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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質子府。”裴承洲抓起佩劍就往外走，“現在就去！”
“王爺不可！”王德順撲上來抱住他的腿，“這洞房花燭夜都過了，薛姑娘已經是質子陸雲澹的人了，您這時候去搶人，明日言官們的折子……”
裴承洲一腳踹開他：“滾開！”
“王爺！”暗衛突然跪下，"屬下還有一事稟報。
“宋小姐回府後突發高熱，太醫說是傷口染了邪毒，一直喊著您的名字……”
裴承洲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那就去找郎中，找我做什麼？”
言罷，裴承洲便不顧阻攔，深夜策馬至質子府外，強行闖入。
王府侍衛見安王親臨，不敢硬攔，隻得一路跟隨通報。
陸雲澹正在給薛霧雨講解王府賬目。
他懶散地靠在石椅上，指尖輕點賬冊，語氣隨意：“這處田莊的收益比去年少了三成，管事說是天旱，但我瞧著，多半是有人中飽私囊。”
薛霧雨低頭細看，月光映在她沉靜的側臉上，睫毛投下一片陰影。
她剛想開口，忽聽院外一陣嘈雜。
“安王王爺！您不能——”
話音未落，裴承洲已大步踏入。
他一身玄色錦袍染著夜露，發絲微亂，眼底泛著血絲，手中長劍直指陸雲澹：“薛霧雨，跟我走。”
陸雲澹眉梢一挑，慢悠悠合上賬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安王王爺深夜闖我府邸，這不合規矩吧？”
裴承洲看都不看他，隻死死盯著薛霧雨：“跟我回去。”
薛霧雨緩緩起身，擋在陸雲澹身前，聲音平靜：“王爺請回，霧雨已是質子妃，與王爺再無瓜葛。”
裴承洲瞳孔驟縮，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
那是漁村定情時，他親手為她雕的，粗糙的魚形白玉，背麵刻著“風雨同洲”。
“你忘了阿栩嗎？”
他嗓音嘶啞，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忘了我們相依為命的三年嗎？”
夜風拂過，玉佩下的流蘇輕輕搖晃。
薛霧雨看著那枚玉佩，恍惚間又回到那個夏夜。
阿栩在油燈下笨拙地刻著玉，指尖被磨得鮮血淋漓，卻笑著對她說：“阿雨，等我刻好了，你就永遠是我的了。”
可如今……
她閉了閉眼，轉身走向內室，隻留下一句：“阿栩早已死了。”
裴承洲如遭雷擊，長劍“當啷”一聲落地。
夜裡，裴承洲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走到窗前，望著那輪明月，忽然想起很多從前的事。
那年他高燒不退，薛霧雨背著他走了十幾裡山路去尋醫。
瘦弱的肩膀被草繩勒出血痕，卻還笑著對他說：“阿栩別怕，很快就到了。”
後來他傷口化膿，她徹夜不眠地守著他，熬得雙眼通紅。
他醒來時，看見她趴在床邊睡著，手裡還攥著沾血的帕子。
還有那次大雪天，他們在山中失了方向，又遇見了劫匪。
她擋在他身前：“你們不要傷害他，有什麼衝我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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