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罐紙團砸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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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成親前一晚,嫡姐開悟了,直接遁入空門。
家裡人本想讓我替嫁李家,可考慮一番後認為不合適。
於是連夜給李家遞了一封信,請李家夫婦一同商議。
兩家大人湊在一起商量半天。
最後決定我家退還聘禮,他家返還嫁妝。
可商量的時候我見著了李家公子的臉,實在俊俏,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一個女娘,不好主動要求嫁給誰。
我可惜了一晚上。
幾日後,娘給我也定了一門婚事。
才換完庚帖,李家夫人突然拎著禮物上門,訕訕而笑:
「我家那個渾小子,回去以後便茶飯不思,一打聽才知道是看上了您家的二姑娘又不好意思說。」
「您家二姑娘,還沒定親吧?」
1\.
李家夫人來晚了一步,很不巧,我定親了。
娘說著客套話婉拒李家夫人的來意,聽了我娘的回應,李家夫人縱使再遺憾也隻能道一聲可惜離去。
我藏在屏風後麵,將二人的聊天聽了個十成十。
也不免可惜。
與我定親的崔家二郎我沒見過,隻知道是個世家子弟,脾氣好,去年中了二甲第八名,算是個青年才俊。
但李家公子我是真的見過,劍眉星目,長得和畫上的人一樣好看,把我認識的郎君統統比了下去。
脾氣好,聽說嫡姐逃婚,出家做了尼姑。他隨家人一起登門商議,沒說嫡姐半句話不好,隻輕輕道了句天意如此,不怪江大小姐。
此外,他也很有前途。
李家公子今年二十有三,自十九歲登科後,現已經做到了從四品大理寺少卿。
這樣優秀的人竟然喜歡我,我不免有些得意。
娘親親自送李家夫人離開後折返,在廳上見到了我。
嚇了一大跳。
她回神,知道她和李家夫人的談話都被我聽了去。
於是伸手點了點我的額頭:
「你這小猴兒,都要成親的人了,還這般頑皮。好好的,不待在閨房裡繡嫁衣,出來做什麼?」
我忽然間很想再爭取爭取,問道:
「娘,我一定要嫁給崔家二郎麼?剛剛我聽見了,李家公子也看中了我。」
娘臉色變了變:
「呸呸呸,姑娘家家說話也沒個忌諱,什麼看中不看中的,這話你一個姑娘家怎好張口就來。」
「娘,你也沒少說。」
「娘是婦道人家,和你這沒出閣的小娘子比起來自然是不同的。你想說,等你成親了再說。」
隨後,她的手撫上我的臉,聲音溫柔:
「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崔家二郎的家世、人品,相貌都不錯。你是我親生的閨女,我還能害了你不成。」
「就是可惜了你姐姐,好端端喊著什麼凡有所相皆是虛妄一下跑到了尼姑庵出家,我跟你爹爹找到人的時候,頭發都剃光了。這下好了,如花似玉的姑娘一輩子青燈古佛,榮華富貴的日子都不要了。」
我輕輕歎氣,或許李家公子與我江家確實沒什麼緣分吧。
一年後,到了成親的日子。
娘親親自為我梳發戴冠。
叮囑我好好過日子,若受了委屈別悶在心裡,回娘家說與她聽,她肯定為我討公道雲雲。
外頭吹吹打打好不熱鬨。
花轎來了,我手持卻扇,隨父母出門。
可是爹娘都沒想到,崔家派來接我的花轎竟然是一頂抬妾用的粉色小轎。
2\.
頭上戴著大紅花的媒婆臉色僵硬。
見場麵僵住,連忙打圓場:
「哎喲,這是誰家的花轎,好端端攔在人家江家門口做什麼。」
旁邊接親的人道:
「沒錯,是江家。」
「二公子說過了,江家二姑娘囂張跋扈,若是嫁為正妻恐怕要給表小姐氣受。於是做主讓表小姐為正妻,江二姑娘為妾。」
天底下還有這樣的荒唐事。
爹娘這下算是開了眼了。
我聽接親的人說了這話,立刻明白了是什麼情況。
前不久我正逛街,恰巧見到一盞螃蟹花燈做得極好,正要買下,卻見另一位姑娘伸手搶奪:
「姑娘,我好容易看見個自己喜歡的玩意兒,不妨發發善心,舍予我吧」
我笑了笑:
「真是不巧,這位姑娘。這螃蟹花燈做得又漂亮又輕巧,我也喜歡。」
「恕我不能割愛。」
剛要付錢,我卻被姑娘身邊的一位公子攔下:
「江二姑娘,這位是我的表妹。」
我不解:
「你的表妹,與我有何乾係?」
「我是崔賀。崔家二公子,你的未婚夫。」
「不久前你與朋友在望月樓吃飯,我恰好見到了你。」
他繼續道:
「我這遠方表妹身子不好,姨媽說了,不求別的什麼,隻求能讓她在我身邊做個姨娘,安穩度日。」
「日後,你嫁給我,免不了要和她好好相處,她年紀輕不懂事,何不讓讓她,以顯你大房的氣度。」
我眉毛微微挑動。
意識到眼前的公子就是娘親為我定下的崔家二公子。
相貌是清俊,雖然比李家公子差了點,但也不錯。
脾氣也好,剛剛幾句話,可是把遠方表妹護在了心坎上。
前途也還行,現在是從七品右補闕,屬中書省。
我皺眉看他:
「崔二公子,既然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張口便要我讓人,這合適嗎?」
他臉色沉了沉,似乎沒有想到我會反駁他。
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那位遠房表妹用帕子輕咳了兩聲,眉眼微蹙,我見猶憐:
「表兄可要得個厲害的娘子了,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我沒理他們。付了錢,提燈正要離開。
那崔二公子叫住我,要我千萬別後悔今日抉擇。
我在心中冷笑,我有什麼好後悔的呢,他這般對我,等我回家和娘告狀,好歹把這門親事退掉。
很可惜,我平時太頑皮,娘親不信我說的話。
「那崔家二郎我是見過的,待人和氣,對借住在家的遠房表妹也耐心妥貼。你是他的未婚妻,他不至於還沒過門就給你委屈受。」
「何況我們江家也不是世家,能結上崔家這門親很不錯了。別任性。」
如今娘算是見識到了。
我也明白了他當初要我別後悔今日抉擇是什麼意思。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啊。
3\.
接親的人大喊:
「江姨娘為何還不上轎,誤了吉時怕是不好。」
娘親從震驚中回神,問我:
「你之前說的那檔子事兒,是認真的?」
我點頭:
「真的不能再真。」
娘親沉默了,爹也沉默了。
賓客們大氣不敢喘。
一個是世家子弟娶親,一個是三品吏部尚書嫁女。
竟鬨出了這樣不倫不類的場麵。
縱使想笑,也不敢當麵笑。
爹冷笑連連,讓人把崔家送來的聘禮一件件抬出去:
「你崔家雖是大族,但我家姑娘也是從小金尊玉貴養著的,沒受過一點兒委屈。」
「既然他崔賀要貶妻為妾,打我這個老頭子和女兒的臉。」
「那這門親我們便不結了。」
「奉勸崔家一句,泥人尚有三分血性,切莫狂妄。」
爹娘讓我換下嫁衣,身著常服。
隨後笑著對來觀禮的賓客道:
「讓諸位見笑了,先用飯吧。」
回到內廳,娘親滿臉懊惱,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地說對不起。
我斂下眼眸,忍不住問道:
「崔家在朝堂頗有威望,當朝宰相也是崔家人,他們日後會不會故意為難爹?」
娘冷哼一聲,把我抱在懷裡:
「哼,此事是他崔家做得不地道,就是告到陛下麵前,也是我們江家有理,他們無理。」
「這樣大的家族,竟然教出這樣無理的兒子,也是枉費了大族之名。」
我剛要說話,忽聽見有人喊道:
「夫人,李家夫人來了。」
我隨娘親一起接待,誰知李家夫人拉著我的手連連誇讚:
「好好,真是老天保佑。」
「我家小子見著了你這邊的事,回來高興得跟隻小雀似的,嘰嘰喳喳催著我抓住機會。」
「幸好他崔家有眼無珠,不然也不能讓我們李家逮到機會。」
娘親不解,問李夫人是什麼意思。
李夫人開門見山,說崔家這般無禮,那崔家二郎也是個拎不清的。
若不退婚,恐怕耽誤我一輩子。
不如把崔家的婚約退了,重新和李家結親。
娘抿了一口茶水,眼波微微流轉。
她看向我:
「月吟,你怎麼想?」
這於我而言的確是個嫁如意郎君的好機會,於是道:
「但憑爹娘做主。」
閨閣女兒說話有自己的一套東西。
有人提親,若願意嫁,那便回一句但憑爹娘做主。
若是不願意,那便是女兒舍不得爹娘,還想多陪爹娘幾年。
聽了我這話,李夫人哪裡還有什麼不懂的。
喜上眉梢,連連說好。
「那崔家仗著朝中得勢,眼睛個個衝著天。養出如此輕狂的小輩倒也不奇怪。」
「這等荒唐事,他崔家二郎乾得出來,我們李家可乾不出。」
「月吟,你放心,日後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了你去。」
李夫人這話,我信。
畢竟娘和李夫人是手帕交,兩人十分要好才給姐姐和李公子定親。
她待我與姐姐,和娘待我與姐姐是一樣的。
4\.
崔賀在大婚之日貶妻為妾這件事鬨得沸沸揚揚,成了長安城百姓們茶餘飯後的笑談。
爹爹娘親商議後,決計把崔家的婚事退了。
自兩人離開,已過兩三個時辰,還未歸家。
我不免擔憂,想著崔家勢大,莫不是難為爹娘了。
隨即套車,想去崔家瞧瞧。
小廝才套好馬車,爹爹娘親便進了家門。
「婚事,退掉了?」
爹爹輕輕歎了一口氣:
「那崔二郎不懂事,崔相卻是知禮的。他原本給月吟定的十六人抬大花轎,誰知被崔二攔住,不讓定好的轎夫接親。」
「崔二臨時弄這一出,悄悄躲著也沒接親。崔相與崔夫人皆不知情。二人等了半天不見花轎來,這才意識到出了亂子。」
「崔二被上家法,打了幾十個板子,現在還下不了床。那位月吟說過的遠房表妹,也被送去了鄉下。」
我愣住了:
「所以呢?」
爹不忍心告訴我,娘歎了幾口氣,無奈道:
「這門親怕是退不了。」
「若崔家囂張跋扈,護著那崔二,我與你爹是怎樣都要幫你把婚事退了的。可偏巧人家拿出了態度,打了崔二板子,又給你一座林場,二十多家長安城的商鋪作為補償。隻求我江家再給崔二一個機會。」
崔家是大族,在大喜的日子被崔賀丟了這樣大的臉麵已是難堪。
若真被江家退了婚,世人再看崔家那便不是世家門閥,鐘鳴鼎食之族。而是拿婚姻當兒戲的不通禮儀之輩。
爹爹解釋道:
「在外頭說崔二是受了他那遠房表妹的蠱惑,才如此行事,如今已改好,他的聲名便不會受影響。」
我不由氣惱。
崔賀犯的錯誤,憑什麼要推給另一個姑娘。
若不是崔賀拎不清,如今這樣的場麵怎會出現。他那遠方表妹又何其無辜,要為他頂罪。
「爹,娘,女兒不想嫁崔家。」
娘摸了摸我的臉:
「親事雖沒退成,但我們和崔家商量過,你與那崔二再相處一段時日。若實在不好,這婚事也就不勉強了。」
娘親左看右看,從物架上取下一個白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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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鋪個多十二城安長和場林座一了得白你,下鄉了去送被也妹表,頓一了打狠爹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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