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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春山

作者:遠山不是黛

簡介:喜歡周聞的第七年,我強取豪奪逼著他娶了我。為了哄他開心,我砸錢砸資源,儘全力把他捧成了商業新貴。可他還是不喜歡我。又一次酒宴結束,我笑盈盈地把新項目交給他。

喜歡周聞的第七年,我強取豪奪逼著他娶了我。

為了哄他開心,我砸錢砸資源,儘全力把他捧成了商業新貴。

可他還是不喜歡我。

又一次酒宴結束,我笑盈盈地把新項目交給他。

他卻隻是坐在我對麵,平靜道:

「陳泱,你永遠不會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麼。」

我笑容凝滯。

再回過神,周聞已經開車離開了婚房。

我下意識追過去,上車後油門踩到底,卻在拐角處與貨車相撞,火光衝天。

最後我用儘力氣給周聞打了電話,可他沒接。

臨死前我還在想,為什麼周聞不能愛我?

但眼睛閉上的瞬間,我放棄了。

若能重回年少,我不要再愛周聞了。

可沒想到,我真的回來了。

再睜眼,我聽到有人問我:

「陳泱,你是不是喜歡周聞?」

我愣了下,然後勾唇笑了笑:

「說什麼呢?我最討厭的就是他了。」

站在我身後的周聞臉色驟然一白。

……

卡座裡的聲音突然安靜了下來。

閨蜜朝我使了眼色,讓我往後看,這時我才轉過頭,猝不及防地與周聞四目相對。

周聞垂眸,手端著托盤,上麵是我剛點的紅酒。

身上穿著酒吧的統一製服。

一米八九的身高,寬肩窄腰,五官立體,加上那一股清冷的氣質,剛出現就引得好多富婆名媛頻頻側目。

可我看到他,卻想起了那場火光衝天的車禍。

想起了皮膚被大火炙烤的痛苦。

想起了那通未接的電話。

想起了周聞說的最後一句話。

於是在短暫的沉默中,我的心裡產生了怨恨、不甘,甚至想拿起他手中的紅酒直接砸在他的身上。

然而到最後,我隻剩下深深的無力感。

喜歡周聞七年,結婚三年,是我逼他愛我,逼他娶我。

他不愛我,我認了。

「叫你嘴硬,被當事人聽到了吧。」閨蜜幸災樂禍地用胳膊肘戳了戳我。

周聞佯裝沒有聽見,俯身彎腰把紅酒放在了台麵上,卻難得主動提醒了我一句:「不要喝太多。」

我抿了抿唇,再抬頭。

周聞已經離開了,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走得穩健。

就像那三年裡。

每次吵架,我歇斯底裡地求愛,希望他多看我一眼,他隻會說:

「陳泱,我給你的還不夠多嗎?」

「你要我娶你,我娶了,你想要我進集團,我進了,你想要孩子,我沒抗拒你的接近。」

「不夠嗎?」

當然不夠。

我要周聞看我的眼睛裡充滿愛意,而不是像對待機器人一樣。

縱使他分一點溫柔給我,我都不至於那麼痛苦。

可他不願意。

因為他恨我,不愛我。

一次次不歡而散,一次次靠冷戰磋磨我的性子,一次次隻留給我一個背影。

我抓不住他,留不住他。

而今我想放棄了。

可周聞難得的柔和卻讓我心底的火苗悄然升起。

或許我可以換一種方式讓周聞愛我呢?可是那場大火,那樣慘烈的結局又讓我心生退卻。

算了吧,老天給我機會。

或許是想讓我給周聞機會呢?

給他自由的機會。

「陳泱,發什麼呆呢?」

「還不追上去?」

「等會周聞真誤會你討厭他,你都沒地兒哭去。」閨蜜笑著打趣。

我搖了搖頭:「不了,周聞和我不是同類人。」

「乾嘛強求人家。」

聽到我的話,閨蜜怔了下,難以置信,隨後她伸出手背探我的額頭,又探了探自己的。

「沒發燒啊?」

「說什麼胡話呢?」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善解人意了?」

我沒說話。

我性子偏執,從小到大,喜歡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

但沒有人告訴我這是不對的。

甚至我爸總是誇我:「泱泱,你做得很對,爸爸以你為驕傲。」

「喜歡的東西就該不惜一切,用儘手段去得到,不要當弱者,不要讓自己變得怯懦。」

我爸是我的家人,所以我一直把這些話奉若信條。

我以為所有人都是這樣。

直到高中,我遇到周聞。

周聞是班裡的貧困生,我一眼就看上了他,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而是因為他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憐憫。

有些可笑。

他在可憐我一個每天由司機送上學,背著名牌包的大小姐。

所以他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讓司機查了他的家庭,就是典型的好賭的爸,生病的媽,加上一個破碎的他。

他可憐我,所以我不介意讓他變得更可憐。

我找人把他那個好賭的爸打得半死。

讓醫院吊著他媽的命,不讓她死。

一個半死,要錢;一個死不了,也要錢,每一筆債務都壓得周聞喘不過氣來。

他每天都要打四份工。

中午去食堂,下課後去超市搬貨,晚上去當家教,淩晨給人看店,不要命一樣。

閨蜜知道我對周聞起了心思,還替他說了話:

「人家生活夠苦的啦,別搞人家。」

「換一個換一個。」

我沒聽,也不願意換。

周聞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但我不想他因為打工猝死。

所以我叫閨蜜悄摸地給他塞了一萬塊錢,以學校助學金的名字。

又用零花錢把超市給買了,給他漲工資。

讓我一個初中的堂妹去找周聞做家教,時薪給高點。

醫院的繳費單子也讓人結了。

閨蜜說我傻逼,做好事不留名。

我不服氣地頂了回去:

「你才傻逼,我又不需要他的報答,這些對我來說就是動動嘴,抬抬手的事情。」

可對周聞不同,他需要用儘全力,甚至燃燒生命。

我已經記不得自己對周聞是什麼時候改變了心態,意識到喜歡。

我隻記得高二我趁著聖誕節向他表白時,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

當時周聞站在月光下,手裡拎著的是從超市拿回來的臨期麵包。

他低頭,望著我,眸子又深又冷,譏諷道:

「陳泱,我沒有精力和你玩愛情遊戲。」

「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那次被拒絕,我氣得一晚上沒睡。

可想要周聞的心卻愈發強烈,想要征服他,想要他像我一樣地渴望他。

於是我開始時不時地刷存在感。

給他花錢,給他送禮物,想逗他開心,可周聞看我的眼神卻越來越厭惡。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追周聞。

他們調侃周聞:「陳泱喜歡你,你也別太拿喬啦。」

「你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嗎?背地裡大家都叫你好命哥來著。」

他們沒有惡意,確實是單純羨慕,但聽進去的人心裡卻生了根刺。

而這根刺會隨著時間的發展慢慢加深。

最濃烈的時候,還是我拿周聞母親的命逼他娶我的那天,那日他問了我一個問題。

「陳泱,這樣你會感到快樂嗎?」

我點頭:「當然了。」

但周聞隻是看了我一眼後,沒再回答。

婚後,我和周聞的關係更加冰到了極點。

上床時,他總會發泄似的把我的肩膀咬出血,我們的雲雨混著血淚與痛苦。

我受不了,要躲,周聞會掐著我的脖子逼著我承受。

他隻有在那一刻才會露出惡劣的表情。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躲什麼?」

「逃什麼?」

每一次他都像是要把我弄死在床上。

好笑的是,我卻從中感受到了滿足。

因為隻有在床上,周聞的眼睛才會放在我的身上,他的所有才會屬於我。

但離開了床,離開了臥室。

穿上衣服後。

周聞又開始變得離我很遠,我走不進他的內心。

不管我給他錢,名,還是利。

直到周聞母親去世。

我們的婚姻感情才得到了一絲絲緩和。

拋開他那個好賭的爸,我算得上是周聞唯一的親人了。

我陪他守靈,陪他處理葬禮事宜。

陪他在墓碑前一坐一夜。

那天周聞哭了。

我不知道原來失去他的母親,他會這麼痛苦。

以至於我無比懊悔,我應該多聘請一些醫生的,國內不行,那就國外。

可周聞隻是淡淡地說:「生死有命。」

之後周聞不再抗拒我,但我知道他隻是妥協了。

反正他的牽絆都沒有了,能活一天是一天。

可我沒想到,先死的人會是我。

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嗎?

周聞如果收到我的死訊,應該會很開心吧?

至少餘生都不用和我糾纏下去了。

他會有新的愛人,新的家庭,新的未來,可不會再有我了。

從回憶裡抽離。

我眼神空洞了一瞬,如今我才慢慢意識到,從前一切都是我強塞給他的,不是他想要的。

半晌,我無聲笑了下:「我善解人意不好?」

「你之前不還讓我放過人家嗎?」

閨蜜嘖了一下,然後倒了杯酒,遞給我。

「不一樣啊,如果你真的很想要,我肯定支持你嘛。」

「總不能讓我們的大小姐受委屈啊。」

我抬眸,認真問道:

「就算是強取豪奪,也可以嗎?」

閨蜜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解,但還是說:「那是自然啊。」

「陳泱,你可以做任何事情。」

「反正總有人給你兜底。」

我抿了抿唇,然後接過閨蜜手裡的紅酒。

全都喝完後,把杯子放在了台麵上,準備離開。

閨蜜眼疾手快地拉住我的手:「大半夜的,我送你,外麵不安全。」

「不用,有保鏢。」我指了指隱匿在人群裡的幾人。

閨蜜這才作罷。

走出酒吧,好巧不巧碰上了周聞下班。

再一次對上眼,我剛才的不甘,內心剩下平靜。

「班長,下班啦?」

此時周聞已經脫掉了身上的製服,換上了襯衫和牛仔褲。

單肩背著黑色書包,右手攥緊書包帶,左手不動聲色地把拎著盒飯藏在身後。

是酒吧的宵夜。

他遲遲沒有出聲,隻是目光晦澀地看著我。

我也沒打算等他回應,於是抬腳越過他要走,卻忽然聽到他低低地應了聲:「嗯。」

頓時,我的腳步一停。

周聞從不會回應我,從前我專門過來接他下班,他也隻是看了我一眼後,直接離開。

不會停留,不會等我。

他這麼一回應,倒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所以我乾脆什麼都沒說,直接走了。

隻是我能感覺到周聞始終站在原地沒離開,我突然有些看不懂他想做什麼了。

一開始我以為周聞或許和我一樣,是重生了。

但細想,若真是這樣。

周聞隻會離我更遠,更厭惡我。

十八歲的周聞比後來的他還是溫柔好多。

後麵幾天,我都窩在家裡睡覺。

拒絕社交,也沒有陪家裡人參加酒宴。

一周後,我堂妹陳瑤上門做客,一把將我從被窩裡拽出來。

「堂姐,你再這樣下去要長蟲子了!」

「你管我!我困死了!」

我死活不肯起來,陳瑤拿我沒招,直接一屁股坐在床尾。

「過幾天我生日,我爸說要操辦一下,你得來。」

「不去。」我直接拒絕。

陳瑤立馬站起來:「不行!不可以!」

「我爸說了,誰都可以不來,你不可以!」

我頭疼地掐了掐眉心,如果點名道姓要我出席,必定是有事情需要我去做。

「你爸又想讓我做什麼?」

「我爸說了,以後他的事我不能管。」

陳瑤搖搖頭,神秘兮兮地湊過來,低聲道:「聽說是想趁機給你找個未婚夫。」

我:「......」

陳瑤這麼說,我想起來前世一點事。

叔伯們在我畢業後就致力於給我找未婚夫,我推過幾次。

後來他們還試圖從周聞下手,想逼他自己離開。

我受不了這個氣,直接上門和他們吵了一架,當眾把他們的臉往地上踩,叔伯不敢什麼事都找我爸,但那件事還是鬨到我爸耳朵裡了。

我以為我爸會教訓我。

但他隻是盯了我一瞬後,微笑道:「泱泱性子像我。」

後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沒人再往對我的感情指手畫腳。

這次沒有周聞。

或許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請帖留下,你可以走了。」

「OK,得令!」

陳瑤從包裡把請帖拿出來,放在床頭櫃,然後心情愉悅地走了。

她走後。

我沒心情再睡。

撈過床頭櫃上的請帖,陷入了沉思。

陳瑤的生日宴還算隆重,我和幾個叔伯打了招呼後就溜走了,要抓我都抓不住。

陳瑤笑話我:「堂姐,你知道我爸他們私底下叫你什麼嗎?」

當然知道。

「魔丸唄。」我無所謂地說著。

陳家沒人能管得住我,而能管住我的人卻無比溺愛我。

陳瑤驚訝道:「原來堂姐知道啊!」

我無語地衝她翻了個白眼,陳瑤捂嘴又笑了起來。

侍應路過,我抬手拿了杯紅酒,卻沒想到在這兒也能聽到有人議論我。

「陳大小姐還真是會玩欲擒故縱,前幾天還說討厭周聞,今天又讓她堂妹邀請周聞來參加生日宴。」

「她以為她在想什麼沒人知道嗎?」

「她們這些個豪門就喜歡趁宴會下藥了。」

高馬尾女生身上穿著女侍應的衣服,手端著托盤,語氣嘲諷。

我認得她。

林聲,周聞的老鄉,關係還算不錯。

幾乎周聞到哪兒她就在哪兒。

很喜歡抱不平。

之前我隻要和周聞吵架,她都會十分正義地站出來擋在周聞麵前:

「陳大小姐,你別以為你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周聞說了不喜歡你,你為什麼總要糾纏他!」

「你信不信我去報警!」

一開始真以為她隻是有騎士病。

直到她陷害我找人扇她耳光,我才知道,有些人麵上小白花,實際上綠茶得要死。

最後我直接做實了這件事。

當場扇了她十個耳光。

周聞攔不住我,看我的眼神逐漸冰冷,我也不在乎了。

反正我在他眼裡隻是個惡人。

站在林聲旁邊的女生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小聲點。

但林聲還是自顧自地說:

「你別看陳泱這麼風光,實際上私生活臟得要死,天天混酒吧,都不知道跟多少個人睡過。」

「周聞不喜歡她,再正常不過了。」

「我和周聞本來才是青梅竹馬,她偏偏要來插一腳,令人惡心死了!」

我安靜地聽著。

陳瑤在旁邊臉色都白了,慌亂解釋:「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混進來的,堂姐,你別生我氣啊。」

我笑了笑,抿了口紅酒。

「我生你氣做什麼?」

「說我壞話的人又不是你。」

「還是我真的那麼不好說話?」

陳瑤立馬搖頭,但又點了點頭,伸出拇指和食指,「一點點。」

我:「......」

好吧,名聲在外。

不過我確實沒生陳瑤的氣,但我沒放過林聲。

她還在罵,我已經隨手拿了瓶剛開的紅酒走了過去。

「像陳泱這麼惡心的人,就該去——」

「啊——!」

話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聲更尖利的慘叫劈開空氣。

深紅酒液從林聲的頭頂澆下。

她猛地回頭,當她看清楚是我在身後時,瞪大了雙眼,滿是震驚。

「陳泱?!」

「你發什麼神經!」

我迎著她的目光,笑了笑,鬆開了五指。

紅酒瓶應聲摔碎。

玻璃四濺。

林聲又尖叫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你瘋了嗎?!」

我笑著溫聲問:「說說,你怎麼知道我和人睡過啊?」

「你是躲在床底了嗎?還是找狗仔拍我拍到了啊?」

林聲咬緊牙關盯著我,卻遲遲沒說出半句話來,當著我的麵,她不敢說,怕我發瘋。

所以隻能背地裡說。

隻能去和周聞說。

高跟鞋踩著玻璃碎片,我一步一步靠近她,她滿臉恐懼,嚇得直直往後退。

大抵還記住之前被我扇過耳光。

所以又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

「陳泱,我不、不想和你起爭執,周聞還在這兒!」

「難道你不怕周聞看到了嗎!」

聞言,我低笑了聲,聲音很輕地譏諷了一句:「周聞還在這又怎麼樣啊?」

「林聲,你覺得他夠格威脅我嗎?」

我們動靜不小。

周聞幾乎是立馬趕來的,他停下腳步時,我的第二句話不輕不重正好落進他的耳朵裡。

林聲看到周聞,眼眶瞬間紅了,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後,哭得梨花帶雨。

「周聞,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又得罪了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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