一時陷入了沉寂。
許寧疏啞然,望著他的樣子,才發現他的身形比尋常的孩童要瘦小大半,看起來也就十歲的樣子。臉蛋也沒半點孩童的圓潤,下巴尖削,頭發乾枯。
他身上的衣裳短的都遮不住手腕腳踝,已經入秋了,露出的皮肉被凍得發青。
那雙本應該清亮的眸子蒙著沉沉的死氣,眼底隻剩麻木和漠然。
可即使破衣裹身,他仍舊把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條。
窮,卻不臟。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哪怕身處在泥濘裡,也透著一股不肯向生活低頭的倔強。
唉。
許寧疏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你慢點吃,不夠我再給你買。”
“或者你還想吃什麼別的?”她問道。
小蕭玦咽下了最後一口包子,搖了搖頭。
“我不白吃你的。”他目光空洞,像是已經習以為常了一般,“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什麼?”許寧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整得有些疑惑。
“......什麼都可以。”他又機械的重複了一遍。
“你說的什麼都可以,該不會是要賣身給我吧?”許寧疏看著他不太自然的表情,恍然大悟。
“你在想什麼啊!”許寧疏氣極,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讓自己看起來像那種人。
她彈了小蕭玦的額頭一下,恨鐵不成鋼道,“幾個包子而已,就值得你委身於人了?”
“……哦。”小蕭玦垂下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澀意和被拒絕後莫名其妙的情緒,“......我知道不值得。”
這些年沿路乞討,見慣了人情冷暖,一頓吃食換些差事,甚至任由旁人差遣早已是常態。
他聲音依舊沙啞,聽不出情愫,“可我已經沒有別的東西能拿來抵償了。”
“那先欠著吧。”許寧疏歪了歪頭,眸光亮晶晶的,像盛了細碎的星光,“我以後會讓你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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