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別的房間都在裝修,今晚你和他打算怎麼睡覺?”
陸鳴川冷冷問道。
他妹妹撓撓頭,看我一眼。
“呃,我和他……睡一個房間?”
聽她這麼說。
我立馬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表情。
姐妹,別搞,姐妹。
你完全可以說把我吊在陽台外,讓我學著一邊蕩秋千一邊睡覺覺的。
“不成體統。”
陸鳴川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不由分說,對我一指。
“你,今晚來跟我睡。”
臥槽。
哥們,別搞,哥們。
我當即搖頭,對林佳露出了“你快撈我一下”的表情。
“我其實可以出去住酒店的,不用勞煩陸先生跟我擠!”
沒想到,林佳卻豁達一笑。
“擠什麼擠啊,我和我哥的房間都超大的,他還有一百八十平米的大床,睡十個你都沒問題!”
我的眼色使得都要抽筋了。
可她愣是沒有get到我的意思。
“方先生既然是登門來見我父母的,讓你在外麵過夜,多沒禮數。”
他頂著一張麵無表情、嚴肅無比的臉,一副說一不二的模樣。
“就這麼定了。我房間有浴室,睡前你直接來我房間洗。”
我在那邊慌得像是在瓜田裡亂爬的猹。
林佳還在那裡呲著大牙瘋狂點頭。
“對呀對呀,這樣多方便啊!”
點著點著,她忽然一愣。
“不對。”
“你怎麼知道我哥姓陸的?”
嗬嗬。
好問題。
我也很想問,你跟你哥為什麼不是一個姓氏啊!
但凡我知道你林佳的親哥姓陸名叫陸鳴川,打死我都不會接這個單的好嗎!
我還在絞儘腦汁地想借口。
陸鳴川直接一掀眼皮,丟下一句“讓陳叔把門禁下了”,然後就起身上樓了。
這氣場,簡直一米八。
現在,我總算知道在我來之前,林佳為什麼說她家最難糊弄的就是她親哥了。
可我分明記得,四年前,我沒斷崖式跟他分手之前,他一直都是非常溫柔、非常體貼的性格。
鬼知道四年後會是這個鬼脾氣。
“真是奇怪耶,其實我哥本來今天回不來的,昨天他還在英國談生意呢。我把你的照片發給他,他竟然今天就回來了,還真是不嫌折騰……”
“哦對,我哥隨母姓,你到底怎麼知道他姓陸的啊?你也做過功課?誒……果然是專業人士哈,素養就是好!”
“十點多了,你趕緊去我哥房裡睡覺吧!他坐飛機累了十幾個小時,現在應該也困了。他很討厭睡到一半被人吵醒的,你快去快去!”
累了啊。
累了好,累了好。
這樣,估計也沒什麼力氣跟我翻舊賬了吧。
我輕手輕腳地上樓,打開房間門。
房間裡一片漆黑。
看來,他已經睡覺了。
我立馬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鬆弛下來。
然而,反手掩上門的那一刻,一股大力卻忽然從我身後襲來!
“唔!!”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狠狠壓在了門板上!
陸鳴川的手死死掐住我的後頸,身體卻緊隨著壓過來,牢牢覆住我。
“真行啊,裴霖。”
“四年前你不告而別,四年後你來和我妹妹談婚論嫁,真有能耐啊。”
“怎麼,四年時間,足夠你彎轉直了?”
“不是,我……”
我下意識想要解釋。
可是,我的專業素養卻硬生生阻止了我。
就這麼一沉默的空檔。
陸鳴川的火氣就像是被迎風澆了一瓢汽油的火堆,瞬間躥起來了。
“說話!”
“你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她在一個房間?你當我死了嗎,啊?!”
“我沒想睡她房間!我也不想睡你房間!我睡陽台,我睡房頂,我睡屋簷行不行!”
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回嘴的話題,我當即抓住機會,高聲喊道。
“想跑是吧?”
“我找了你這麼多年,你當我會隨隨便便就放你走?”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變得陰惻惻的。
我脊背發涼,下意識回頭看去,正正對上他那雙幽黑的眼睛。
……這和我記憶中的陸鳴川,實在太不一樣了。
好好一個人,怎麼變得和一隻鬼一樣。
動物本能告訴我,遇到危險要趕緊跑,不要和危險源待在同一空間。
於是,我一邊不動聲色地掙紮,一邊悄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我想給林佳打個電話,讓她知道我正在經曆什麼。
但凡她有點兒基本款的良心,都該來撈撈我吧。
誰知,我的手剛剛摸索著點開最近來電,一隻手便利落地掐住我的手腕!
下一秒,我的手機就飛了出去。
我下意識伸手去抓,他順勢扼住我,把我往床上一按!
“洗不洗澡?”
“……什麼?”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那就是不洗了。”
“那我直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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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我們都分手了,你沒資格……啊!”
他直奔主題,我甚至都沒來得及做好心理準備。
我哆嗦了兩下,立刻放軟語氣。
“你、你先冷靜一下,我覺得我們或許可以談談……”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他的語氣裡明顯帶著怒意。
“你這種會騙人的人,嘴裡說的話,真是半個字都不能信。”
我咬著嘴唇,把臉埋進枕頭裡。
四年了,這混蛋居然還記得我最怕什麼。
身後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變得更凶狠了些。
我攥緊床單,咬牙不喊出聲音。
“你家……隔音……”
“稀爛。”
“不想被發現,就自己忍好了。”
王八蛋……
這麼豪華的大house,跟我說隔音稀爛?
儘管我打心眼裡不想相信,但我還是不敢冒險。
原因無他,要臉。
“……還是老樣子。”
他低沉的嗓音貼著我耳廓響起,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指……什麼……?”
他的手從我腰側穿過來,扣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微微仰起頭。
這個姿勢讓我整個後背都貼上了他的胸膛,嚴絲合縫。
“從裡到外,方方麵麵。”
我下意識咽咽口水,喉結上下滾了滾。
“當時,我發消息你不回,打電話你關機,我找到你住的地方,早就已經人去樓空。”
“裴霖,你倒是說說,我到底哪兒對不起你了?”
我不敢說。
我怕真說了,他一怒之下,直接給我掐死了。
我接近他,從一開始就是心懷鬼胎。
我的職業,是感情騙子。
當初,是他的對家公司雇傭我接近他,找機會偷點情報,或者在他的辦公電腦裡植入點監控軟件啥的。
然而,接了那麼多單無一失手的我,竟然就那麼毫無預兆地翻船了。
他對我,實在是太好、太赤誠了。
以至於越到後來,我的愧疚感越重,我也越不可能做出對他不利的事情。
那段時間,我又糾結,又痛苦。
一方麵是我的專業素養,和我拿錢辦事的行業基本準則。
另外一方麵,就是我那隱隱作痛的良心,還有心裡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些內容,超出了我的cpu處理範疇。
於是我隻能選擇提桶跑路。
當年我都不敢告訴他真相。
麵對現在變得如此可怕的他,我當然更沒膽量說了。
陸鳴川等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
那笑聲裡沒什麼溫度,聽得我頭皮發麻。
“行。”
他鬆開我的下巴,手指卻順著我的脖頸往下滑……
我渾身一僵,條件反射地往後縮,卻被他死死摁住。
“當年的事,我可以先擱下。明天你就去和林佳斷了,聽到沒有?”
“不……嗚!!”
“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等等、你……”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他忽然咬牙切齒地說。
我愣了一下,這句話竟莫名聽得我心頭一酸。
窗外不知道哪來的光,極淡地透進來,剛好落在他眼角。
我這才發現,他眼底有很淺的血絲,像是很久沒睡好覺。
心裡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感,竟然又出現了。
我滿頭汗水,艱難地問道。
“我們……是不是該保持點距離?”
空氣忽然凝固了。
我有點心虛,趁著他頓住的這個時間,悄悄往後挪了挪。
然後,我的腰被一隻手攥住了。
“行。”
“保持距離。”
我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拽了回去!
“保持負距離。”
……
“啊?你不乾了?”
“可、可我爸媽馬上就要回來了,你現在撂挑子,我怎麼辦啊?”
林佳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淩晨三點,我裹著浴袍蹲在陸鳴川房間的陽台上。
夜風灌進來,冷得我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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