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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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葉錚。
今年二十八,省警校刑事科學技術專業碩士畢業,主攻犯罪心理畫像與現場重建。
說人話就是——我能通過一根頭發絲推斷出凶手今早吃的什麼早餐。
誇張了點,但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畢業那天,導師拍著我肩膀說:"葉錚,省廳重案組就等著你了,別讓我失望。"
我點頭如搗蒜。
然後當天晚上,我爹打來一個電話。
"小錚啊,爸給你找了份好工作。"
"爸,省廳的事我知道了——"
"什麼省廳,"我爹打斷我,"沈家莊園,保安。年薪兩百萬,車隨便開,吃住全包。你明天就去報到。"
我沉默了三秒。
"爸,你確定你說的是保安?不是保鏢?不是安全顧問?"
"保安。就是站崗巡邏那種。"
"……"
我想罵人。
但我爹緊接著說了一句:"你要是敢去重案組,你媽說了,斷你生活費。"
我二十八了,按理說不該靠生活費活著。
但問題是我窮。
讀研那幾年把積蓄花光了,信用卡還欠著兩萬。省廳的工資……說出來都寒磣。
兩百萬年薪。
我深吸一口氣。
"幾點報到?"
我爹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
"明早八點,我讓老沈家的管家來接你。別遲到。"
掛了電話,我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省廳重案組。
豪門保安。
我選了錢。
這說出去,我導師能把我腿打斷。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我樓下。
對,邁巴赫。
來接我——一個保安。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畢恭畢敬給我開了車門。
"葉先生,請上車。"
我拎著我那個掉了拉鏈的行李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腳上一雙人字拖。
上了邁巴赫。
落座的瞬間我就知道了——這車後座比我的出租屋還寬敞。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從市區一路往北,進了盤山公路。
然後我看到了沈家莊園。
怎麼形容呢。
就是那種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地方。
白色法式主樓,前麵是個巨大的圓形噴泉廣場,兩側是修剪得一絲不苟的園林。遠處隱約能看到馬場和人工湖。
占地麵積目測……得有上千畝。
我突然理解為什麼需要保安了。
這地方不請保安,請保潔都得請一個連。
車停在側門,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中年男人已經等在那了。
國字臉,絡腮胡,肚子微微隆起,但眼神精明。
"你就是新來的?"他上下打量我,"葉錚?"
"是我。"
"我叫趙國強,保安隊長。以後叫我老趙就行。"他拍了拍我肩膀,力道不小,"走,先帶你認認地方。"
老趙領著我進了莊園。
一路上他嘴就沒停過。
"咱這莊園,保安加上我一共十二個人。三班倒,八小時一班。你分到夜班組,晚十點到早六點。"
"夜班?"
"嫌累?"
"不是,"我說,"挺好。白天能睡覺。"
老趙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這個態度有點意外,但沒多說什麼。
他帶我參觀了監控室、值班室、裝備間。
說是裝備間——裡麵的東西比我在警校見過的還全。
防彈衣、電擊器、伸縮警棍、催淚噴霧,甚至還有兩把橡皮彈槍。
"這配置……"我愣了一下,"你們這是保安還是特種部隊?"
老趙嘿嘿一笑:"沈家有錢唄。再說了,大小姐的安全不是鬨著玩的。"
"大小姐?"
"沈清禾。沈氏集團現任代理CEO。"老趙壓低聲音,"二十六歲,未婚,長得——"
他豎起大拇指。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說,"我就是個看門的。"
老趙拍我後背:"行,有覺悟。來,介紹你認識認識兄弟們。"
值班室裡坐著三個人。
一個光頭壯漢在做俯臥撐,一個瘦高個在刷手機,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在看小說。
看到我進來,三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新人?"光頭壯漢從地上彈起來,打量我,"看著挺瘦啊。能行嗎?"
"他叫王猛,"老趙介紹,"退伍兵,能一隻手提起一百斤的沙袋。"
王猛衝我咧嘴一笑。那牙花子閃得我眼疼。
"我叫劉磊,"瘦高個抬了抬手機,"之前乾過三年押運。"
戴眼鏡的也站起來,推了推鏡框:"方旭。電子安防專業的,主要負責監控係統。"
我點點頭:"葉錚。之前……呃,剛畢業。"
"什麼學校?"王猛問。
"省警校。"
"喲,科班出身啊。"王猛樂了,"學什麼專業?"
我沉默了一秒。
"……安保管理。"
我撒了謊。
要是說刑偵碩士,他們鐵定追問我為什麼來當保安。那我還得解釋我爹的騷操作。
太麻煩了。
"安保管理,"王猛點頭,"那理論知識應該不錯。實操呢?會打架不?"
"一般般。"
"來來來,"王猛搓著手,一臉興奮,"跟哥比劃兩下?"
老趙一巴掌拍他後腦勺:"滾蛋。人家第一天來,你就想揍人?"
王猛嘿嘿笑著退開了。
我鬆了口氣。
不是怕他。
是怕打完之後不好解釋。
省警校的格鬥課,我拿了三年滿分。散打、柔道、巴西柔術都練過。真動手,在座的我能一打三。
但沒必要。
我是來躺平的,不是來當卷王的。
老趙給我分了宿舍,單人間,帶獨立衛浴。
床是軟的,空調是中央的,窗戶對著人工湖。
我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整個人摔進床裡。
彈了兩下。
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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