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6.
接下來三天,姐姐和爸爸徹底瘋了。
他們開直播。
賣慘。
哭訴。
講爸爸“寄人籬下”的二十年。
講姐姐“被母姓壓迫”的痛苦。
講我如何“從小陰暗”。
爸爸甚至在直播裡哽咽著說:
“我在這個家,連一碗湯都不敢多喝。”
我媽看到這段時,手裡的咖啡都頓了頓。
我提醒她:
“爸上個月體檢,脂肪肝。”
媽媽嗯了一聲。
“湯可能喝少了,酒喝多了。”
我沒忍住笑。
可網上的人不管真假。
他們隻愛看眼淚。
姐姐越哭,罵我的人越多。
我公司郵箱被塞滿臟話。
私人手機號被打爆。
有人給我點了上百份外賣,備注寫著:
“貪財女去死。”
有人往程氏門口送花圈。
還有人半夜給我發姐姐的哭臉截圖,配字:
“你睡得著嗎?”
當然,我睡得著。
就是睡前得把手機關機。
親戚們坐不住了。
他們約媽媽吃飯,名為調和,實為逼宮。
我也去了。
包廂裡,十幾個人輪流說教。
“程蔓,不是我們不向著你,是民意太大了。”
“知微還年輕,讓一步沒什麼。”
“先讓念慈回來,姐妹倆一起管,不就行了?”
“對啊,念慈改回程姓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聽到這裡,抬頭看了姐姐一眼。
她今天沒哭。
她坐在爸爸身邊,眼睛紅紅的,卻掩不住得意。
她以為快贏了。
二姨婆轉頭看我。
“知微,你也表個態。”
“你姐都這麼可憐了,你總不能真把她逼死吧?”
我放下茶杯。
“她可憐?”
“她說不要的是她。”
“改姓的是她。”
“簽字的是她。”
“現在上網罵我的還是她。”
“怎麼到頭來,成了我逼她?”
姐姐眼淚立刻掉下來。
“知微,你為什麼非要這樣說我?”
“我隻是承受不了。”
“我什麼都沒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爸爸拍桌。
“你閉嘴!”
“你姐姐已經夠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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