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軍隊過來拉練
老劉頭掛了劉子軒的電話之後,在門口又站了兩分鐘。
然後他回屋,從抽屜最底下翻出一個通訊錄。
很老的那種,塑料皮的,邊角都卷了,裡麵夾著一張泛黃的全家福。
他翻到最後幾頁,找到了一個名字。
趙衛國。
名字旁邊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秦嶺北麓駐軍某團團長。
這是老劉頭當年帶過的兵。
二十五年前,趙衛國還是個新兵蛋子,分到老劉頭手底下。
那會兒老劉頭是班長,趙衛國連槍都端不穩,打靶十發子彈能脫靶七發。
老劉頭罰他趴在地上端了四個小時的磚。
後來趙衛國成了全團射擊冠軍。
再後來一步一步往上走,連長、營長、團長。
逢年過節都會給老劉頭打電話。
老劉頭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接了。
“老班長?這麼早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趙衛國的聲音有點意外。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給你啦。”
“可以,當然可以!”
老劉頭清了清嗓子:“我問你個事。”
“您說。”
“你上次跟我抱怨,說今年這批新兵體能不行,跑個五公裡就趴下一片,是不是?”
趙衛國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是啊老班長,這批兵真是一言難儘,體能跟前幾屆沒法比。您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給你出個主意,你把他們拉到秦嶺來拉練。”
“秦嶺?”
“對。我這山裡頭的地形你又不是不知道,溝壑縱橫,坡陡林密,比你們那訓練場強一百倍。新兵要練體能,就得上真山,跑平地有什麼用?”
趙衛國沉默了兩秒。
“班長,您是不是有什麼事?”
老劉頭沒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山。
“我在這山裡守了二十年,頭一回碰見不對勁的事。”
“什麼事?”
“我孫子昨晚半夜上山,說在山上發現了一串巨大的腳印。四十厘米長,踩在石頭上,石頭都碎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班長,您確定?”
“我孫子拍了視頻發到什麼抖音上了。你去搜搜看,標題叫什麼‘秦嶺深山護林站’,你自己判斷。”
老劉頭頓了頓。
“我在這山裡二十年,什麼野豬、黑熊、羚牛的腳印都見過。就是沒見過有四十厘米的。”
“而且那腳印是昨晚剛留下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吸氣聲。
“班長,您孫子現在在山上?”
“嗯,他不聽勸,非要順著腳印往上追,我攔不住他。”
老劉頭的聲音終於露出了一絲無奈。
那是一個老兵在承認自己無能為力時才會有的語氣。
“我一把老骨頭,爬不動了。”
“所以我想讓你把兵拉過來。”
“不為別的。”
“萬一那山上真有什麼東西,你的人能第一時間趕過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趙衛國說了一句話,聲音很穩。
“行,班長,正好上麵最近也要求加強野外訓練科目,秦嶺確實是個好地方。”
“我去跟上麵報個方案,儘量這兩天安排,但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動。”
“今天我自己先帶幾個人過去看看。”
老劉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最後隻說了一個字。
“行。”
他又補了一句:“來了別大張旗鼓的,穿便裝,開民用車輛,別嚇著老百姓。”
“明白。”
電話掛了。
老劉頭把手機揣回褲兜,站在院子門口又發了一會兒呆。
遠處的山安安靜靜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就好像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他隱隱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轉身走回屋裡,打開櫃子,從最底層翻出一個鐵盒子。
盒子上全是鏽,鎖扣已經壞了。
他打開蓋子。
裡麵是一把老舊的軍用匕首,刀鞘上刻著一行字:‘自衛反擊 1979’。
匕首已經很多年沒拿出來過了。
刀刃上有一層薄薄的油紙,是他退伍那年親手包上去的。
老劉頭把匕首抽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還是那麼沉。
“臭小子。”
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說孫子,還是在說自己。
。。。。。。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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