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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聿訂婚的那個晚上,我跳江了。

可命大,被大爺打撈上岸後,失了憶。

外界都傳我死了,謝斯聿說死要見屍。

他沒日沒夜地找了我半年。

卻不知失憶後的我就在本市城中村,跟隔壁肌肉男帥哥搞在一起了。

肌肉男把我肚子搞大的時候,謝斯聿終於找上了門。

他眼底布滿血絲,咬牙無視我鼓起的肚子,要我跟他回家。

可我撓頭,「你誰啊?」

01

我五歲就跟在了謝斯聿身後。

前十四年陪讀和司機,後三年滾到他床上,當了床伴。

那次意外是他主動的。

他參加晚宴被下了藥,回家路上說我勾引他。

我從小父母雙亡沒有親人,隻有他對我好。

我信了少爺的話。

全程沒怎麼反抗。

後來少爺又說我們之間不是友情,我對他那麼殷勤是因為我喜歡他,我早就想跟他上床了。

盯著他那張驕矜漂亮的臉,我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

誰會不喜歡少爺呢?

所以我們發展成了床伴。

少爺莫名很喜歡我畸形的那裡,每天都要把我從駕駛座拽上床。

次數多了,他重新找了個司機,把我安置在了一棟別墅。

這樣白天就不能見到他了,我有些失落。

少爺瞧出我的異樣,又笑著揉我腦袋:

「無聊的時候,你可以來公司找我。」

於是我又成了外賣員,每天捧著保溫桶給他送飯。

公司裡有關於我和謝斯聿的傳聞漫天飛。

從前報紙上有類似的緋聞,少爺總會第一時間出麵澄清。

但這次,他從始至終沒有否認過一句話。

我心底像被扔了顆沸騰片的汽水,不住地往外冒泡泡。

我以為我們能永遠這麼幸福下去。

直到他在某次事後貼著我耳朵,說他要訂婚。

02

「時間已經定了,下個月五號。」

謝斯聿漫不經心提捏了下我的後頸,似通知口吻:

「商業聯姻,對方是徐家的千金,你見過的。

「小七,你要來嗎?」

我被這則消息砸懵了。

如兜頭潑了桶冰水,緩了很久才緩過神。

我隻是太喜歡他了,不是沒脾氣的。

「少爺,你真的要結婚嗎?」

謝斯聿對上我過分嚴肅的目光,突然笑了,眉眼彎得很漂亮。

「不然呢,你給我生個孩子?」

我垂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也許……」

「薑戚。」

謝斯聿的笑意瞬間又褪得全無,氣壓低至冰點。

「你隻是個畸形,別亂想。」

後半夜他沒了興致,連覺都不睡了,直接開車回了公司。

我整宿未眠。

當時我不明白謝斯聿話裡的意思其實是,就算我能生,他也不會跟我結婚的。

03

我出生太低微,對謝斯聿的事業毫無幫助,帶出去隻會讓別人笑掉大牙。

所以跟他的這些年,他不常帶我出席正經場合。

若有,他一定會向別人介紹:

「薑戚,我發小。」

短短五個字,再多的就沒有了。

即使如此我也很滿足,畢竟他沒有否認那些傳聞。

那些「京城謝氏太子爺疑似同性戀」、「多年隨行下屬頻繁出入私宅」、「二人相伴十餘年,曾在 X 國牽手同遊」……之類的報道。

我好像錯得離譜。

誰規定了不否認就是默認?

那段時間我一度懷疑自己是否有 NPD,狀態差到不再出門,連飯都不送了。

謝斯聿沒有打電話過問,也不曾回家。

不。

這兒對他而言,或許已經不是家了。

他大概正在忙和那位千金的訂婚宴,等著婚宴當天,一舉把從前那些媒體的報道給堵死。

我渾渾噩噩躺了兩周。

想離開這個被痛苦纏住的地方,保鏢不讓。

我隻好每天靠餅乾和水充饑,短短幾天瘦了十幾斤。

謝斯聿再回來的時候嚇了一跳。

他額角青筋暴起,要追責別墅裡的管家和傭人,被我製止了。

我靠在灰暗的角落裡,沒什麼生氣地認錯:

「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怪我。」

怪我自作多情,偏偏還陷得那麼深。

一潭沼澤,等反應過來已經拔不出來了。

「這套別墅的名字是你的。」

謝斯聿端了碗烏雞湯,喂到我嘴邊。

「還想要什麼?直接說吧。」

我想了想,費力撩起眼皮,同他對視。

「想要離開這裡,可以嗎?」

湯匙碎了。

被謝斯聿捏的。

他沒什麼表情擦了擦虎口的血,轉而輕笑:

「小七,這兒是京城。」

京城的謝家,能一手遮天。

雖然我腦子有點兒不好使,但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我隻好木訥點點頭,「那好吧。」

04

謝斯聿以為我答應留下了,挺滿意我的乖巧的。

我不說要什麼,他又擅自劃給我幾套公寓,還有我以前開著很順手的新車。

我認真說了句「謝謝」。

謝斯聿怔愣片刻,揉我腦袋。

「跟我那麼見外做什麼?」

我在心底想,要的。

畢竟我們很快就是陌生人了。

他還是謝氏太子爺謝斯聿,至於我,以後投胎成什麼就不知道了。

這個世界讓我留戀的東西太少,自由算其中一個。

沒了謝斯聿,又不能重獲自由。

那還是死了算了。

謝斯聿訂婚那天很忙,忙到連通電話都忘了給我打。

我想撥過去留兩句遺言的,又怕被他聽出端倪,還是把手機扔進了江裡。

畢竟謝斯聿不像我,他腦子好使得很。

權衡利弊,算無遺策,他每一步都走在正軌。

除了,我在他訂婚宴當晚跳江這件事兒。

05

謝斯聿今晚的眼皮總跳。

出席過那麼多大大小小的場合,一場形式主義的訂婚宴而已,他想他不會因此而緊張出錯。

事實證明,確實不會。

婚宴進行得很順利,已經過了最重要的環節。

攜著未婚妻巡桌敬酒的時候,謝斯聿眼皮還在跳。

他心裡倏忽閃過一絲非常不好的預感。

不是訂婚宴,就是香山別墅那邊。

他想起自己今天還沒給薑戚打電話。

怔愣三秒,他破天荒失態推開了挽著自己的未婚妻,衝到後台休息室拿手機。

特助怕打擾他關了機。

等謝斯聿惶急開機再撥過去,那頭已經死活不通了。

06

鹹腥刺骨的江水倒灌口鼻。

肆無忌憚漫過肺部後,一切歸於死寂。

再睜開眼,我腦子一片空白。

呆坐起來揉了揉腦袋,卻兜頭被一位白發大爺吼了一頓。

什麼年輕人不能尋死啊,人生還很長你為什麼想不開…之類的。

我聽不懂。

什麼鬼?

我自殺了,然後又被救了?

…活得好好的,我怎麼會自殺。

大爺見我真的什麼也想不起來,這才放緩語氣說,我昨晚被衝到江邊灘塗,擱淺的時候又被他撈上岸了。

他猜測我是想跳江自殺的,那片灘塗每年都會有屍體。

活人,倒是不常見。

大爺說著說著就沒聲兒了。

黯然神傷歎了口氣,不知在悲歎什麼。

07

大爺收留了我。

我被衝到灘塗邊後,除了一身看起來價值不菲但沒任何 logo 的衣服,還有張印了個「7」字的手帕,其他什麼也沒有。

大爺有提過送我去警局,幫我回家。

可我下意識道:「不,不了吧。」

我好像本能地對這個詞有些抗拒。

提到回家,心臟莫名就一抽一抽地疼。

我隻能拚命搖頭:「大爺,我真的不想回家。」

大爺在五環城中村有個小院,一個人住,空著三間房。

他分了我一間。

我平時沒事就跟他一起出去撿撿廢品,順便努力回憶從前。

隻是每次回憶,都頭痛欲裂。

我想那興許並不是什麼好的回憶。

漸漸的,也不再費力去想了。

這天我早早起了床,大爺卻因流感臥病在床。

他說不是什麼大事,吩咐我去某個老藥店買藥。

我順帶給他買了早餐,看著他睡下休息後,一個人出門了。

京城的暴雨來得突然。

我拾了幾十個塑料瓶子和幾捆紙皮,拖到簷下躲雨。

不經意間抬頭,看到了對麵便利店裡的電視機。

裡邊播放的是財經頻道。

我正想踮腳瞅兩眼,腳背突然一重。

映入眼簾的血腥嚇得我差點兒跳起來,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個活人。

有呼吸,有脈搏,隻是身上被劃了幾刀,血肉模糊。

我沒有手機叫救護車,便利店老板看了覺得晦氣,也不願幫忙。

最近的醫院離這兒都得幾公裡。

我無奈,秉承不能見死不救的心態,舍棄廢品把人扛回了大爺家。

大爺:「……

「你大爺的,拿我這兒當收容所呢?」

08

大爺感冒已經好了,狠狠罵了我兩句,嘴硬心軟,還是收留了這男人。

我燒熱水給他擦臉和身子,擦乾淨才發現這是個肌肉男帥哥……比電視機裡男明星還帥的那種。

五官立體,眉眼深邃。

隻是身上傷疤有點兒多。

盯著這張臉,我手上力道都輕了不少。

給他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包紮完又坐在他床邊守夜。

照顧人的事兒我以前好像經常做,倒也信手拈來。

第二天靠在椅子旁睡得昏昏沉沉時,脖頸突然有點癢。

我費力睜開酸脹的眼。

閉上,又睜開。

……

我被劫持了。

男人剛醒就不消停,不輕不重扼住我咽喉,在我耳畔邊連珠炮似的問:

「你是誰?這是哪兒?我為什麼會在這兒……」

他那雙大手遒勁有力,仿佛再捏重一分,我纖細脆弱的脖頸必定斷在他手裡。

「是你受了重傷爬到我腳下,我好心把你帶回家包紮的,不是壞人。」

我硬著頭皮掏出了買藥的賬單。

五十二塊錢。

要撿很多很多廢品才能回本的。

肌肉男額角青筋跳了跳,咬牙正要開口,背上的血滲出來了。

我趁機警告,他似乎也感覺不妙,終於撒了手。

在清醒的狀態下,他見證了我如何給他清理,上藥,包紮。

他對我的殺心終於滅了些。

我挺開心,上趕著給他喂飯洗漱,陪他聊天。

男人雖然像個啞巴不願開口,但我還是興致盎然。

來這兒住了一個月,周圍全是大爺大媽,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一個同齡人的。

「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麼呢。」

洗完碗我坐到他床邊,歪下頭咧嘴衝他眨了眨眼:「我叫小七,你呢?」

男人不理我。

我喋喋不休地追問。

良久,他輕嘖一聲,終於睜開了閉目養神的眼。

長睫翕動,眸底卻沉如幽潭。

他盯著我,陰惻惻回:

「小八。」

「……」

09

好敷衍。

我在心底歎了口氣,很快又笑:

「小八,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啦。」

小八沒搭理我,兀自靠在床邊閉上眼。

看起來有點兒困的樣子。

我不打擾他了,給他撚好被角又出去撿廢品。

今天運氣不錯,撿了好多。

我拿著錢買了點兒貴貴的海鮮,給大爺和小八加餐。

這些東西很難搞,但我弄得出奇順手。

大爺都誇我:「厲害哩小七,我這是撿了個廚師回來。」

我謙虛撓撓頭,興高采烈捧著飯碗端進小八的房間。

他神情陰翳盯著碗裡的蝦,要我把每個都咬一口。

我不理解,但照做。

可咬完第一個咽下去,小八竟然就著我的筷子,直接把我吃剩的放進了嘴裡。

我臉瞬間紅了。

「你、你這是……」

「怕你下毒。」

那張俊美無儔的冷臉懟在眼底,我心跳又亂了半拍。

甩甩腦袋深吸口氣,我才認真澄清:

「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不會害你的…唔。」

小八又夾了顆蝦仁到我嘴邊。

「咬。」

「……」

10

原本我沒給自己留蝦的,被迫吃了好多口。

洗完澡我撐得睡不著。

大爺作息規律,最討厭別人打擾他睡覺。

我抱著枕頭敲了小八的門,放低聲音。

「小八,你睡了嗎?」

沒回應。

那就是默認了。

我推門進去。

小八果然沒睡,正搗鼓著他那碎了屏的手機,拆了主板重接電線。

我抱著枕頭坐到他身旁,他眼睛都沒有抬一下。

我不敢打擾他,在一旁默默觀察,看著看著竟然睡著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睡過去的。

第二天睜開眼就躺在了他懷裡。

我睡相不太好,習慣抱著點兒什麼,拿他當枕頭夾了。

意識到硌著自己的是什麼,我霎時有些頭皮發麻,小心翼翼收回手腳溜了。

那之後再看小八,我的視線總會不自覺往腹肌和下麵挪。

每次被發現,他都氣得耳根通紅,恨恨咬牙。

「你往哪兒看呢?

「我再說一遍,我不搞同性戀。」

我點點頭說自己知道了,把咬剩的菜喂進他嘴裡,又往上看他的臉。

嘿嘿。

真是很好的下飯菜。

小八:「……」

11

現在我說話,小八偶爾也會回我了。

他會冷著臉問我今天撿了多少垃圾,洗沒洗手。

我認真解釋:「是廢品,不是垃圾呀。」

小八:「……」

欲言又止。

我感覺他也拿我當朋友了。

因為他那張硬帥的臉,看起來已經沒那麼麵癱了。

隻是他還是不信任我,每天都得咬著我筷子,吃我剩菜。

看他這樣警惕,我有些難過。

索性直言:「小八,我沒有在囚禁你。」

小八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不屑地嗤了聲。

「我知道。」

他好像沒懂我什麼意思。

我又解釋:「我是說如果你傷好了,可以直接離開的。」

小八擺弄改裝手機的手頓住了。

僵持良久,他突然伸出胳膊,悶悶道:「沒好。

「這裡,痛死了。」

12

那之後,小八的傷好像更嚴重了。

分明前一天還見好,第二天突然就撕裂了。

血流如注,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處理得膽戰心驚,想把他帶去醫院,他卻死活不願。

虛弱地咳了兩聲,隻要求:

「你喂我吃飯吧,像之前那樣。」

以前他手腳不便我喂他吃飯,他那可怖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我以為相處這麼久能有所好轉,可這次喂了一口…他看我的眼神還是像要把我吃了。

一頓飯喂得我後背滿是冷汗。

洗完碗我就出去撿廢品了。

最近要給小八買藥,我勤奮撿得比大爺還多。

廢品站老板算錢時,我又瞥見了新奇的電視機,忍不住駐足觀看。

屏幕裡,一個麵容姣好但略顯憔悴的男人被記者堵住,質問為什麼要取消和某位千金的聯姻。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

走出幾步,又轉身麵向鏡頭。

視線隔著電子屏交錯,我心臟像被針刺了下。

很快又聽男人道:

「我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失蹤了,各位如果有誰能提供他線索,我一定重金答謝。他叫……」

「小七。」

小八不知何時站到我身後,打斷了電視機的畫麵和聲音。

他杵著拐杖陰翳掃了眼屏幕上的西裝男,語氣莫名像嚼了冰碴:

「那男的,好看嗎?」

我心神不寧收回視線,「還,還行吧。」

捂了捂心口,我又有些驚喜: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小八,你今天怎麼不在家養病,肯出門了?」

他陰陽怪氣地冷笑:「不來這兒,怎麼知道原來你天天在外麵看帥哥呢?」

「我沒有,小八你聽我解釋呀……」

「好,你解釋。」

我:「……」

好像確實是在偷看帥哥啊。

我解釋不出來。

小八氣得冷笑連連,不理我了。

做飯的時候,他又幽幽出現在我身後。

「他好看還是我好看?」

「…當、當然是你啦。」

他沒什麼表情:「哦。」

13

當晚。

小八非說自己睡不著,抱著枕頭擠到了我床上。

我歎了口氣,在心底感慨直男真是一點兒危險意識也沒有……然後突然被親了一口。

我瞳孔震顫,猛地掀起長睫。

「你、你……」

「嗯,我不想再裝了,可以嗎?」

小八喉結滾了滾,嗓音啞得發燙。

我更懵了:

「可,可你說自己不喜歡男人,不搞同性戀…」

「我確實不是同性戀,我隻喜歡你啊。」

此刻他絲毫沒有病弱的樣子,掌心用力扣住我手腕,俯身吻著我脖頸輕語:

「既然把我掰彎了,就得負責。

「小七,你覺得呢?」

「嗯,嗯……」

我被他吻得心臟狂跳,閉了閉眼,就任由他頂開我唇舌、在裡邊肆意妄為了。

他親得我漸漸神識渙散,褲子什麼時候被扒了都沒發現。

等緩過神,就發現一道目光如有實質,滾燙黏在了那裡。

「小七,你這裡……」

「如果你討厭,我、我們可以到此為…唔。」

我慌亂的話未落音,就被親吻的動作堵了回去。

隻見他抬起如狼似虎的視線,含糊道:

「不討厭,很喜歡,讓人很想…親。」

13

小八這滿身精壯的肌肉果然不是擺設。

半夜他做得太凶,我招架不住。

淚流滿麵哼了幾聲,「小八……」

「叫我霍衍。」

身上的人終於回過神,喘了口氣放緩動作。

「抱歉,我第一次做這種事,沒把持好分寸。

「很疼嗎?」

「霍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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