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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

「監控裡握刀的那隻手,靜態看很像你。」她說,「但這個視頻證明,那隻手日常是活的、能彎的。這不是你的手。」

她關掉視頻,轉向我:「嫁禍你的人,能模仿你握刀的樣子,卻模仿不了你這根手指的日常。她演得了殺人,演不了生活。」

技術員忽然喊:「林隊!回收站裡有東西!」

09

他恢複了幾個被刪除的文檔。

第一個文檔打開,是知乎私信記錄截圖。

我的私信。

兩年前,ID「深海魚」:「大大,你寫的《電梯》太絕了!最近看到一個新聞,獨居女被騷擾後反殺,連捅十二刀,刀刀避開肋骨,同手術一樣。這個題材要不要考慮?」

八個月前,ID「深海魚」:「卡文了嗎?試試讓女主痛經時殺人,生理痛苦和精神崩潰疊加,讀者會窒息的。」

幾個月前,ID「深海魚」:「《隔壁》這個標題好。凶手可以是隔壁的變態,也可以是隔壁的『另一個自己』。雙關。」

我盯著那個 ID,手指發抖。

「深海魚」——我卡文時最依賴的讀者。我以為她懂我。

截圖下麵,是手寫的一行字:

【飼料喂了八個月,魚開始自己咬鉤了。】

我盯著八個月前那條私信,忽然一陣眩暈。那天我在醫院,痛經暈倒了,根本沒碰過電腦。那這條私信……是誰回複的?

第二個文檔,是我的知乎專欄後台數據。趙婉截了圖——她能看到我的閱讀量曲線、卡文天數、甚至我刪掉的草稿。

第三個文檔,是一張書單:《犯罪心理畫像》《完美犯罪解剖》《法醫病理學圖譜》。書名旁邊標注:「八個月前『借』給蘇晚,已讀完,劃線段落吻合度 87%。」

我渾身發冷。

我書架第三層那本《犯罪病理學》,是「一個讀者」放在我門口的。附卡片:「寫懸疑的應該看看。」

我劃線的每一個段落,關於刀傷角度、出血量、屍僵時間——我以為是為了寫得更真實。

原來,我劃線的段落,就是她要用的段落。

「IP 查到了。」技術員說,「就在樓裡。但這台電腦沒登過任何個人賬號,所有瀏覽記錄都是臨時頁麵,查不到身份。而且……」他頓了頓,「信號源在 401 和 402 之間的夾層裡來回跳,像是被什麼屏蔽了,無法精確定位。」

林嵐從電腦桌底下,拈起一張便簽紙。

上麵是一行打印字:

【你自由了。但自由隻有 48 小時。】

「暗道裡找到的,」林嵐把便簽裝進物證袋,聲音第一次有點發緊,「她連拘留時限都知道。」

她轉向我:「在找到這個人之前,你最好待在有監控的地方。」

她走了。

我爬回 402 房間。天已經黑透,電腦屏幕還亮著,藍幽幽地照在廢墟上。

我在衣櫃前站了很久。

那件灰色珊瑚絨外套,確實不見了。

我忽然想起我搬進來的第一年。那時候我剛畢業,投了幾十份簡曆,做過兩份工,都乾了不到半年就被辭退。最後一份是文案,被開除時老板說「你適合去寫小說,不適合上班」。交完房租隻剩八百塊,坐在 402 的地板上哭。我想寫小說,但什麼都寫不出來,知乎發了三篇,閱讀量加起來不到一百。

然後「深海魚」出現了。她說我有靈氣。說我缺一個爆款選題。說,你身邊的經曆,就是最好的素材。

我以為遇到了伯樂。

原來我隻是被評估合格後,才開始被喂養的。

我盯著床板下那個黑漆漆的暗道入口。警方已經搜查過這裡,帶走了電腦和鐵盒。但技術員說,信號源在夾層裡。

夾層。401 和 402 之間。

我蹲下去,把耳朵貼向地麵。暗道裡很安靜,隻有我自己的心跳聲。

但我知道她就在附近。她偷了我的外套,她續寫了我的小說,她甚至知道我今天會從警局回來的時間——否則她不會精準地在這個空檔翻亂我的房間。

我不能再報警了。報警意味著再等四十八小時,再等一輪"查無此人"。

我要自己找到她。

我打開手機 flashlight,爬進了暗道。

10

警方的勘查痕跡還在。粉筆畫的框,灰塵裡雜亂的腳印,被剪斷的攝像頭線路扔在牆角。

我弓著背,膝蓋磨著水泥地,一直爬到通道儘頭。

這裡有一道向上的豎梯,通向 401 地板下的檢修口。技術員說信號源"來回跳",說明那個人能在 401 和 402 之間移動。

但我現在站的位置,是 402 的延伸。如果夾層真的存在,它不應該在豎梯上方,而應該在側麵——兩戶之間那麵承重牆的內部。

我回到 402 房間,打開大燈,開始一寸一寸地檢查東牆。

東牆下放著我的矮櫃。矮櫃上原本擺著魚缸,現在隻剩一灘水和碎玻璃。我蹲下去,手指摸向牆根——

踢腳線是黑的。黴斑從牆根往上爬,像一張老人的臉。

可我的魚缸,一直放在靠西牆的矮櫃上。離這麵東牆,有兩米遠。水怎麼會滲到這裡?還滲了這麼久?

我站起身,從抽屜裡翻出卷尺。這是我寫小說時量家具尺寸用的。我拉開卷尺,從東牆量到西牆。

3.8 米。

我打開手機,翻出當年租房時平台掛的戶型圖。402,建築麵積 45 平,套內使用麵積標注 38 平。可我剛量的開間,比樓下同戶型少了將近一米五。

那一米五,去哪了?

我盯著東牆。那麵牆,厚得不正常。

我走近,把耳朵貼上去。淩晨的樓裡,靜得能聽見血管跳動。我屏住呼吸——

牆裡有聲音。

不是水管。不是老鼠。是呼吸。很慢,很沉,帶著那種腐爛的甜味。

銀耳羹的味道。

去年深秋,我痛經暈倒在樓道,有人扶我起來,喂我喝了一碗銀耳羹。那人說:「晚晚,乖,喝了就不疼了。」聲音沙啞,像砂紙磨木頭。

我以為那是鄰居阿姨。

現在那味道,正從牆縫裡滲出來。

我後退一步,忽然想起「深海魚」的一條私信。八個月前,我卡文時跟她吐槽房間布局,她回我:

「你背靠的那麵牆,隔音真好。我以前的出租房,牆薄得像紙,隔壁打呼嚕都能聽見。你倒好,厚得像個保險箱。」

我當時以為是誇獎。

現在才明白,她在炫耀。這麵牆是她加厚過的。她是房東,她有權裝修。

我蹲下來,撿起一塊最大的魚缸碎片。玻璃邊緣還沾著水,在燈光下折射出扭曲的光斑。我把它舉到東牆前,調整角度——

光斑落在牆上,離地一米二的位置。

那裡貼著壁紙,淺灰色,帶暗紋。我走近,手指順著光線落點摸過去。

有一道縫。

不是裂縫,是接縫。壁紙下麵,藏著一塊活動的石膏板,被灰塵和黴斑蓋住了。我輕輕一推——

板子向內開了,露出一個洞。拳頭大小。

洞裡很黑。但我的 flashlight 照進去時,我看見了。

一隻眼睛。

在離我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正透過那個洞,看著我。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那隻眼睛眨了眨,沒有退縮,反而帶著一種……被發現的滿足。

「晚晚,」牆裡傳來聲音,沙啞的,像砂紙磨木頭,「你終於找到我了。」

我猛地後退,撞翻了矮櫃。碎玻璃灑了一地。

但我知道了。趙婉不在 401,也不在 402。她在兩戶之間的夾牆裡,在我背靠的這麵牆後麵,看著我寫了兩年小說。

我盯著那個黑漆漆的洞,手在抖。但我沒有報警。

報警意味著再等十五分鐘。十五分鐘,足夠她把暗道從裡麵封死,讓我變成報假警的瘋子。足夠她再次消失十年。

我不能再讓她"查無此人"。

我切斷房間電源,從廚房拿了把剪刀,插在後腰。然後爬回床板下的暗道。

這次我沒有停在主通道。我摸到鐵盒後麵的木板——那塊顏色比周圍深、沒有灰塵、邊緣有長期手汗痕跡的木板。

我用力一拉。

木板滑開,露出第二條縫隙。傾斜向下,通向兩戶之間。

空氣裡的銀耳羹味濃得嗆人。我爬進去,膝蓋磨著水泥地,疼得發麻。通道儘頭是一扇木門。

我輕輕一推。

門開了。

不是 401 客廳。是一個嵌在牆裡的夾層,約莫三四平米。一盞昏黃的燈亮著,空氣裡有股腐爛的甜味。

牆角堆著壓縮餅乾和礦泉水瓶,標簽日期是三個月前。一條細管從天花板延伸下來,通向 401 的下水管。這裡沒有衛生間,沒有床,隻有一個折疊床和一台顯示器。她從不在這裡過夜,隻是……看著。

一個女人坐在折疊床上。瘦得脫了形,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她穿著我的灰色珊瑚絨睡衣——那件從 402 衣櫃裡消失的外套。

我從未見過她。

「晚晚,」她聲音沙啞,砂紙磨木頭,「你終於找到我了。」

「你是誰?」

「趙婉。」她笑了一下,嘴角扯出皺紋,「你的房東。」

她站起身,推開身後的另一塊活動牆板。401 的客廳燈透進來,血腥味已經散了,但地板縫裡還嵌著黑褐色的痕跡。

「也是你住了兩年,從未見過的……鄰居。」

我腿軟得邁不開步。暗道的門在我身後關上了,發出沉悶的響動。

11

「別怕。」趙婉說,「我不會傷害你。我隻是想……完成我們的雕刻。」

她指了指沙發,示意我坐下。

我站著沒動。

「周磊是你殺的。」我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是我。」她點頭,語氣是在承認打翻了一杯牛奶,「他發現了暗道,勒索我。五萬塊。他那種人,隻配當誘餌。」

「你嫁禍給我。」

「不是嫁禍,是驗收。」她糾正我,眼神溫柔得可怕,「你搬進來的時候,我隻是觀察。你找不到工作。你寫不出來。你痛經時在衛生間哭。」她頓了頓,「這些不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的命。但我看了半年,發現你和我一樣。都是被世界逼到牆角,還想著用文字反抗的人。」

她站起身,動作慢,但穩。一步,兩步,她貼上來,呼吸帶著腐爛的甜味。

「胰腺癌。晚期。三個月。」她語氣是在報天氣,「我沒有家人,沒有後代,錢多得花不完。但我年輕時寫過東西,被抄襲,被退稿,被編輯說『女人寫不了硬懸疑』。我花了四十年,才學會怎麼把人變成作品。我不想帶進骨灰盒裡。」

她指了指沙發墊下。那裡有一本被翻爛的手稿,扉頁上蓋著褪色的退稿章:「題材過重,建議轉言情。」——日期是二十年前。

枯枝般的手指敲了敲扶手:「你寫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我的氣味。」

她退後一步,從沙發墊下抽出一份文件。

「我偷了你的身份證。去年你痛經暈倒在樓道,我撿的,沒還。」她笑,「做了公證,全套手續。法律上這四套房子現在就是你的,你拒絕不了。魚缸需要一個新的主人,而 4 號——你跑不掉了。」

她把刀遞給我:

「現在,殺了我。就像你寫的那樣。避開肋骨,從肋間隙刺入。十二刀。這樣,你從一個『被冤枉的受害者』,變成『手刃真凶的英雄』。但你自己知道——你接過我的刀,就接過我的魚缸。」

12

我盯著那把刀,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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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過全了到拍它——到識意然忽,點紅個那著盯我

31

。局警出走我,後月個三

。罪無,衛防當正。題選的我給喂」魚海深「個一每了釋解,問訊次一每了合配我,月個三。疑嫌謀合除排要方警但,程過全了到拍頻視

。效有贈遺證公,定裁院法。人承繼他其無查,子房套四。錄記稅版的書銷暢前年十二本一有隻,水流行銀有沒,屬親有沒。了銷注就前年十籍戶但,的真是證份身。靈幽個是婉趙說方警

。了像太我和,形身個那但,婉趙是那說師律。字簽手右的直僵用,衣睡的我著穿她,裡頻視證公。下名我到轉子房套四。了由自我,上律法

。404、304、204、104:屏分個四出跳上幕屏,機主開打,線網了上接我。裡牆在埋還路線控監的下留婉趙但。拆才後年半,條封了貼口入道暗。我給還歸 204

。夜整一了看著盯我

。章的蓋我,的簽前生婉趙——倍十賠約違,款全付預,期年三同合。文網寫上晚,發長,白,瘦,孩女的頭出十二個是客租新。去出租 104,後月個一

。文卡她著看,前幕屏的 204 在坐我,天那來進搬她

。上台灶她在放碗把,門開打。匙鑰用備的 104 有我。棗紅了放,羹耳銀鍋一了熬,房廚進走步碎小,背起弓我

。了道水下進倒她。的下留客租任上是為以她

。惜可真

。膩發得甜。甜很。碗那己自起端,204 到回我

。敏過棗紅我。棗紅放不來從我

。糖顆三住含像。送下往,們它住卷己自頭舌。去下了咽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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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屏的掉黑著盯,裡暗黑在坐我

。上跟角嘴左,翹先角嘴右。臉的我出映倒裡幕屏

。前年兩間時建創,」備預-號 5「。夾件文開打,前腦電到撲我

。天昨:戳間時角下右頻視。了功成刻雕說,前桌書的我 204 在坐婉趙裡頻視

。過動得記不我。前鐘分兩間時改修後最,前年兩間時建創。檔文》缸魚《開點著抖顫我

。午下天今:間時送發。」貝海淺「人件收。件郵的送發未封一有稿草,裡箱信私乎知

指食手右。著翹角嘴,衣睡的我著穿人的裡子鏡。子鏡向看,頭轉緩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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