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姐姐擺擺手。
“不用看。”
林律師又重複了一遍:“第七條涉及候選資格,建議閱讀。”
“哎呀,說了不用看。”
姐姐笑得雲淡風輕,“我已經知道結果了。”
林律師看了她三秒,第三次開口:“程念慈女士,我以執業律師身份,正式建議您閱讀第七條。”
姐姐已經不耐煩了,把筆一放。
“林律師,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說了,不、用、看。”
“我媽會選誰我還不清楚嗎?”
旁邊的助理默默按下了錄音筆。
爸爸在旁邊催她:“別磨蹭,趕緊把改姓辦了,辦完咱們才是真正一家人。”
姐姐甜甜地應了。
我拿起確認書,一頁頁看完,在第七條上停了幾秒,簽了字。
姐姐嗤笑:“裝什麼認真。”
三天後,她曬出了新身份證。
蘇念慈。
配文:“從今天起,我為爸爸爭口氣!”
九宮格,身份證、公證書、和爸爸的合影。
從那天起,她以“準繼承人”自居。
指揮傭人換她喜歡的窗簾,跟著媽媽的秘書要公司資料,甚至提前約了獵頭,說要給“自己上任後的班子”物色人手。
家宴上她當著親戚的麵對媽媽撒嬌。
“媽,宣布儀式定在哪天呀?我好安排時間。”
媽媽隻淡淡說了一句。
“月底,董事會加家族大會,一起辦。”
姐姐眉開眼笑,當晚就訂了禮服。
親戚群裡炸開了鍋。
“看吧,程總都定日子了,念慈穩了!”
“改了姓還能接班,這才叫本事!”
“知微那孩子,白折騰一場嘍。”
姐姐也笑。
衝我揚了揚下巴。
“知微,儀式那天你坐後排吧。”
“省得媽宣布的時候,你哭出來難看。”
我沒吭聲。
宣布繼承人那天。
姐姐穿著定製禮服,妝容精致,挽著爸爸坐在第一排正中。
那個位置,曆來是內定接班人坐的。
她坐下去的時候,動作很自然。
自然得像已經排練過一百遍。
爸爸今天也換了新西裝,頭發打了發膠,腰杆挺得筆直。
入贅二十多年,我頭一次見他坐得這麼直。
他們以為自己贏定了。
堂姨湊過去套近乎。
“念慈啊,以後姨還指望你多照應呢。你表弟那個工作的事……”
姐姐矜持地笑。
“都是一家人,回頭說,回頭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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