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抱你
冷熠知一聲不吭地接受了她的乾花。
因為這朵黃玫瑰乾花,他容忍了江雲辛對他的中二稱呼。起初他隻是單純地以為江雲辛在玩角色扮演,而且她的興致一陣一陣的,興許很快就不喊了。
誰知這兩個字像鬼一樣纏上了自己。
“冷少!快過來呀。”
“冷少,這題怎麼做啊?”
“冷少冷少,你聽我說……”
有時明明沒什麼事,她也要拖著嗓音喊一聲:“冷少。”
“……”
冷熠知有點自閉了。
不想理,但江雲辛總有辦法讓他說話。
終於,冷熠知晚上做噩夢了,夢到江雲辛奪命似的邊喊冷少邊追他。第二天他精神不濟地去問了江雲辛的好姐妹魏君寧:“江辛辛為什麼喊我冷少?”
魏君寧說:“這是她給你取的外號啊。”
“為什麼取這個外號?”
魏君寧興致勃勃地給他解惑:“因為你姓冷,她覺得你像少爺,所以就叫你冷少呀。”她還想分析小說的因素來著,但想了想,綜合多方麵來看,原因還是這個原因。加上表弟不看小說,解釋起來好麻煩,她懶得解釋了。
現在她們班特別流行喊外號,魏君寧已經痛失本名,因為愛穿背帶褲被叫背帶姐,所以她寬慰道:“沒事,我也有外號,還沒你的外號好聽,冷少多酷啊。”
誰知道表弟根本不關心她的外號,隻冷淡地點頭,漂亮得有點讓人羨慕的眼睛看向她,問:“江辛辛的外號是什麼?”
他也要喊。
“江辛辛沒有外號。”魏君寧回想了一下,發現江雲辛是班上為數不多本名尚存的人。
“哦。”
魏君寧提高了嗓門:“你怎麼不問我的外號是什麼?!”
冷熠知既給麵子,又有點敷衍:“你的外號是什麼?”
“背帶姐。”
冷熠知看了眼她身上的粉色背帶褲,在魏君寧的眼神注視下,終於吐出兩個字:“好吧。”
“……”
好什麼吧?
不知道是因為大家都有外號,還是冷熠知聽習慣了,他對冷少這個稱呼不再那麼抗拒。有時還會故意逗江雲辛,使喚她乾活,比如幫他倒一下水,幫他撿一下筆。
江雲辛一鬨,他就說不是叫他冷少嗎?少爺使喚人乾活不是很正常?
然後江雲辛就自動代入角色,乾得那叫一個心甘情願。
明城潮光巷一帶治安環境一向不錯,加之道路四通八達,學校離家用也不遠,小學生們一般自己走路上下學,偶爾家長有空會接送。每次放學,學生們總是背著大書包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走在路上也是成群結隊。
大家走路都走得好好的,結果身邊的同學突然有了新的交通工具——自行車。
之前也有人騎,但隻是極少數,臨近學期過半,騎自行車的人突然多了起來。
江雲辛她們走在路上時,時常聽到後方傳來叮鈴叮鈴的聲音,車鈴聲由遠及近,自行車快速經過,帶起一小陣風,再往前看,就看到少男少女們蹬著車奔向遠方,衣服被風吹得鼓起,青春洋溢,恣肆又快活。
魏君寧被這個畫麵刺激了好幾次,搖著葉霜的手,央求道:“媽媽,世界上最好最美麗最大方的媽媽,給我買一輛自行車吧,我同學她們都騎車上學了,現在買我可以先學著,上初中也還要騎的對不對?我給你當牛做馬,在廠裡給你打工賺錢,媽媽!”
葉霜不為所動:“騎什麼車上學?沒滿十二歲不能騎,而且車子這麼多,多危險啊?出了事怎麼辦?”
“我已經滿12了呀!”
“反正不行。”
魏君寧拉著魏君鉑一起,兩人連連上奏,日夜吵鬨。
葉霜終於買了一輛自行車。
一輛黑色的山地車,藍白搭配塗裝,車頭、座椅部分又是銀色的,十分有型,異常酷炫,看著價值不菲。
“媽媽,我不要這樣的,我要粉色的,前麵有小籃子的。”魏君寧不滿意。
葉霜:“又不是給你買的。”
魏君寧大為震驚:“給魏君鉑買的?他的腿還沒這個輪胎高,跨都跨不上去,怎麼騎啊?”
“給你表弟買的。”葉霜朝向冷熠知,“熠知你去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的話等會去店裡重新換一輛。”
“……”
魏君寧開始鬨了:“啊啊啊為什麼?!”
“熠知要去拳擊館上課,離這兒有點遠,買個自行車先學著,先練著,等年齡到了騎自行車去比較方便。你別嚎了,你也先學著,騎熟練了媽再給你買。”葉霜被她嚎得頭疼。
聽到還會給她買。
魏君寧不嚎了。
周末就興致勃勃地到紅橋公園附近學自行車,這兒有一條人工河,河流兩側上方有數條平坦的小道,不會有機動車進入,散步的行人也不會很多。
四人加一隻小狗站在小道上,魏君寧躍躍欲試。
她身體僵直宛如一根木頭,跨上去後自行車就傾斜了,其餘人連忙扶著,扶不正,依舊呈30度傾斜。她就在其餘人半扛著自行車的情況下,艱難地蹬腳踏板,駛出了一條歪七扭八的路線。
五分鐘後。
魏君寧說不學了。
她跳下來扯了扯褲子,齜牙咧嘴地湊到江雲辛耳邊小聲說:“好高,腳踩不到地,褲襠疼。”
“啊?不可以調低嗎?”江雲辛小聲問。
“這是最低的,我不學了,改天再學吧。”
魏君寧放棄了,決定先玩再說,她牽著battle走向小路下方的草坪,腿沒車輪高的魏君鉑連忙跟上,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學,純粹來玩兒的。
看到冷熠知跨上自行車,江雲辛仰臉看他:“你要學嗎?”
“嗯。”冷熠知低頭研究著把手,抬頭時見江雲辛還站在旁邊,問,“怎麼?”
“要不要我扶著你?”
“不用,你扶不了。”這個車有些重量,真要倒下去,江雲辛的小身板根本扶不住,而且他踩得到地,要摔的時候可以用腳撐著,也摔不著。
江雲辛點頭:“好吧,那我看一會。”
騎自行車最重要的就是把握平衡,剛開始車身搖晃得厲害,雙腳剛離地就會傾斜歪倒,冷熠知嘗試了好幾次才歪歪扭扭地騎出去一小段,要倒時,他總會先一步用腳撐著地。
江雲辛看他確實不會摔倒後,跑去找魏君寧玩了。
她們玩過家家,用小石頭搭了個灶台,摘大葉子做餐盤。魏君寧負責生火做飯,江雲辛去找食材,她沿著小路,摘兩側的小花小草。
來來回回跑了好多趟。
不知道玩了多久,終於玩累了,魏君寧提議道:“我們找材料編花環吧!”
兩人兵分兩路,一個找有韌性的草,一個去摘花。江雲辛又跑到小路上打算摘小雛菊,遠遠看到冷熠知騎著車過來,他的方向掌握得還不是很好,有些歪斜,速度也比較慢。
“冷少!”江雲辛跳起來招了下手,驚喜道,“你會騎了?”
“不太會。”冷熠知遠遠應了一聲。
江雲辛握著花等他靠近:“好厲害啊,都能走……”
話還沒說完,一個小孩突然從小路下方的草叢鑽出來,擋在冷熠知行駛軌跡的前方。
“誒!小心!”江雲辛著急喊了一嗓子。
下一秒就見冷熠知緊急調轉了方向,繞開了,但正巧碰上一小段斜坡,自行車衝了下來,軌跡爛七八糟,速度越來越快,正對著江雲辛。
冷熠知臉色變了下,一邊著急去改變自行車的方向,一邊想去捏刹車,但對於一個沒經驗的初學者來說有點手忙腳亂,他正要用腳刹,江雲辛已經一臉驚恐地扭頭想跑。
結果忘了她身後是草叢,草叢後麵是斜坡草坪。
冷熠知就見她轉身,不知道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栽進草叢不見了。
“江辛辛!”
冷熠知將刹車摁到了底,車身猛地前傾,車輪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他身體歪了一下,帶動著自行車一起倒下。手肘撞到了地板,一隻腿也被自行車壓住了,他蹬開自行車,站起來往江雲辛消失的地方跑。
跨過草叢發現後麵是斜坡,冷熠知的心都揪起來了。
要是江辛辛滾下去撞到石頭怎麼辦?
不小心撞到頭怎麼辦?
還在胡思亂想,就看到江雲辛躺在不遠處。
她看起來很不好。
身上沾滿草屑,縮成小小的一團,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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