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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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服店開在江邊,整麵落地窗蒙著雨水。
賀景序穿著黑色西裝從試衣間出來,店員替他整理袖口,他卻一直盯著方予棠。
「這身怎麼樣?」
方予棠坐在沙發上,目光從他肩頭落到腰間。
「領帶顏色太沉。」
賀景序抬起下巴。
「那你幫我換一條。」
他說得太自然。
方予棠想站起來,動作剛進行一半,店員先拿來一條銀灰色領帶。
「方小姐,要試試這條嗎?」
方予棠接過領帶,走到賀景序麵前。
她替他解開原來的領帶,手背擦過他的喉結。
賀景序低頭看她,嘴角扯出一點弧度。
我坐在兩米外。
他們連看我一眼都顧不上。
店員端來咖啡,杯底碰到托盤,發出一聲輕響。
方予棠這才回過頭。
她看見我的視線,手一下停住。
「硯舟,景序自己笨手笨腳,我幫他一下。」
賀景序抬手搭在她肩上。
「都快是一家人了,幫我係條領帶怎麼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繼續。」
方予棠收回目光,替他打好領結。
賀景序站到鏡子前,轉身問我:「比你那身好看吧?」
「挺適合你。」
我掃過他的袖扣。
那對袖扣是我父親留下的。
父親去世後,母親把袖扣收進木盒,放了十多年。
她離世前把木盒交給我,說等我結婚時戴。
三天前,方予棠跟我說木盒找不到了。
我放下杯子。
「你袖扣哪來的?」
賀景序抬起手,看了一眼。
方予棠搶先開口。
「是我給他的。」
店裡的音樂還在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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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清了每一個音符。
方予棠走到我麵前。
「景序說伴郎也需要一件有分量的配飾,我想著都是一家人,就先借給他戴。」
「你問過我嗎?」
方予棠嘴唇動了動。
賀景序扯開袖口,把袖扣摘下來,隨手扔到桌上。
一枚袖扣滾過桌麵,撞到杯沿,掉在地上。
店員急忙彎腰去撿。
賀景序按住她。
「我來。」
他抬腳時,鞋底壓住了那枚袖扣。
金屬發出輕微的斷裂聲。
賀景序低頭,趕緊挪開腳。
袖扣背後的卡扣已經彎了。
方予棠蹲下來撿起它。
她皺著眉,先看向賀景序。
「你有沒有傷到腳?」
我看著她。
店裡的人也在看她。
賀景序揉了揉腳踝。
「沒事,這玩意兒也沒多硬。」
方予棠站起身,把斷掉的袖扣遞給我。
「找師傅修一下就好了,景序也不是故意的。」
我接過袖扣。
母親把木盒交給我時,指腹曾在這枚袖扣上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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