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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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那天,安排在派出所一間小會客室。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宋妍陪我來,輕輕握了握我的手。
“別怕。”
門被推開時,一對頭發花白的中年夫妻站在門口。
女人看見我,腿一下軟了,被身邊的男人扶住。
她沒有立刻撲上來。
隻是紅著眼,一步一步走近,像怕聲音大一點都會把夢驚醒。
“眠眠……”
我喉嚨發緊。
她幾乎不敢碰我,隻顫著手蹲下來,先去看我的腳踝。
褲腳掀起的瞬間,那塊淡褐色的蝴蝶胎記露出來。
女人“哇”地哭出聲,整個人癱軟下去。
“是她,是我閨女……
這塊記,我記了二十年,一天都沒忘……”
男人也紅了眼,卻還死死扶著她。
周警官在旁邊低聲說:
“他們當年當天就報了案。
這二十年搬過三次家,電話號碼一直沒換過。”
我站在原地,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
原來血緣不是“你欠我的”。
親情也不是“你得還我一顆腎”。
親情是有人能把你腳踝上一塊小小的胎記記二十年,找二十年,從沒打算放棄。
開庭那天,我和親生父母一起到場。
許建軍和陳秀蘭被帶出來時,明顯老了很多。
陳秀蘭一看見我,嘴唇動了動,像還想喊我“眠眠”。
我移開視線。
庭審宣判時,法官的聲音清晰落下。
許建軍、陳秀蘭因收買被拐兒童、偽造相關證明,
並存在脅迫器官捐獻行為,分別獲刑。
拐賣團夥全部落網,主犯判得更重。
許嘉澤因散布不實信息、誤導眾籌,
眾籌款退還,警方依法訓誡。
律師函發出後,他公開道歉,並賠償了我的名譽損失。
後來聽說,他按正規流程等到了供體。
那是他的運氣。
與我再無關係。
走出法院那天,天很藍。
親生母親輕輕替我整理圍巾,眼睛還紅著。
“眠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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