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挨揍
三個笨蛋寫作業時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磨蹭。即便有葉霜和曾美殊嚴加督促,也會奮力抓住每一個可以偷懶的機會。
臨近開學,葉霜某天心血來潮去檢查她們的作業,不檢查不知道,一檢查嚇一跳,笨蛋們的作業之旅依舊路漫漫其修遠兮,居然還剩一半多!
明明每天在書桌前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兩種可能,一是笨蛋們笨得無藥可救,不是不想做,而是完全不會做。二是她們磨磨蹭蹭、拖拖拉拉,效率極其低下。
葉霜沒有絲毫猶豫地選擇了第二種可能,於是,魏家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魏家姐弟被迫麵壁思過一小時,兩個呼啦圈,一人站一個,不許動不許講話,試圖以此提高倆小孩的專注度。而葉霜本人,手拿衣架,穩坐紅板凳,翹著二郎腿,麵如羅刹。
除此外,娛樂活動一律禁止,電視的天線被切斷,影碟機的所有碟片被藏匿,玩具被打包扔進主臥,一時之間,魏家上上下下一股子凝重的氛圍。
葉霜開始拷問:“魏君鉑。”
“到!”
“轉過來。”
魏君鉑轉了一百八十度,正對著葉霜,視線在衣架上停留一秒,飛快移開。下一秒就聽葉霜問:“我問你,姐姐寫作業的時候都在乾什麼?”
魏君鉑答得很迅速:“在認真地寫作業!”
葉霜不信。
魏君寧對著牆欣慰一笑。
冷熠知訝異地看向魏君鉑,又看向魏君寧。
認真寫作業?
表姐的多動症症狀對比江辛辛有過之而無不及,冷熠知從未見過有人能搞出這麼多花樣來哄自己寫作業,簡直歎為觀止。
有時無聊了他就會記錄三個笨蛋的開小差行為。
例如——
【8.25上午,據不完全統計,江辛辛開小差行為如下:玩辮子8次,摳指甲3次,發呆6次,戳橡皮17下……】
【8.25上午,據不完全統計,表姐開小差行為如下:撓頭22次,胡亂圈畫5分鐘,講小話9次,發呆11次,莫名其妙地笑了好幾次……】
葉霜用衣架重重地抽了一下沙發,魏君鉑的小身板抖三抖,帶著哭腔說:“我說的是真的,美殊姐姐很認真的寫作業,她作業都寫完了。”
葉霜:“……”
她反應慢了半拍,下意識重複道:“美殊姐姐?”
魏君鉑:“你不是問我姐姐寫作業的時候在乾什麼嘛?”
葉霜提高嗓門:“你沒有親姐嗎?我問的是魏君寧!”
魏君鉑:“魏君寧不是很認真,她玩頭發,亂畫畫,還跟江辛辛說悄悄話。”
“……”
魏君寧大喝一聲:“媽媽!魏君鉑睡大覺,流口水,還搶我的作業本!”
“我沒有!”
“你有,敢做不敢認,膽小鬼!”
“魏君寧你是豬!”
兩姐弟變成了麵對麵,激動得像上頭的公雞,爭得臉紅脖子粗。
一分鐘後,兩道哭聲響徹天際,餘音繞梁。
冷熠知後退了三步,不敢去看小姨,不敢相信手拿衣架宛如煞神的人是幽默風趣還愛笑的小姨。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冷熠知放輕動作開門,低頭與江辛辛對視,聽到屋裡的動靜,江辛辛的眼睛都瞪大一圈,染上了幾分惶恐。
“咋了?”江雲辛小小聲問。
冷熠知學她壓低聲音,小小聲答:“被揍了。”
江雲辛很緊張:“為什麼啊?”
“作業沒寫完。”
同樣沒寫完作業的江雲辛後退三步,說:“我走了。”說完,毫不猶豫地扭頭就跑,紮起的辮子隨動作輕晃著,跟主人一樣慌張。
留下尚未反應過來的冷熠知,小姨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熠知,是誰來了?”
是沒寫完作業的笨蛋三人組成員。
冷熠知:“江辛辛,她來跟我說果汁陽台不能澆太多水。”
下午。
冷熠知明顯感受到了魏家姐弟倆的變化。
表姐黑化了。
表弟更傻了。
魏君寧繃著一張小臉,死盯著作業本,念叨:“我將做一個冷淡的女兒,冷漠的姐姐,努力學習,突飛猛進,但是再也不會開心,讓媽媽和死弟自責一輩子。”
死弟魏君鉑麵上殘留數條淚痕,麵前擺著作業本,眼睛卻盯著前方,每隔一會吸一下鼻子,眼淚就湧出來。拿紙擦掉,發呆,吸鼻子,哭。周而複始,循環往複。
就是不寫作業。
照這種情況發展,晚上小姨回來,表姐和表弟將會再次挨揍。
他想著,不然幫她們寫吧,他能很快寫完。
又一想,要是被小姨發現,連他一起揍怎麼辦?
他還沒被人揍過。
不想挨揍。
冷熠知頭次體會到進退兩難的感覺。
這種詭異的氛圍在江雲辛和曾美殊到來後有所改善。
曾美殊將桌麵清理得一乾二淨,見不到任何閒雜物品,她雙手抱臂,指揮道:“魏君寧,江雲辛,你們今天必須把英語作業寫完,我會時刻盯著你們,開學前作業沒寫完,我一定第一個告訴老師。”
“魏君鉑,別哭了,快寫作業,不會的問我。”
客廳陡然安靜,前所未有的安靜,隻有筆頭摩擦紙張發出的‘沙沙’聲響,過了一會,魏君寧開始請教曾美殊。
曾美殊拉了把椅子坐她旁邊,開始講,於是有了一點說話聲。
冷熠知無事一身輕,頗有些格格不入,他打算去院子裡訓練battle,剛站起身,就察覺一道視線黏在自己身上。
偏頭一看。
江辛辛。
她臉上帶著苦惱,視線對上後,露出了幾分可憐的意味。
冷熠知莫名看懂了她的意思,走到她身後,問:“不會做?”
“嗯嗯。”江雲辛連連點頭,她現在非常的崇拜冷熠知,從她煮麵十分鐘,冷熠知寫完了她十五頁的英語作業開始。這股崇拜在冷熠知摸底考試基本滿分後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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